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章 誤會消解 “我的戒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9章 誤會消解 “我的戒指
沈容安聽見了。
聽見自己那些言不由衷的話、聽見自己說跟他結婚只是為了治病, 為了利用他......
沈容安以為,喬·格裏爾根本不愛他。
沈容安以為,他跟他結婚是居心叵測, 只是為了他的信息素, 只是交易。
喬·格裏爾突然恨起自己過分好的記憶力,他想起自己當初是如何用不屑的語氣說出那些傷人的話,又是如何滿不在乎地将禮物丢在桌上。
那些話當時怎樣傷害沈容安,現在就像一把回旋镖紮回他心髒,紮得他鮮血淋漓。
他怎麽也想不到,沈容安會聽見他那些違心的話。他更想不到,就因為那些話, 讓他們錯過了三年, 也同床異夢了三年。
“雄主!我......”喬·格裏爾倉皇地想轉身, 但沈容安不讓他動。
沈容安放出一縷精神絲線,進入他的精神域。
“噓。”沈容安抵住他的唇, “你心跳很快。”
他用陳述的語句說道:“你在害怕。”
喬·格裏爾當然害怕, 沈容安現在抱得越緊, 過往的記憶就越清晰。
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如此清晰,讓他知道自己當時的嘴臉有多可恨。
沈容安是因為聽見那些話,才想要跟自己離婚嗎?
喬·格裏爾曾經不懂, 為什麽沈容安好似一夜之間性情大變,突然不再愛他, 突然對他那樣冷淡, 連看向他的眼神都變得冷漠。
原來不是因為他愛上了其他蟲, 而是他以為喬·格裏爾從來都不愛他。
沈容安察覺自己抱着的身體小幅度地顫抖起來,喬·格裏爾聲音也在抖,說:“我想看着您。”
“您能聽我跟你解釋嗎?”他拉下沈容安的手指, 懇求着,希望得到一個辯解的機會。
他不知道沈容安還願不願意信他,只能一股腦說出心裏的想法。
“我從來不覺得我們的婚姻是一場交易,在認識您之前,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心甘情願地嫁給某個雄蟲。”
沈容安幫他轉了過來,喬·格裏爾說要看着他,實際上自己眼睛緊閉,睫毛輕微地顫動。
沈容安揉過喬·格裏爾的睫毛,指腹沾了點濕意,“你說。”他告訴喬·格裏爾這些,就是想求一個結果。
精神絲線到達喬·格裏爾精神海深處,那裏暗淡無光,藏着喬·格裏爾最恐懼的事。
在那裏,沈容安看見了自己。
跟喬·格裏爾提離婚的自己。
沈容安心想,要是喬·格裏爾再騙他,在梳理精神海時他可不會像之前那樣溫柔,一定要讓他痛一下再安撫。
“雄主,您還記得在我們結婚前,曾有一個蟲試圖謀害你,要給你注射麻醉劑的事嗎?”
沈容安記得這件事,如果不是喬·格裏爾及時趕到,還不知道那只雌蟲會對他做什麽。
那天是沈容安第一次見到喬·格裏爾發火。
喬·格裏爾臉色陰沉地命蟲帶走那只傭蟲,很用力地抱住沈容安,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
那天晚上,喬·格裏爾用精神力威壓逼迫那只傭蟲吐出實情,他那時病還沒好,就敢動用大量精神力。
等沈容安在房間等到他回來時,喬·格裏爾臉色比他身上的襯衫還白,散落的碎發也被冷汗打濕。
他實在痛極,可看到沈容安時還在對他笑。沈容安快氣死了,不是氣自己差點被害,而是氣喬·格裏爾對自己的身體這麽不上心。
他不知道從哪生來的力氣,一把将喬·格裏爾拉入懷裏,給他精神安撫。
喬·格裏爾跪坐在他面前,頭伏在他膝頭,浸泡在檀木香中,揚起的嘴角就沒放下,他握住沈容安的手,說:“還好你沒事。”
沈容安也不想看他有事,放出精神絲線,溫柔地進入他的精神海。
這一次,他沒再像第一次一樣,受到阻攔,也沒再被因精神海痛極而失去理智的喬·格裏爾掀翻在地。
他暢通無阻地進入喬·格裏爾的精神海,完成梳理。
雌蟲很乖巧地窩在他懷裏,為他打開從不讓外蟲進入的隐秘之地,不擔心沈容安會傷害他。
事後,他問過喬·格裏爾那個雌蟲為什麽要傷害他,喬·格裏爾只是沉默,然後向沈容安保證以後不會讓如何蟲傷害他,但沒告訴沈容安實情。
“那個雌蟲是我雌父指使的,他想帶走你,阻止我們結婚。”
“您知道的,我跟我雌父的關系很一般。”說一般都是客氣的了,準确來說是水火不容,誰也看不慣誰。
“他想得到布羅斯家族的助力,所以想讓我跟約翰結婚,好幫助他坐穩元帥的位置。”
在沈容安的記憶裏,喬·格裏爾的雌父最後沒有競選成功。
“你做了什麽?”恐怕其中就有喬·格裏爾的手筆。
“一點小小的報複而已。”他說完自己做了什麽後,又小心地去觀察沈容安的臉色,問:“你會覺得我手段殘忍,連自己雌父都不放過嗎?”
