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重逢 “求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章 重逢 “求您..
沈容安一夜安眠。
剛回來那幾天, 他還會經常夢見蟲星,等醒來看到房間的布局才算安心。現在,蟲星已從他夢境消失, 連同那雙瑰麗的眼睛。
被鬧鐘吵醒時, 沈容安打開手機,屏幕赫然顯示2036年5月16日上午八點半。再不起,就要遲到了。
沈容安艱難爬起來,用冷水洗了把臉,不知道為何,明明昨天睡得不算晚,可他從一起來便心神不寧, 總感覺要發生什麽。
這種預感從他走下樓到學校一直保持着, 一路上沈容安總覺暗處有人在偷偷跟着他, 這種窺視感讓他不适,可每當他用電動車後視鏡觀察時, 又發現什麽都沒有。
他只好當做是自己在蟲星待久了, 猛的回歸自由身,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
奇怪的是,這種窺視感等他到了學校又消失不見,就好像之前進研究所脫離了喬·格裏爾的視線範圍一樣。
喬·格裏爾躲在他們學校門口的角落, 表情沉郁。他抿了抿乾涸的唇,不知去處。
在找到沈容安之前, 他好歹還有這樣一個目标支撐着, 可找到沈容安之後, 他反而茫然了。
他知道沈容安不想見他,知道沈容安想跟他離婚,也知道沈容安不喜歡他......甚至恨他。
可這一切都是喬·格裏爾逼沈容安的。
沈容安決絕跳海的背影仍歷歷在目, 成為他的每一個夜晚的噩夢。從離開沈容安後,他總是難眠,只有實在撐不住了才會睡一會,可很快又會被噩夢驚醒。
夢裏有沈容安和一片海。他看着沈容安無數次跳入大海,無論他如何呼喊都不回頭。
運氣好的話,他或許會抓到沈容安的一片衣角陪他一起葬身大海,可大部分的夢裏,他連一片衣角都抓不住。
他知道沈容安不肯原諒他,所以連夢裏也不想給他半點妄想。
這是喬·格裏爾犯下的罪孽,若不是他的控制欲太強,時時刻刻都要将雄蟲困在自己身邊,亞諾是不會采取這麽極端的方式的。
是他太過愚蠢,到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在他身邊這幾年,雄蟲沒有一天是真正快樂。
在地球,喬·格裏爾是外來者,每一天都心驚膽戰,活在恐懼當中。他怕自己露出馬腳,連話都不敢說,假裝自己是個啞巴,他怕這裏的人一旦發現他不是人會把他抓走。
喬·格裏爾不怕死,他只怕這裏的人會傷害他和雄蟲的蟲崽。
他怕連沈容安留給他這最後的念想他也留不住。
确實是要留不住了......如果他一直沒得到雄蟲的信息素的話。
這幾天,他東躲西藏的時候,總會想起沈容安。想沈容安剛來蟲族的心情,想沈容安從醫院醒來後的害怕與無助。
他想起每次他到醫院看沈容安時,男人臉上的喜悅,想起他離開時的失落.......他想起沈容安不知花了多少錢才給他買的禮物,卻被他随手扔進櫃子,再也沒想起。
沈容安當時得知自己來到另一個世界,也和他一樣害怕。喬·格裏爾清楚沈容安剛來蟲族的時候,是依賴他也是願意和他在一起的。
可這一切都被喬·格裏爾自己搞砸了。是他傲慢無知、是他對雄蟲仍有偏見、是他不珍視沈容安,甚至将沈容安的心意随意踐踏。
是他逼走了沈容安,喬·格裏爾每每回想起沈容安在甲板對他說的話,他只覺像有一把刀在絞他的心髒。
沈容安在那異世只相信他,可連他也對他不好。
連他也在欺負沈容安。或者說,沈容安在蟲星絕大多數的痛苦,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喬·格裏爾臉埋進手掌,悔恨的淚水順着他掌心,滾落到沈容安送給他的手串上,又被他輕輕擦去。
他怕他的眼淚,髒了沈容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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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地上不知坐了多久,直至沈容安的信息素飄過來才将他喚醒。
喬·格裏爾忙将自己藏好,他曾經好歹是個軍雌,對于躲避藏匿一事還算比較擅長。
只是他忘了一件事,他能聞到沈容安的信息素,那沈容安自然也能聞到他的。
沈容安等級高,對自己标記過的雌蟲的信息素也很敏銳。所以當若有若無的龍舌蘭味道飄進他鼻腔時,沈容安立馬停住了腳步。
大白天也有人喝烈酒?
