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0章 和好 只要一顆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0章 和好 只要一顆全
戒指一直在喬·格裏爾胸口挂着, 只等沈容安同意。
沈容安知道,并且在剛才讓他叼着戒指不讓他出聲。
沈容安不讓他叫,可能是嫌他聲音不好聽, 喬·格裏爾嘴唇緊閉, 不敢出聲。等到被撞得受不住時,戒指掉回胸口,嗚嗚咽咽地喊道:“雄主......”
沈容安朝他晃了晃他那只骨節分明,瑩白如玉的手,問:“不是給我的禮物嗎?”他回禮都已經給了,喬·格裏爾現在想賴也賴不掉了。
喬·格裏爾如夢初醒,急忙從沈容安懷裏起身, 将衣服整理好, 照不見鏡子, 但他也知道他現在這個模樣一定難看極了。
頭發不知道亂成什麽樣,嘴唇和眼睛都腫了, 衣冠不整, 穿的也不是正裝。
這樣求婚實在唐突。在他想象裏, 求婚是很鄭重的事,連上次那種場合喬·格裏爾都覺得配不上沈容安。
可沈容安伸着手,一刻也不能等了, 只能唐突。他夢一樣地解開脖子上的銀鏈,因為手抖, 他弄了好幾次, 着急得連眼睛都紅了。
不過本來也是紅的。
費了半天勁, 他總算取下戒指。
沈容安跟着他從床上坐起,看着他的動作。
求婚...求婚該做什麽來着,喬·格裏爾腦子已成一團漿糊, 不像第一次向沈容安求婚一樣游刃有餘。
他憑着本能單膝下跪,哆嗦地舉起那枚小小的指環,鑽石閃耀着亮眼的光輝。
喬·格裏爾忘記了他曾看過的甜言蜜語,什麽好聽的情話都說不出口,只問:“我發誓我一輩子愛你,一輩子都會保護你,您還願意讓我叫你雄主嗎?”
“你允許我愛你嗎?”
沈容安歪頭打量了他片刻,站起身,俯視喬·格裏爾。
喬·格裏爾擡頭看他,卷發垂落,竟有幾分柔順與乖巧。
他在等沈容安的回答,再順理成章地為他戴上戒指。
沈容安沒等他,左手無名指直接穿過指環正中心,右手牽住喬·格裏爾的手心,把蟲拉起。
地上跪着多涼。
喬·格裏爾落到熟悉的懷抱,沈容安捉着他的手指,讓喬·格裏爾将戒指一點一點推到無名指底部。
他用戴着戒指的手撫過喬·格裏爾的長發,緩聲道:“我願意。”
喬·格裏爾猛的抓住他的手,看着他手上的戒指,像是不可置信:“您能再說一次嗎?”他不是在做夢吧?
沈容安微微一笑,單手環住喬·格裏爾的腰,吻了吻他的額頭,很有耐心地重複:“我願意。”
願意遵從他的心,給他們一次機會。
願意和喬·格裏爾重新在一起。
“我...我過去做了很多錯事。”喬·格裏爾被他的笑晃了眼,心裏卻更加難受。
“我知道。”沈容安指腹蹭着他的眼角,“所以,補償我。”他要慢慢讨回來,反正這個雌蟲一輩子都只能跟他在一起。
喬·格裏爾現在身邊沒有其他人,也沒有其他親蟲,只有他了。
哦,還有他們的蟲蛋。
雌蟲只有他們,只能依賴他們。這是他自己說的,他不回蟲星,只想留在沈容安身邊。
沈容安同意了。
“你以後都只能待在這裏,回不去蟲星了。”沈容安低聲呢喃,“想好了?”想好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想好了。”喬·格裏爾仍盯着他的手看,好像怕一眨眼,戒指會消失。
“你留在這裏,可就只有我和它了。”沈容安手指在喬·格裏爾小腹打圈,一再提醒喬·格裏爾要放棄什麽,“一切都要從頭再來,這裏沒人知道你,我想對你做什麽也是很方便的事。”
“就像你之前對我做過的那樣,我也可以把你困在我的房間,然後欺負你,報複你曾經的所作所為,你只能任我擺布,想跑都跑不掉。”
“我想怎麽樣你都可以。”沈容安故作兇狠地警告他,好像是在說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可他箍在喬·格裏爾腰上的手又是那樣緊,根本不像要讓他有機會後悔的樣子。
“你本來就想怎麽樣我都可以。”喬·格裏爾埋進他胸口,旋即從他的喉結吻到嘴唇,“無論怎麽樣,随便對我做什麽,我都跟你。”
喬·格裏爾很喜歡聽沈容安說這些,從這樣的話裏他可以窺見沈容安同樣也在意他,這怎麽會是報複呢?