“你還怕這個?”沈容安有一搭沒一搭地順他的頭發,道,“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他早就知道喬·格裏爾不是什麽善茬,其實就連他在他面前裝溫柔小意的時候,演得也是很差勁的。
尤其是在床上,抱着沈容安颠來翻去的時候,更是把自己的紳士人設忘得一乾二淨。
更何況,喬·格裏爾是為了給他報仇,他也不至于不識好歹到這種地步。
喬·格裏爾的心稍稍放下來些許,說到最關鍵的地方:“那次的事,讓我發現我身邊安插着我雌父的奸細,今天發現的是一個傭蟲,明天說不定就是我身邊的下屬。”喬·格裏爾已經深刻地嘗過背叛的滋味,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他不信任何的蟲。
同樣的虧吃一次就夠了,難道還要再讓蟲折一次他的翅膀嗎?
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慘痛?還不夠讓他醒悟嗎?
那喬·格裏爾自己都會覺得他活該受那份苦。
“索文後面也一直跟在你身邊。”沈容安闡述道。
“對,但那時他才剛到我這裏,我對他還不能完全地信任。”喬·格裏爾後來身邊的每一個蟲,都是重重篩選留下來的。
“我發誓過,會永遠保護你的。”他們婚禮上,喬·格裏爾說過,一輩子愛他護他。只有沈容安在他身邊,他才能放心,才不用去害怕有誰會帶走他。
“我那天跟索文是故意那樣說的,我怕他會是我雌父或是我其他得罪過的蟲派來的,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很在意你,不想讓他們知道...知道我愛你,因為我那時還不具備可以完全與他們抗衡的能力。”
喬·格裏爾這些年得罪的蟲多了去了,其中不乏一些位高權重的,比如他雌父。約西亞了解喬·格裏爾,知道他占有欲強,別的蟲碰不得他的東西。
愛一個蟲和想占有一個蟲,那是完全不一樣的。他不知道喬·格裏爾真的愛上了沈容安,也不該知道。
就像喬·格裏爾知道他對休洛是真的動了心後,每次都能準确無誤地踩中他內心最痛的地方。
在他攪黃約西亞的元帥之位後,他們父子關系也跟着降到冰點。畢竟約西亞做了多年上将,肯定有他的手段與蟲脈。禮尚往來,他也給喬·格裏爾的公司添了不少麻煩,他的雌父能給他的公司使絆子,自然也可能再次傷害沈容安。
他不可能每次都那樣恰好趕到。
他不願暴露自己的軟肋,不想讓沈容安淪為別蟲威脅他的把柄。
愛上沈容安這件事,喬·格裏爾一旦承認,就會成為他的軟肋,他的雌父或者其他的蟲會借此威脅他,逼迫他交出一些東西。
同時,或許是他可笑的自尊心作祟,在他內心深處,他也不願意承認自己竟然真的會愛上一個雄蟲。
他怎麽會真的淪陷?
他說過沒有什麽比為雄蟲的一點溫柔就淪陷更愚蠢的事了。言之鑿鑿,記憶猶新。
話脫口而出的那一刻,不光是故意為了演給其他蟲看,也有喬·格裏爾口是心非、試圖蒙蔽自己的緣故,他不願承認他真的變成自己曾經看不起的蟲。
好吧,他早是那個愚不可及的雌蟲了。
裝一裝而已,四年前的喬·格裏爾想,反正等到只有他跟亞諾兩個蟲時還不是想做什麽做什麽,想對他的雄主煎炒烹炸都可以。房子隔音很好,而且四處都有監控,不用怕隔牆有耳。
那段時間,別墅的安保加強了很多,在沈容安沒提離婚之前是為了保護沈容安,在沈容安提離婚之後,便是為了看管他,不讓他有機會逃走。
喬·格裏爾沒想到,等他有能力護好沈容安之後,沈容安卻不想要他了。
“我那時确實是有賭氣的成分,我不想承認我的心,不願直視我對你的愛,所以說了那麽多違心的話。但我真的...很喜歡你送我的禮物......”真的很喜歡你。
可是他那時不懂,原來這個是愛。是的,喬·格裏爾那時認為,雖然他想保護沈容安,雖然他想每天跟沈容安睡覺,雖然他想每天被沈容安擁抱和親吻,雖然他想永遠跟沈容安在一起......但他并沒有愛上沈容安!
