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不想你疼 我想跟你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5章 不想你疼 我想跟你還
喬·格裏爾嘴唇血色盡失, 額間細汗密布,他靠在沈容安肩頭低低地艱難喘息着,手緊緊地按在小腹處, 覆在凸起的輪廓上, 怕失去什麽,想挽留什麽。
沈容安當機立斷抱起喬·格裏爾,他的手都在抖,卻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穩當,怕颠到喬·格裏爾,加劇了他的疼痛。
信息素不要錢一般地毫不吝啬地往外釋放,沈容安想安撫他懷裏的這只雌蟲, 想讓他不要疼。
相比沈容安的緊張, 喬·格裏爾已從剛才那陣突如其來的疼痛中緩過來, 他捂着肚子,慢慢地呼出一口氣, 疼痛漸緩, 他又恢複了些氣力。
“雄主.....”他頭靠在沈容安頸窩, 濃郁的檀木香籠罩着他,在沈容安的信息素中,他好受了許多。
“沒事啊, 你堅持一會,我帶你去醫院。”沈容安還以為他痛得厲害, 加快了腳步。
他心裏害怕, 一面将雌蟲抱得更緊, 一面不停地跟喬·格裏爾說話:“不怕,我不會讓你們有事的。”他不知道是在安慰喬·格裏爾,還是在安慰他自己。
“我....”喬·格裏爾張了張嘴, 想說自己現在沒這麽疼了。
沈容安顯然聽不進去他的任何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味地柔聲哄着喬·格裏爾:“我知道你疼.....沒事的,你別害怕,我們去醫院就好了。”
“其實......”喬·格裏爾還想說話,讓他不用那麽着急。
沈容安空出一只手,将他腦袋往自己胸口按了按,輕柔地撫過他頭發,重新托住他的肩:“好了,你別說話了,省點力氣。”
喬·格裏爾懵懵地埋進他衣服,臉頰陷進那富有彈性,不算過分硬的地方。
“你別說話,也不要睡着。聽我說話好不好?”
倉庫附近實在太過偏僻,要走不知道多遠才能打到車,沈容安怕喬·格裏爾撐不住,只能不停地跟他說話,來緩解自己內心的恐懼。
“我求你了,再...再忍耐一下。”
“我不想你疼。”
“喬·格裏爾.....”說到後面,他的聲音漸漸有些嘶啞。
“我從來沒愛過其他雌蟲,人也沒有,從頭到尾,只有你一個。”
“當時不管我等級是什麽,你跟我求婚,我都會答應的。不是因為你救了我,不是為了報恩,只是我覺得我們的心意是一樣的。”所以當後面聽到喬·格裏爾的那番話,他才會如此難過。但沈容安當時仍抱着一絲微弱的、可笑的希望,他想如果晚上喬·格裏爾過來時戴上他送的胸針。
那他...他就再觀察一下,先不拿出離婚協議書。
可是喬·格裏爾沒有,沈容安當時以為,他是真的嫌棄他的禮物,嫌棄他。
“那一天,你第二次向我求婚的那一天,其實有一句話...我還沒告訴你。”
喬·格裏爾默默豎起耳朵,眼睛微睜開一條縫。
沈容安偏頭吻了吻他的頭發,說:“我也愛你,我一直都愛你。”
“無論是上一次,還是這次,我答應你求婚的原因都只有一個。”
他停頓一秒,以一種堅定的、不容置喙的語氣铿锵有力地說道:“那就是我愛你,我是真心想跟你結婚,想...想跟你...跟你還有我們的蟲崽過一輩子。”他話說到後面,磕巴了一下。
“我知道你很難受,你很疼。”他托住喬·格裏爾腰的手緊了一瞬,攥緊那處的布料,褶皺隆起。
“但是...再堅持一下,就當是為了我,再堅持一下好嗎?”
“我們說好的,我們要重新開始,你還欠我很多懲罰,但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罰你了。我們每晚都一起睡,我每晚都抱着你好不好?”