哪有這樣讓蟲飄飄欲仙、樂不思蜀的報複。喬·格裏爾最喜歡的就是沈容安流露出在意他的樣子。
要不是沈容安在意他,怎麽會跟他說這些看似警告,實則字裏行間都是提醒關心的話。
他當然知道留下來意味着什麽,知道要在一個陌生的世界生存有多不容易。但這個陌生的世界有沈容安,也就不再陌生了。
他曾上過戰場,又因傷退役,重新成立自己的公司,東山再起。他這一生總在反複地得到與失去,當他在贏得一場戰役可以升職時,他失去了他的翅膀;當他得到一個讓他想為之付諸一切的愛人時,又因自己一句錯話将愛人越推越遠。
可是他的愛人那樣溫柔,又那樣包容,願意再次接納他,願意和他在一起。
他能在所有蟲認為他翅膀廢了,再也掀不起什麽水花時用成就狠狠打他們一耳光,也能在這個全然未知的世界闖出一片天地。
一無所有有什麽可怕?他早就一無所有過。
何況有沈容安在身邊,他怎麽會是一無所有。
“.......”
沈容安頓了頓,“我沒跟你開玩笑。”
“我也是很認真的。”喬·格裏爾不甘示弱地回答。什麽啊,他這麽認真地想讓沈容安報複他,怎麽就變成開玩笑了。
“來吧。”他躲進沈容安的懷裏,迫不及待,“報複我吧,用尾鈎也可以。”
沈容安還想再說幾句,只是看到喬·格裏爾這樣,那些所謂警告的話都變得輕飄飄的,這個蟲就不當回事,完全把懲罰聽成獎勵。
沈容安氣悶地啃了口他的耳垂,道:“以後再罰。”今天已經罰過了。
“也對。”喬·格裏爾若有所思,“反正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有很多時間,可以讓沈容安慢慢罰他,可以取得沈容安的原諒。
“雄主。”喬·格裏爾現在可以毫無負擔地說出這個稱呼,雖然之前沈容安不讓他叫的時候他也沒少叫,但總歸是不同的。
“嗯?”沈容安捏了捏他後頸的肉,“想說什麽?”喬·格裏爾凸起的小腹還頂着他的腰腹,沈容安微微放輕環住他腰的力度,怕壓到他的肚子。
喬·格裏爾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只是想叫一叫他,他盯着沈容安後頸的腺體,睫毛顫了顫,聲音很輕,“好像在做夢一樣。”他還是不敢相信,沈容安竟然就這樣答應他了。
沈容安單手輕掐住他的脖子,将蟲提溜起來,然後捏了下他的臉頰,喬·格裏爾現在臉上總算有點肉,不像剛到他家時那幅瘦骨嶙峋像受了什麽非人虐待的可憐樣,“疼不疼?”
喬·格裏爾看着他的手,實話實說:“不疼。”沈容安沒用什麽力。
沈容安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喬·格裏爾終于感覺到一點細微的疼痛,他點頭,牽動了被沈容安捏起的那塊肉,“有點疼。”不是做夢。
沈容安松開了手,喬·格裏爾還有點不舍地想,怎麽不掐他了。
沈容安手指碰了碰喬·格裏爾的眼睛,晃了晃手上的戒指,問:“就買了一個?”戒指得成雙。
提起這個,喬·格裏爾很失落地垂下腦袋,“我的錢現在還只夠買一個。”
那條墜着銀鏈的戒指被取下,他的鎖骨此刻空空如也。
沈容安總算知道他的錢是怎麽來的了,喬·格裏爾的每一筆收入都沒瞞着他,無論是之前去工地還是做直播,他賺的錢加起來也不夠。
那喬·格裏爾哪裏來的錢?
