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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楊曉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四章 楊曉潼
自從楊曉潼拒絕了李渤的求婚後,兩個人心裏都有些別扭,連笑容裏都隐藏着距離感。
這天,楊曉潼組織了一次“剁手案”專題會。
“隋宇科長,有什麽發現?”楊曉潼先發話了。
隋宇直搖頭,“我門都知道劉萌萌在死之前,家裏正處于裝修階段,而據其妹妹劉婷婷短暫的口供,劉萌萌死前一周,家裏進出過一些裝修工人和送家具的,但是具體見過誰,她也不知道。”
“小區監控呢?”
“綠水苑的小區監控沒有壞,但是是無線的,但我們調取了她死前一周進出的錄像,發現其中一天被屏蔽了,無從搜證。”
“那就對了。”楊曉潼若有所思。
李渤在一旁搭了腔:“什麽叫,那就對了。”
楊曉潼正了正身子,說:“我見過兇手了。”
衆人自然大驚。
“但确切的說,沒完全看到。”
然後楊曉潼便将在地下車庫遭到襲擊的事情說了。
“他用的什麽工具?!”李渤一直想破解作案工具的事。
“他那天換了工具,只是拿了一把匕首而已,但那絕對不是你一直要找的工具。”
李渤點點頭,若有所思。
楊曉潼接着說:“過後我去調取了地下車庫的監控,發現,沒有信號,這就說得通了。”
“身高,體重?”隋宇問道。
“在打鬥過程中,我目測兇手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體重一百二十斤,大差不差。”
“和我們之前根據腳印推斷的差不多。”李渤說。
“是,但是意義不大,這樣的人多了去了。”
“所以還得繼續大範圍排查?”有人問。
楊曉潼停了一會,說道:“這也是我今天要問大家的重點,大家覺得,剁手案和家庭裝修有沒有關系?”
會議室裏大家沉默了很久。
“我覺得沒有。”隋宇科長發話了,“因為剁手案從第一起到今天,已經時隔七年,只有這一次劉萌萌劉婷婷案子是和裝修有關,我個人判斷是巧合,裝修這事不能作為規律性推斷證據。”
大部分人都點點頭,默許了隋宇的發言。
楊曉潼剛想問不遠處的李渤,但一想,隋宇是李渤的領導,領導都定調了,輪不到李渤發言。
“有沒有不同意見?”楊曉潼喊了一聲。
“會不會之前幾起案子和裝修都有關系,但是我們并沒有注意到?”有人提議。
旁邊有人直接回答了他:“那你說李樹源和李樹強兩兄弟的死,和裝不裝修,有什麽關系?”
又是沉默。
“這樣吧,”楊曉潼看上去是要做總結發言,“還是兩手抓,大面積排查不能放,一直查到今年大年三十的上午。另外一邊,注意收集近期進出過綠水苑的裝修人員,這裏包括瓦匠、大白工、木匠、管工。這裏分兩種,一種是外面馬路上随機的工人,還有一種是裝飾城裏正規店的配備人員。對了,還有洗衣機、沙發、茶幾和餐桌的送貨人員以及安裝人員,因為在劉萌萌死前家裏這些東西已經到位了。”
見大家沒有異議,楊曉潼說:“那下面請李渤把上次關于那個無名屍體的屍檢情況說一下,他……”楊曉潼看了一眼李渤,“他有重要的發現。”
李渤緩緩擡起頭,說出了自己的重大發現。
這個發現,一出口——
現場一片驚呼……
等李渤說完後,楊曉潼見大家驚訝的下巴還沒有收起來,說道:“行了,散會吧。”
衆人走後,李渤走過來,關切地問道:“你哪天遭到襲擊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楊曉潼低着頭,“就是你求婚的那天。”
排查工作加大了力度,而楊曉潼帶着手下幾個人決定去奉陽市幾個裝修工聚集點看看,她召集的這組成員這次都換了便裝,當中并沒有李渤。
他們先是到了市局附近的一處聚集點,位于餐飲一條街的南頭。
由于臨近春節,所以在這裏趴活的工人沒幾個了。
楊曉潼和手下一個叫張超的高個子男生扮成了夫妻。走上前去,幾個工人回頭打量了幾眼他們,有人問道:“找活啊?”