熟悉的味道讓沈容安不可遏制地想起了有同樣味道的蟲。
可是喬·格裏爾不可能出現在地球。
若是在以前,沈容安是不會管這件事。可今天,他內心多了個聲音,催促着他去看一眼。
萬一是自己學校的同學大白天出來買醉呢?等會出事怎麽辦?這樣 想着,他猶豫了一會便擡腳過去。
沈容安尋味而去,穿過灌木叢,來到他們校門口的樹下。
樹下空無一人,只有他們學校的一條流浪狗。因為小狗是黃毛,學生都叫它大黃。
大黃吐着舌頭,歪頭看他。
沈容安以前常來喂大黃,在蟲族的時候沈容安還在想有沒有人來喂他。
好在學生們都很善良,大黃比他走前還胖了一圈。學校裏的貓貓狗狗都比較親人,哪怕沈容安覺得大黃怕是早就将他忘了,但他呼嚕兩把小狗腦袋時,小狗也沒有不樂意,反而主動湊上前任他摸。
大黃身上正散發一股酒味,不知是從哪沾來的。
沈容安無奈地又薅了兩把它的頭,“上那去了這是,乾嘛,學人家買醉啊。”
沈容安心覺好笑,在想是不是真的在蟲族待久了,人都待傻了,否則怎麽聞到龍舌蘭的味道就會想起喬·格裏爾。
他将包裏的火腿腸拆開喂大黃,他之前只要在學校都會來喂一喂大黃,時間長了,包裏也就習慣帶一點小狗能吃的東西。
沈容安邊看小狗吃東西邊依依不舍地告別:“好了大黃,我得回去了。”他的PPT還沒改完,他可不想延畢。
沈容安一步三回頭地沖小狗揮手,小狗埋頭吃火腿腸,沒有看他。
倒是在沈容安看不見的地方,有一雙眼睛正想看又不敢看他。
喬·格裏爾躲在草叢,用手輕撫着因感受到雄父氣息而過分活潑的蟲崽,心知不能再這樣下去。
因怕沈容安發覺,他不敢釋放信息素安撫,只能任由蟲崽折騰他。他蹲在原地,等着疼痛過去。
直到腿和腰都傳來一陣陣酸麻,他才用手撐着地,慢慢爬起來。
忙碌的一周過得很快,改論文、做ppt、答辯,時間一下子就過去。答辯完那天,他和之前宿舍的同學約好去喝酒,雖然他後面搬出來自己住,但友誼沒變。
燒烤攤,每個人腳下都一堆啤酒,從開學第一天談到畢業,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酒過三巡,大家都有了些醉态,一起談學校,談以後要去哪工作,談自己拿到的offer。語氣飛揚,風華正茂。
“我都在這待了七年了,讓我離開我還真舍不得......”
“是啊。”另一個舍友勾上說話那人的肩,“我當時不知道要找什麽工作,就想讀個研,讓自己再想想。而且很多企業也看學歷,沒想到現在是一年比一年卷,這想着想着,連研究生都要讀完了。”
“是啊,現在這市場還比不上我們剛畢業,研究生都快不值錢咯。”
“唉,工作不難,好工作難哦。”
.......