他心情很亂,一邊是不知何時降臨的危險,一邊是身邊不知是敵是友的下屬,每晚只有在沈容安的懷裏安睡時,才能得到片刻放松。他就口無遮攔了那一次,就違心了那一次,想趕緊糊弄走索文,結果被沈容安聽見了。
偏偏那天沈容安經過他的書房,偏偏他書房的門沒關,隔音效果很好的牆也沒有用了,他們說的所有話已經準确無誤地傳到沈容安的耳朵裏。
沈容安聽見了,誤會了,對他失望了,而他一無所知,只想着抓到那個奸夫。他們都在自己以為的世界裏越行越遠,離彼此越來越遠,最終喬·格裏爾釀下徹底讓沈容安死心的大錯,然後他們度過了剩下的同床異夢的婚姻生活。
他痛苦,沈容安也同樣被折磨着,也許沈容安不明白,為什麽喬·格裏爾一邊說不愛他,一邊又死死攥緊他。
“我愛你的.....沈容安。”他沒用那些親近的稱呼,而是連名帶姓地喊沈容安。
沈容安的心髒驟然收縮了一下。
“胸針...胸針我沒有摔壞,我當時有控制力度,我後面也檢查過了,他一點也沒有損壞。”
“我沒有不喜歡它,沒有丢掉它。我後面不帶是因為你送完禮物的第二天晚上就跟我提離婚了,我看到那個禮物,想起的不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而是你說離婚時冰冷的面龐。”于是他選擇将其藏起,有意逼自己忘記這個禮物。
他好像也真的忘了,再也沒拿出。
真的忘了嗎?那後面每年又要給沈容安送結婚紀念日禮物的他,是為了什麽?
“我沒有丢掉它。”喬·格裏爾情緒逐漸激動,眼前一片模糊,仍固執地盯着沈容安的方向,哀求道,“我帶它來了,就在我的房間,我拿給你看,你檢查一下,有任何摔壞的地方就懲罰我,打我罵我用尾鈎戳我r我都可以。”
喬·格裏爾一邊說着,一邊真的要下床,将胸針拿給沈容安。
“我看見了,從你跪在我家門口的時候,我就看見了。”寶石很亮眼,流光溢彩,像喬·格裏爾的眼睛。
沈容安的精神絲線仍在他的精神海裏。
沈容安沒告訴喬·格裏爾,在他從威廉教授那接受治療,意外提升等級後,他發現S+級雄蟲跟S級和A級都有個區別,那就是在為雌蟲精神梳理時,他能看見雌蟲內心的恐懼與渴望,能獲取雌蟲的記憶,精神海不會說謊。
但很随機,不是沈容安想看見什麽就能看見什麽。
比如在喬·格裏爾精神暴亂的那一天,他看見的是小時候的喬·格裏爾,并滿足了他那時的渴望。
小時候的喬·格裏爾渴望雌父的一個擁抱,渴望其他雌蟲不要罵他,渴望自己有對抗一切、無所不能的能力。
那現在的喬·格裏爾最渴望什麽,又最害怕什麽?