沈容安撫摸着他的鎖骨,指尖下滑,停在他胸口:“你們家族的那條項鏈呢?被你賣了?”他很早之前就沒見喬·格裏爾戴過了,之前還以為是被他摘下來了,現在想來,恐怕是被他賣了,拿錢去買戒指了。
身後一緊,喬·格裏爾無意識攥住了他腰間的布料。
“雄主.....好聰明.....”喬·格裏爾喟嘆一聲,松開攥緊他衣服的手。
那條項鏈跟沈容安的玉墜一樣,是他從小就戴着的。純金的,上面點綴着碎鑽,刻着他們家族的圖騰。其實跟他們家珍藏的那些寶石古董比起來,實在算不得多名貴,只是格裏爾家族的一種象征。
他們家族每當有蟲出生,都會命蟲打上這樣一條項鏈。如果是雄蟲,上面的寶石就會更大更亮一些。
喬·格裏爾當時算了算自己是有的錢,發現自己只夠買個二十分的鑽戒,怎麽夠呢?怎麽配戴在沈容安手上。在他無措之際,他摸到胸口的項鏈。
“反正這項鏈對我從來也沒什麽用,我早就不想要了。”他都到地球了,還要他們家族的象征做什麽,這東西在蟲星時對他就毫無用處,現在賣了還能給沈容安買戒指,不賣留着也沒用,他查過,地球現在金價上漲,還能賣個不錯的價錢。
賣的錢,買了戒指,還剩下一部分,喬·格裏爾打算給沈容安,反正他也買不起第二個戒指,還是讓沈容安花了吧,應該能買一點他喜歡的東西。
“你這是要把家當都給我啊。”沈容安一下一下捋着他的頭發,問,“一點都不給自己留?”
“都給你。”喬·格裏爾笑着,将下巴放在他肩膀上,眼裏滿是失而複得的喜悅。
他呢喃:“本來就全部都是你的。”他的所有,連同他,都是沈容安的。
“那你怎麽辦?都給我了,你可就一分都沒有了。”沈容安挑起他的下巴逗他,“出門連地鐵都坐不起了。”
好可憐,連門都出不了,只能永遠地留在他身邊了。
喬·格裏爾順着那只線條極美的手擡頭,順從地問:“怎麽辦呢?”
“你可以選擇吃我的軟飯。”沈容安好心地給他指了條明路。
蟲族的固有印象中只有雄蟲才是要靠雌蟲供養的,雌蟲花雄蟲的錢算怎麽回事。
“你要讓我當金絲雀嗎?”不過那又怎麽樣,他現在又不在蟲星。
沈容安發現他涉獵可真夠廣泛的,他捏住喬·格裏爾的下巴,說:“在我們這裏,鳥是吃蟲的。”喬·格裏爾跟其天性相克。
“只給你吃,好不好?”喬·格裏爾不太想被其他鳥吃。
“我的錢都給你。”為了讓沈容安只“吃”他,他還補充了許多好處。
沒想到,這年頭當金絲雀還得倒貼。
沈容安忍笑啄了下他的唇側,笑意盈盈,“好啊。”
他勾勾喬·格裏爾的小拇指,“說好了,只能給我。”
戒指被他們的體溫浸熱,嚴絲合縫地貼在沈容安手指。
沈容安撫過喬·格裏爾還空着的無名指,不知在想什麽。
.
喬·格裏爾說要轉賬是認真的,沈容安抱着他回到床上時,他不肯安分躺下,非要去摸他的手機給沈容安轉錢。
“做什麽。”沈容安按住他的手,輕巧地從他手中抽回手機。
“雄主。”喬·格裏爾不知道沈容安做什麽要拿走他的手機,他喃喃道,“給你轉賬。”
“轉什麽。你這裏面綁的就是我本來的銀行卡。”只不過現在是喬·格裏爾的了,但這沈容安沒說。
他說說而已,哪裏真想過要讓喬·格裏爾傾家蕩産。呃不對,沈容安看了看手上的戒指,發現他好像真的已經讓雌蟲傾家蕩産了。
“可憐蟲。”沈容安輕笑着拍了拍他的臉,假意憐惜,“自己錢都沒了還給我數錢呢。”
喬·格裏爾眷戀地蹭他的指尖,“給你不算沒了。”他想,哪裏可憐,他現在是最幸福的蟲了。
“好啦。沒多少錢還給這給那的。”沈容安頭枕在他大腿,手從他臉上轉移到他小腹,“自己存着,給自己買點什麽,不要再給我花了。”
小腹傳來溫熱輕柔的撫摸,沈容安手指蜷起,問他:“想過蟲崽叫什麽嗎?”總不能出生還一直叫崽崽吧。
喬·格裏爾搖搖頭,他只知道蟲蛋的姓,不知道蟲蛋的名 ,他想将選擇權交給沈容安,“等他出生了,您給他取一個好嗎?”