每個人都對未來充滿着迷茫與憧憬,沈容安也不例外。
他咕嚕又乾了一杯酒,心懷期待,他知道,新生活正向他招手。他無所顧忌,不必考慮其他,只管向前沖就好。
同學聚會,是最容易醉的。你勸一杯我敬一杯,喝着喝着就多了。
沈容安酒量還成,也是因為他大病初愈,朋友都不敢讓他多喝。
沈容安幫着朋友将其餘兩個喝醉的舍友搬回宿舍,就要跟他告別。
“周青。”他喊着還清醒着的舍友,揮手告別,“我先走了。”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哪怕他們一輪又一輪地乾杯,試圖讓時間走得再慢點,讓離別的話語再多說點,也還是阻止不了聚會的結束。
這離別的感傷跟喝得爛醉的同學是沒關系了,全都落在沈容安與周青這。
周青跟着揮手,等沈容安真要走了,他又舍不得,大跨步地向前抱住沈容安,在他後背拍了兩下:“照顧好自己,別再到處亂跑了。你當時把我們都吓死了。”
沈容安笑笑,也哥倆好地拍拍他的背,“知道了舍長。”
他松開手,看見周青眼角微紅,開玩笑道:“好啦舍長,又不是見不到了。畢業典禮還沒辦,大家都要留A市,随時能再見的,我家也随時歡迎你們過來。”
周青用力點頭,在宿舍樓上,看着沈容安越來越小的背影,回到宿舍照顧另外兩位喝得爛醉的舍長。
沈容安打車回家時,已經接近十二點,他也沒想到他們喝酒會喝得這麽晚。
酒意漸漸上頭,沈容安晃了晃腦袋,想早點回家睡覺。他喝完酒,不耍酒瘋不吐真言,倒頭就睡。
他從電梯上去,看見家門口似乎跪着個人時,還以為是自己酒喝多了,出現幻覺。
他放輕步子,慢慢靠近,那人也跟着轉頭。昏暗中,那人胸口閃過一縷流輝,是寶石的火彩。是沈容安曾懷着悸動的心情,挑選中的藍金色的寶石。
塵封的記憶驟然被喚醒。原來他一直都沒忘記。
光線昏暗,也不損那人昳麗的容顏,不改他眼眸裏的璀璨。
标志性的頭發和眼睛,幾乎讓沈容安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認出他是誰。
那雙沈容安看了四年的藍金眼眸纏綿破碎地望着他,像只裝得下他一個。
一股涼意自沈容安腳底板升起,直沖腦門,讓他在五月末也如墜冰窟。
喬·格裏爾?他嘴唇蠕動,發不出聲音。在看清雌蟲的一剎那,他調轉腳步,想要逃竄。
怎麽會?
這裏不是地球嗎?他怎麽會在地球看見喬·格裏爾?
“雄主......”喬·格裏爾用蟲語喊他。
沈容安麻木地垂眸。
喬·格裏爾的長發變得暗淡了。
雌蟲面色蒼白如雪,他一邊死死捂住他的小腹,捂住那顆因為缺乏雄父信息素即将失去生機的蛋,一邊小心地膝行到沈容安身前,他想讓雄蟲摸摸他的肚子,卻不敢抓他的手。
喬·格裏爾雙眼通紅,努力挺起肚子,好讓沈容安看清那裏的凸起,他哽咽道:“雄主,我懷孕了。”
沈容安看清了他小腹隆起的弧度,萬千思緒在此刻轟然決堤。
喬·格裏爾垂下頭,眼眸半閉,将姿态放得極低。他罪無可恕,但還想為蟲崽求一線生機。
“求您......救救我們的寶寶。”
作者有話說:
文案回收!趕在七夕見面啦~七夕快樂寶寶們其實之前寫這一章的時候沒想到會在七夕發出來,真的是很有緣分了還有一點,本文是以小沈視角來寫的,所以有的時候他知道的或者說他看見的,并不一定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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