喬·格裏爾手指蜷起,輕輕地、滿懷柔情地勾了下沈容安的後背,他腦袋壓得更低,怕沈容安看見自己通紅的耳根。
他也顧不得還在隐隐作痛的肚子,好像忘記了疼,滿心沉浸在沈容安的話裏。
蟲神啊,他不是在做夢吧?他都聽到了什麽呀。
神啊,他的雄主都在說什麽啊......雄主...他的雄主在低聲向他訴說愛意,他的雄主愛他,看重他,連疼都不舍得喬·格裏爾多受一分。
他心緒洶湧,久久無法平靜,被沈容安直白的愛語沖昏頭腦。
這麽不加掩飾的、熱烈的情話。
連語氣裏都滿是對他的心疼與憐惜。
這竟然是真實存在的...喬·格裏爾想,還好自己沒有真的疼昏過去,要是昏過去了,錯過了雄主的這番話,他會抱憾終身的。
沈容安見他腦袋無力地垂落在自己懷裏,竟是疼得連擡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只能這樣輕微地動了動。
他不敢耽擱,心急如焚,繼續向前,向熱鬧的地方去。
他終于打到了一輛車,他向司機說了地址,讓他盡量快一點,穩一點。
沈容安将喬·格裏爾摟在自己腿上,讓他枕着自己,手護住他的腰腹,希望他腹中的蟲蛋知道自己在能安心一點。
他緊抿着唇,沒有說話,只是不停地看窗外飛速倒退的景,推算他們到了哪裏,還要多久才能到。
路上難免颠簸,現在是周末中午,街上的車不少。
沈容安摸着喬·格裏爾的脊背,一寸一寸往下,每遇颠簸,他就托住喬·格裏爾的腰腹,希望他能少受點苦,再少疼一點。
喬·格裏爾聽他的話,沒有閉上眼睛,但眼皮恹恹垂下,嘴唇也沒什麽血色,又濃又密的眼睫細微顫抖着,像被人揪住翅膀的蝴蝶。
沈容安愛憐地輕輕握住他的手,低聲輕語:“快到了。”
“雄主......”喬·格裏爾悶悶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沈容安的手心被撓了撓,他俯下身去聽喬·格裏爾的話。
喬·格裏爾睜開眼,他雖然喜歡沈容安這副重視他,為他着急的模樣,但總歸不忍他真的焦慮害怕。
連沈容安皺眉都覺不忍,喬·格裏爾伸手撫平沈容安眉目間隆起的山巒,坦誠道:“其實我沒那麽疼了。”
他沒說假話,确實沒有剛才那樣劇烈的疼痛。可沈容安卻不信,一心認為是喬·格裏爾在安慰他。
恰好這時,車終于到達了目的地,沈容安掏出手機付了過去,手機跟着他經歷一番折騰,屏幕都摔碎,幸好還頑強地殘留着一格電,才不至于連支付都支付不了。
沈容言提前跟這家私人醫院打好招呼,喬·格裏爾被安排進單人病房。但雌蟲和人類的生理構造總歸不太一樣,醫生給喬·格裏爾做了個b超,他第一次看見有人懷的是一顆蛋。
沈容安也是第一次看見那顆蛋的輪廓,儀器裏的心跳聲傳來,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沈容安心上,他不自覺地望向喬·格裏爾的小腹,那是一個新的、小小的生命。
檢查完了。沈容安替喬·格裏爾擦去肚皮上的耦合劑,攙扶他起來,讓他靠着自己,一起等待醫生的結果。
醫生也看不出什麽問題,他只治過人,還沒治療過其他物種。
“胎心看起來是正常的。”醫生不敢亂用藥,問喬·格裏爾:“現在還會有劇烈的腹痛嗎?”