喬·格裏爾已經全部告訴他了。他剛說每一句話時,沈容安都通過精神絲線,感受到對應的場景。
喬·格裏爾毫無保留地容納他,向他袒露自己的所有,那些脆弱與糾結,那些矛盾與渴求。
他再次回到了聽見那些令他心碎的話的日子,但這次,他看完了全程。
他看見索文走後,喬·格裏爾呼出一口氣,将桌上的盒子拿起,打開,對着光反複查看有沒有裂痕。
他聽見喬·格裏爾上一秒剛說亞諾是治病的藥,不是他的雄主,下一秒卻用唇親吻冰涼的胸針,癡癡地喊了聲“雄主”。
“我的雄主.....”眼眸裏是近乎滿溢出來的情意。
他還看見在他出不了門的那段時間,喬·格裏爾每天晚上都來解開那些束縛,揉一揉他的手腕,然後抱着他睡覺。
原來喬·格裏爾那時也經常做噩夢,夢裏全是沈容安帶着另一個雌蟲住進他們的房子,搬進喬·格裏爾的卧室,然後沈容安把喬·格裏爾從雌君降為雌侍,甚至後面連雌侍都不讓他當,要趕他走。
“......”沈容安順便替喬·格裏爾梳理了一下精神海後,緩緩收回精神絲線。
他沒想到讓他耿耿于懷的這件事,竟然是這樣的。
可是那時他們的問題又何止是這樣一個誤會,就如喬·格裏爾說的,他那時自大輕狂,認不清自己的心,而沈容安呢,他也忘不了地球,忘不了這裏的家人,他很難适應蟲星的生活,只是強撐着,不向喬·格裏爾暴露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所以喬·格裏爾和他相處時,總覺得和他隔了一層。
他那時毋庸置疑是愛喬·格裏爾的,可他并不能将自己完全托付于他,也不能完全地信任他。
他們對彼此各有隐瞞,總想把最好的一面給對方,總想把所有的壞情緒自己消化。他們都忘了,伴侶本該相互陪伴、彼此支撐、同甘共苦。
當年如果沈容安再多問一句,如果喬·格裏爾不随意猜測沈容安的想法,說不定他們的關系還有回旋的餘地,起碼不會彼此折磨這麽多年。
這樣看來,他們那時的性格确實很不适合,沒有沈容安那次的誤會,或許也會有下一次。誰讓他們都不肯好好說話,都不能完全地信任自己的伴侶。
喬·格裏爾說他自己蠢,沈容安想,其實他自己也不聰明。
想着想着,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喬·格裏爾眨了眨濕潤的眼眶,怔怔看着沈容安,不知道他為什麽笑。
沈容安将手心貼緊喬·格裏爾的後心,輕輕地揉了揉,喬·格裏爾身上印記未消,但已經全然忘記剛才受罰的痛,主動地迎上去。
他以為沈容安想做。
沈容安将蟲按回去,讓他老實一點,別傷疤還沒好就忘了疼。他說:“你跟我結婚,是因為愛我。”
喬·格裏爾答:“從我把你撿回去的那一天,我就想讓你做我以後的雄主了。”當時沈容安雪白的小臉灰一塊,紫一塊,但喬·格裏爾看清他的容貌時卻看得愣了,鬼使神差下,他主動上前,抱起沈容安。
他抱着沈容安到飛行器,前往醫院,一路上,沈容安都待在他懷裏,蹭髒他的衣服。
難得的,喬·格裏爾不覺得髒,只是任由沈容安攥住他的手,聽着沈容安時不時的呻吟。
聽到後面,喬·格裏爾摸了摸沈容安的臉,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可他就是做了。
不僅摸了那個來路不明的雄蟲的臉,還用一種極其溫柔的聲音安慰他,“快到醫院了,很快就不疼了。”
雄蟲哪怕痛成那樣,也用一絲殘留的意識向他道歉:“對不起...你的衣服被我弄髒了。”
喬·格裏爾被這話弄愣了,腦子裏莫名閃過一個念頭,這個雄蟲的等級,會跟他匹配嗎?
如果他的雄主是眼前的雄蟲,那......
“雄主。”多年前的念頭成真。
“你會相信我說的嗎?”喬·格裏爾目光希冀,既期待沈容安的回答,又害怕沈容安的回答。
沈容安會信嗎?會信喬·格裏爾都一直愛他嗎?
“只要你以後不再騙我。”沈容安手指撓貓似的撓了撓他的下巴。
“不騙您。”也不會再說那些違心的話了,只說過那一次,就差點造成無可挽回的結果。
“以後還瞎不瞎猜,就是學不會好好說話?”他們兩個結婚四年,連好好溝通這種小學生都知道事都沒學會。
“不瞎猜。”喬·格裏爾環住他的腰,“我只信你說的。”
喬·格裏爾從他懷裏,擡起頭,眼睛亮極了,他問:“我還沒有失去那個機會吧?”他沒有騙沈容安,他全部都告訴沈容安了。
“我還可以追求你嗎?”
沈容安拉開與他的距離,從床上坐起,伸出手在喬·格裏爾面前晃了晃。
沈容安晃晃手指,問:“我的戒指呢?”
作者有話說:
要和好啦小喬其實是一見鐘情。見到沈容安前的某蟲:誰會這麽愚蠢地愛上雄蟲,相信雄蟲的甜言蜜語見到沈容安後的某蟲:你就是我的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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