“是,結婚裝修。”張超說。
“這臨近三十了,要裝修啊?”一個裹着軍綠色大棉襖的男人問。
張超探口氣:“哎呀,大哥,這家裏逼婚逼的我快崩潰了,這不合計趕緊把婚房裝修完,我去見未來老丈母娘也有點底氣嗎!”
大家笑了。
“我媽可沒催你裝修啊,你別啥事都賴我媽!”楊曉潼在一旁附和。
“行了,別墨跡了,不裝修我這年都過不好。”張超反駁自己未來的“妻子”。
“你們這都有啥活的啊?”張超問那幾個人。
“小夥,你這話唠的,啥叫我們有啥活啊,你得看你自己要乾啥活啊。”
“就是,就是,這問的啥話呢!”
幾個工人倒是心齊。
“我這不第一次裝修嗎,不懂啊,幾個哥哥。”張超滿臉賠笑。
“俺們這管工,電工,刮大白的,啥都有,你就說你到哪一步了?”其中一人答到。
“工種挺全啊。”張超笑着說。
誰知,未來的“妻子”在一旁猛拉了一下張超袖口,小聲說道:“要不咱去裝飾城問問吧。”
“咋了?”張超反問。
“我瞅他們……”“妻子”将自己頭埋在“丈夫”肩膀後邊,小聲說道。
“哎,妹妹,你這啥意思啊?咋的,那店裏的就好呗,我們老哥幾個手藝也不差,你別迷信他們說什麽店裏正規這那那這的,沒用,手把還不如我們好呢,還賊拉貴。”
“就是啊,你這小年輕第一次裝修可別當冤大頭,犯不着。”
幾個工人對楊曉潼的反應很不滿意。
“不是……”楊曉潼看看“丈夫”,“我不是那意思,前幾天不是綠水苑出過事嗎,不就是跟裝修有關嗎,老公,咱,咱,咱換一家。”
張超像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似的,恍然大悟,“哦,對對對,可不咋的,太危險了,走走走。”
“哎哎,小夥,你倆這不對啊,那綠水苑跟我們幾個有啥關系啊,咋的,他們出事了,是我們捅死的呗?小年輕的,你不能這麽說話!”
張超反問:“那你們去過綠水苑沒?”
“去過!”剛才那個裹着軍綠色大棉襖的說道,“三年前去的!”看上去,他有點賭氣。
“就是啊,我們最近也沒去綠水苑啊。”幾名工人譏笑兩個年輕人。
楊曉潼和張超注意觀察着他們幾個人的面部表情,看上去不像撒謊。
“那我也要去裝飾城裏看看,走吧,老公!”
兩個人離開了幾名工人的視線,上了一輛面包車,車裏其他幾名組員問了問情況。
“不是他們,至少目前看不是。”楊曉潼說道。
“那咱們下一步去哪?”張超問。
“還有哪有這種的工人?”
組裏一名男警察說道:“好像三角地那有。”
“好,那就去三角地。”
一小時後,楊曉潼帶着幾個人開車來到了三角地,将車停在了附近。透過車窗,一眼就看到了三岔路口那裏停着幾輛三輪車,兩個孤零零的人圍在一起下象棋。
“張超,走!”楊曉潼招呼。
“等等!”張超突然喊了一聲,然後用手一指三角地,“那是誰?”
只見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得破衣啰嗦,向那兩名工人走過去,然後和他們攀談了起來。
“那不是俺們處長嗎!”其中一名組員驚呼。
楊曉潼定睛一看,那人确實是郭黎明,只見郭處長和那兩名工人相談甚歡,期間還哈哈大笑起來,可是過了一會那兩個工人就不再怎麽理他了,可郭處長還自顧自地說着什麽。
自從因為回避原則不讓再參與剁手案後,處長郭黎明就一直帶別的專案組在工作,難道這次郭處長來到此地是查他自己現在手裏的案子?