喬·格裏爾誠實地說“沒有”,沈容安手搭在他腰間,低聲說:“不要諱疾忌醫,痛了要說。”
“真的沒有。”喬·格裏爾嘆了一口氣,安慰地撫摸沈容安的手背,“我沒騙您,我已經好了很多。”
醫生對孕雌的了解未必有喬·格裏爾多,喬·格裏爾猜想,或許是他剛動用太多精神力,情緒又大起大伏,腹中蟲蛋也跟着他受到多股精神力的沖擊才會這樣。
喬·格裏爾在沒懷孕時,便看了許多相關的書籍,大概估摸了一下自己腹痛的原因。他現在回到了病房靜養,沈容安在一旁守着他,牽住他的手。
喬·格裏爾想讓他上來和自己一起躺着,沈容安按住他的肩膀,說:“別亂動。”
沈容安眉心輕蹙,手指撫上他臉頰,問:“我讓它感受到我的精神力,你是不是會好受一點。”
沈容安說着,邊放出一縷精神絲線,往喬·格裏爾衣服鑽去,貼在他小腹處。
沈容安感受着從另一頭傳來的精神波動,沒有以往那麽活潑,有點蔫蔫的,但還是能感覺到回應。
有回應就好,沈容安繃緊的弦總算稍微松懈下來,他握緊喬·格裏爾的手,輕聲說:“.....你真是吓死我了。”
“雄主。”喬·格裏爾歪頭用臉頰去蹭沈容安的手指,“有用的,我已經不疼了。”他挺了挺腰,腹中的蟲蛋感受到雄父的精神力滋養也不鬧了,他也不疼了。
雄蟲的信息素和精神力對雌蟲來說,确實是萬能的救命仙丹。
“我們什麽時候回家呢?雄主?”喬·格裏爾不喜歡醫院,這裏消毒水太重,四周白慘慘的,他都快聞不到沈容安信息素的味道了。
沈容安将自己的腺體往他鼻間送,盡量讓檀木的氣味覆蓋住消毒水的味道:“別急,看醫生怎麽說。”他隔着被子,手掌虛虛覆在孕育蟲蛋的位置。
喬·格裏爾現在的肚子已經跟人類五個多月的差不多大,再過不到一個月,他們蟲蛋就要出生了。
“回去之後,我要在客廳安監控,時時刻刻看着你,看你還出不出去亂跑,還敢不敢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沈容安的小拇指勾住喬·格裏爾的小拇指。
“好。”喬·格裏爾有些疲倦,但沈容安跟他說話他怎麽會不回,他答應道,“你看着我。”
“雄主.....你也吓死我了。”天知道他在家一直等不到沈容安有多害怕。
桌上的飯菜涼了又熱,熱了又涼,沈容安不來,他一點也沒有吃飯的心思。
直到他終于按捺不住,顧不得沈容安對他的叮囑,就要出去找沈容安。
恰在這時,伊恩·林賽給他發來一張照片,照片上沈容安昏迷不醒,伊恩·林賽的手大力掐住他雄主的下巴,留下紅腫的指印。
喬·格裏爾看到這張照片後,瞳孔不受控制地變成豎線,幾乎要将手機捏碎。
他找了許久,查了許久,才終于找到沈容安。
那時距離沈容安失蹤,已經過了三個小時。
“我也很害怕,我不知道他會對你做什麽。”喬·格裏爾現在說起,是不可遏制的感受到一陣後怕,他找到沈容安時,幾乎惶急地跪倒在他面前。
“我當時特別恨我自己,我怎麽能讓你受這份苦。我...我....”眼見喬·格裏爾情緒又要激動起來,沈容安忙伸手撫摸他的心口,替他順氣。
沈容安上下摩挲他的心口:“好了好了...怎麽還給自己說急了,一會蟲蛋又要鬧你了。這你怎麽能怪自己,再說我一點事都沒有。”
喬·格裏爾的目光凝在他的脖頸處,精神海裏受的傷沒有帶回現實,但沈容安的痛是真實存在的。
沈容安手指隔着被子往下探,撫上喬·格裏爾的膝蓋,輕輕揉了揉,就像喬·格裏爾曾無數次摟着他,按摩他的膝蓋那樣,“那你呢,雪地那麽涼,你的膝蓋疼不疼?”都是一樣的,他會疼,喬·格裏爾也會。
雪地寒氣重,喬·格裏爾這麽重地跪下去,只怕當時不會好受。
他們兩個都互相牽挂着對方,總是怕對方疼,而忘了自己的傷。
喬·格裏爾昨天下午到現在就沒吃過東西,其實不止是他,沈容安也是一樣。
但或許是太緊張,太害怕了,沈容安東奔西跑半天,都沒覺着餓,現在靠在椅背上才想起來。