在他們還沒和好時,喬·格裏爾曾偶爾慶幸過自己有了沈容安的蟲蛋,那些難熬的孕期反應,難忍的腹痛,若能換來沈容安只言片語的關心,那再痛也值得了。
現在他還是慶幸,慶幸他有一個他們血脈相連的蟲崽。他曾有一點點糾結過,沈容安是不是因為蟲蛋才留下他,才關心他。
但他現在不這樣想了,他覆住沈容安的手指,他了解沈容安,沈容安絕不是因為他有蟲蛋才答應他。
沈容安既然願意重新試着信任他,那他也要相信沈容安才是,不然不是太辜負他的雄主了嗎?
“好.....”沈容安手搭在他腰上,耳朵貼着他小腹,說:“你幫我一起選,他是我們的孩子。”
沈容安一直無法欺騙自己的心,哪怕是他們關系最僵的時候,他也不想看見這個雌蟲受傷,不想讓這個雌蟲死。
所以當他發現喬·格裏爾獨自忍受孕期的難受與疼痛時,他無法再坐視不理,沒辦法假裝沒看見。
他推開了客房的門,沈容安在那晚破罐破摔地承認了一件事,他還是不想看見喬·格裏爾痛。
尤其是因為,喬·格裏爾是有了他們的蟲蛋,所以才會痛的。
還好...沈容安想,還好喬·格裏爾來到了地球,還好他們還能再相遇,還能解開過往的誤會。
還好,一切為時未晚,他們還有很久的以後。
喬·格裏爾垂眸,眼神柔和地看着沈容安,忽想起那被他抛棄的格裏爾家族,想起在他幼年時的一個下午,他雌父說的話,那天,他的雌父又抓到一個試圖接近他雄父的亞雌。
約西亞像丢垃圾一樣将那個亞雌丢到一邊,看到喬·格裏爾後,難得有幾分興致地單手提溜起喬·格裏爾,喬·格裏爾坐在他臂彎。約西亞指了指那個亞雌,很好興致地說:“看到了嗎?沒有任何蟲能搶走你雄父。”
“喬·格裏爾。”約西亞掂了掂他,難得跟他多說了幾句話。
“如果有一天,你遇見一個喜歡的雄蟲,你要用最好的寶石、最多的錢財來取悅他。”
“你要告訴他,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險。”
“你要幫他斷絕外面一切威脅,斷絕那些垂涎觊觎的不良目光。”
“你要讓他心甘情願留在你身邊。”
“你要讓他知道,只有你身邊,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好,你還要給他生下一個雄蟲崽。”約西亞說到這裏時,看向喬·格裏爾的眼神很複雜。
喬·格裏爾後面跟約西亞關系鬧僵,但這幾句話他一直都記在心裏。
他之前覺得約西亞難得說了幾句真理,但現在,他手指刮過沈容安的臉頰,注視這個安靜聽着他們蟲蛋動靜的人,心想:你說得不對雌父。
不需要最好的寶石、最多的錢財,只要一顆全無保留的心,愛人就會心甘情願地留下。
他的愛人也不在乎雌蟲崽還是雄蟲崽。
他可真幸運。
喬·格裏爾捉住沈容安手指,緊緊牽住了。
不管外面再多觊觎的目光,不管外界再多危險,他都會站在沈容安身前,牢牢牽住他的手。
沒有什麽可以再破壞他們來之不易的寧靜與幸福了。
“喬·格裏爾。”沈容安摩挲着他的手指,視線落在他頭發上,說:“我再給你弄個新發型吧。”
“這次不紮麻花辮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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