或者……
楊曉潼想到,或許郭黎明在暗中自己查剁手案!畢竟案子的第一起受害者是他的兩個兒子……
等到郭黎明離開後,楊曉潼帶着張超下了車,來到三角地。
“找活啊?啥活?”其中一個高個子,四十多歲的人問道。
楊曉潼和張超故技重施,說自己婚房裝修。
那人一聽,問旁邊一個略胖,留着山羊胡的五十多歲男人說道:“老嘎,這咋最近婚房裝修的好幾個呢。”
“好幾個?”楊曉潼警覺地問道。
“可不,那不前幾天綠水苑就有一個嗎。”叫老嘎的人說道。
“你們去綠水苑了?”張超身子一側。
那個叫老嘎的看了看這對“夫妻”,說道:“沒,俺們哪去了,我聽別的工友說的,好像綠水苑那裝修的挺多。是不,申子?”
之前那個大個子點點頭。
“那你還聽說什麽了?”
“沒有啊,沒聽說別的啊!”
“綠水苑死人了知道不?”張超問。
兩人看上去很冷靜,只是淡淡地問:“你倆小年輕的,知道咋回事啊?”
張超說道:“具體我們也不知道,就聽說有一個婚房裝修,小娘們被整死了。”
旁邊的“妻子”拉了張超衣袖說:“走吧,走吧,咱們換個地方問問吧。”
“還去哪啊!”
“我想去裝飾城,那正規點。”
“行,你們去裝飾城問問,萬一兇手就在他們中間呢。”那個叫老嘎的人沒好氣地說。
楊曉潼和張超見二人聽說劉萌萌的死并不驚訝,反而引起了他倆的好奇心。
“老哥,你們是不知道那女的,叫,叫什麽來着,對,劉萌萌,你們是不知道劉萌萌死的事啊?說說呗。”張超遞過去一支煙。
“俺倆不知道,俺倆上哪知道去。”申子和老嘎沒接煙,繼續悶頭下起了象棋。
楊曉潼開始賣萌,說道:“哥哥,你們讓妹妹安心點呗,多跟我們透露透露。”
老嘎不耐煩地說道:“你倆這麽墨跡呢,我們這臭他媽工人上哪知道殺人案去啊,最近咋都對殺人的事這麽感興趣!哎哎哎,你把你那馬退回去,別着馬腳呢,硬沖啊你!”
“都?老哥,你說的都是是啥意思啊?”張超趕忙問。
申子在一旁發話了,“這不剛才有個埋了巴汰的男的,非問我倆知不知道綠水苑殺人案的事,磨磨唧唧的。”
他們說的應該就是郭黎明。
“是嗎,啥樣人啊?”楊曉潼問。
“五十多歲,碎嘴子,挺大個老爺們,一瞅就嚼老婆舌的那種。你乾啥呢申子,我将你軍呢!”老嘎說。
楊曉潼和張超對視了一下,說了聲謝謝,便離開三角地上了車,幾名警察揚長而去。
“咋樣?”組員急切地問。
楊曉潼說道:“不是他們,而且郭黎明也在暗中查自己兒子的案子。”
“他不是規避嗎?”
“規避不規避的,他自己查,我們也沒辦法,你能不讓人家親爹查自己兒子的事嗎。”楊曉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背包。
楊曉潼嘴上這麽說,但此時心裏信心倍增。郭處長是老刑警了,自己的調查方向如果和郭黎明不謀而合,那至少說明自己的偵查方向八九不離十。
離開三角地後,楊曉潼一直回想着剛才那些裝修工的言談舉止和穿衣打扮。
突然,她拿起了電話。
“喂。”
“喂。”
電話那頭,是李渤,語氣聽起來有些失落。
“幫我做件事。”楊曉潼說。
李渤倒是一頭霧水。
“你還記得我們在小華山挖出來的那具屍體吧。”
“當然。”
“當時除了屍體自己身上的衣服,多出來裹在他身上的那件羽絨服,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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