喬·格裏爾的身體不适合吃油膩辛辣的食物,沈容安怕他胃會受不了。
巧了,喬·格裏爾也有同樣的顧慮,于是最後,兩個人面前擺了一模一樣的兩碗粥。
醫院的床被調到合适的高度,沈容安還往喬·格裏爾腰後墊了個枕頭。
喬·格裏爾覺得自己好像被沈容安當成某種珍貴但易碎的花瓶,他哪有這樣脆弱。
“雄主.....”喬·格裏爾張了張嘴,想阻止沈容安這些過分小心的行為,只是他一開口,一口熱粥就喂進他嘴裏。
溫熱的粥順着食道,讓久未得到食物的胃些許慰藉。
“吃飯別說話。”沈容安又舀起一勺粥,往喬·格裏爾嘴裏送。
喬·格裏爾極少享受過飯被人喂到嘴邊的這種待遇,也貪求沈容安的溫柔,一口一口順從地咽下。
期間他想開口讓沈容安也趕緊吃點,可每次他話還沒說出口,就又被一勺熱粥堵住了嘴。
熱氣熏紅了他的眼眶,沈容安的面容一下模糊,一下清晰。
從沈容安答應他後,喬·格裏爾覺得自己好像一直飄在雲上,腳底下輕飄飄的,落不到實處。
直到現在,他好像才從雲端回到地面,有了踏實的感覺。
沈容安不是因為蟲蛋才答應他,就像沈容安之前不是因為恩情才答應他一樣。
沈容安愛他。
所以才會答應跟他在一起。
沈容安只愛他,只會答應他。幸福曾經真的觸手可及,可他竟然蠢笨地差點弄丢這份愛。
但是他的愛人是最好的愛人,還願意給他第二次機會,還願意愛他。
喬·格裏爾一顆心浸泡在幸福的蜜液裏,嘴角也不自覺翹起。
這個粥很好吃嗎?乾什麽笑成這樣,沈容安低頭看了看手上清淡的粥,差點以為自己喂的是佛跳牆。
吃過飯後,喬·格裏爾眼皮重得快擡不起來,他身心俱疲,又耗費了太多精神力,眼睛不受他控制,總是想閉上。
昏昏欲睡時,他還念着沈容安,他輕輕勾住沈容安的手指,身子往旁邊挪,給他留一個位置,嘴裏念叨着沈容安說過的話:“雄主,您說您以後都會抱着我睡的。”
沈容安同樣折騰了快一天,一定也很累了。喬·格裏爾不要他一直守着自己,他也擔心沈容安的身體。
喬·格裏爾手指往前伸,将自己手指塞進沈容安手心,他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嘴裏仍嘀咕着:“雄主,上來睡吧。”
“雄主,抱我......”
看來不順喬·格裏爾的意,他連覺都不能踏實睡。
沈容安松開喬·格裏爾的手,喬·格裏爾手指蜷了蜷,發現抓了空後,有些難過地吸了吸鼻子,嘴唇蠕動,沒發出聲,但沈容安知道他在喊自己。
沈容安繞到床的另一邊,蹬了鞋子,掀開被子的一角,躺了進去。
醫院的病床有些窄,要睡兩個人,只能兩個都側躺。
沈容安小心地幫喬·格裏爾翻了個身,與他面對面,這是喬·格裏爾熟悉的姿勢,而後他将蟲摟進懷裏,手指輕搭在他腰間。
這樣喬·格裏爾一有什麽動靜,他也能及時醒來。
喬·格裏爾睡熟了,卻自動往他懷裏鑽,好像形成了肌肉記憶,他哼唧兩聲,聽不清是什麽。
沈容安看着這個枕着他臂彎的雌蟲,心中無限柔情,“睡吧,我陪你。”他輕輕撫摸喬·格裏爾的頭發。
.
喬·格裏爾醒來時天已經亮了,他手指被人抓住,無名指處傳來一陣涼意。
“雄主?”他睡眼朦胧,還是認出了在他床邊的人,沈容安眼眸低垂,不知道在看什麽。
“您在做什麽呢?”喬·格裏爾迷迷糊糊地問道。
沈容安正拿戒指往他無名指套,聽了喬·格裏爾的疑問後,他輕笑一聲,直接将戒指推到底,而後牽起喬·格裏爾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放到自己嘴唇下面吻了一下。
“沒看出來嗎?”
“我在跟你求婚。”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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