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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改變 努力做一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3章 改變 努力做一個




“雄主!”




喬·格裏爾驚魂未定地從噩夢中醒來, 心髒仍傳來一陣陣鈍痛,他捂住心口,一閉眼全是那可怖的畫面。




他倉皇地往旁邊探去, 冰涼又空曠。房間只有他一個, 沒有沈容安。




喬·格裏爾猝然坐起身,看着房間裏的布局,才意識到這裏不是蟲星而是地球。




是地球,他來到了沈容安的家鄉。




沈容安還好好地活着。




他沒有失去沈容安......




喬·格裏爾雙手抱着膝蓋,将自己蜷縮成一小團,頭埋進去,心裏的恐懼久久未散。




他當時抱起沈容安時, 沈容安身體冰涼一片, 喬·格裏爾怎麽努力想捂暖他都于事無補。





急救室紅燈亮起, 他怔怔看着手上的血,像有蟲掏空了他的心髒。




他當時什麽都顧不得, 什麽事業、仇恨通通都抛卻了。他過往所有的欲望在此刻仿佛都煙消雲散, 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沈容安有什麽事,他立馬往自己腦袋開一槍跟他一起走。




他活,喬·格裏爾跟他一起活, 他死,喬·格裏爾也跟他一起。




哪怕做鬼, 他們也還是伴侶。




喬·格裏爾只在蟲神面前許過兩次願, 一次結婚, 一次現在。




他之前哪怕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時,他都沒求過蟲神,因為他不信有神能救他出水火。




可此刻, 他卻将希望寄托于那渺茫的神明,祈禱祂能讓沈容安平安無事。




雄蟲失了太多的血,喬·格裏爾作為他終身标記過的雌君是最合适的獻血對象。




喬·格裏爾和雄蟲一起躺在醫院,冰涼的針尖刺破他的手背,喬·格裏爾側過臉,看着自己的血流進沈容安身體。




喬·格裏爾輸了太多的血,走路都打晃,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堅持去到沈容安的病房,坐在他身邊,握着他的手等他醒來。




或許是蟲神真的聽見他的祈願,祂沒有帶走沈容安。




喬·格裏爾命蟲拆去了沈容安房間裏的鐐铐,俯身珍重地親吻沈容安蒼白的唇,沈容安眼睫顫了一下,但沒有睜開。




喬·格裏爾指尖小心地摸着他手腕處厚厚的紗布,道:“我錯了,雄主。”




“以後你想去哪我都不會阻攔。”




“但你不要跟我離婚,不要愛上其他蟲。”




沈容安到現在都不知道,他身體裏曾經有着喬·格裏爾的血。




“寶寶。”他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摸着肚子喃喃自語道,“雌父以前對你雄父不好,做了很多錯事。”




他用手蓋住小腹的弧度,“我對不起他......”




“也對不起你。是雌父不好,沒能讓你有一個幸福家庭。”




本可以有的,可是他已經一錯再錯,親手将他們推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他不是一個好雌父,更不是一個好雌君。他什麽都沒做好。




“雄主他......他是不是不會再原諒我了。”喬·格裏爾抓緊衣服,維持着這個姿勢,在床上待了許久。




直到腹中的蟲蛋開始抗議,他才扶着腰起身去做早飯。




.




時間在日複一日的重複中走得飛快,很快就到了六月初,沈容安的畢業典禮就在下周六。導師告訴他,他被選為代表,要上臺發言。




“小沈哪,這個機會很難得的,我們也是經過各方面的考量,才選擇你作為代表。”




“你知道我們學校,優秀校友是很多的,那都是各行各業的精英,你作為代表,也能給他們留個好印象,這都是人脈。”




“我知道你工作忙,但這件事,你也得好好準備,不然就是砸我招牌了。”導師故作嚴肅地“威脅”沈容安。




沈容安在公司樓梯,邊亂走邊勾唇回應道:“遵命,我一定不會砸您的招牌的。”




這個機會确實難得,正如導師所說,臺下坐着的都是往屆優秀校友,能給其中一兩位留下印象,就算成功。




當今社會的敲門磚不止有學歷,還要看人脈與關系。




“我跟你說,我當時就差那麽幾分上高中,不然現在我也在高級寫字樓裏面坐着吹空調,看一些有的沒的合同。然後拿根筆,你看,就這樣。”他拍了下喬·格裏爾的肩,“你看啊,就這樣。”他筷子當筆,吃完的塑料盒飯當紙,用力一滑,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這個不行,回去重做。”




“哈哈哈哈哈——咳咳。”他笑得太放肆,樂極生 悲,被自己口水嗆得連連咳嗽。




喬·格裏爾不着痕跡地摸了下肚子,往旁邊挪了一點。




說話那人是喬·格裏爾所在工地的工人,這裏的人管他叫“強子”,自來熟得很。




強子大名叫陳強,這邊的人都說他能把死人聊活。




喬·格裏爾平時不愛說話又生了副極具壓迫力的長相,休息的時候也是獨來獨往,沒什麽人敢找他說話。




除了這位十分自來熟的陳強,見喬·格裏爾總是一個人待着,偶爾就來找他說兩句話。




喬·格裏爾對于人際交往向來不太熱衷,來到地球因為怕暴露自己跟這邊人的不一樣,話就更少。




他将筷子插進飯盒,聲音低沉:“坐辦公室也沒那麽容易。”如果是老板,要管理一公司的蟲,要讓他們各司其職,不容易;如果是員工,要做好自己的工作讓上司和客戶滿意,也不容易。




陳強擺擺手,不屑道:“還能有我們累,這天氣一天比一天熱,往後的日子更不好乾了。”




“夏天可太難熬,在這大太陽曬着,乾苦力,汗嘩嘩地,直接流到眼睛,辣得根本睜不開,還得扛着那重得要死的水泥往前走。”




休息的時間只有兩個小時,是中午十二點到下午兩點,喬·格裏爾擡頭看着愈發刺眼灼熱的太陽,眼睛微微眯起,身邊叽叽喳喳的聲音變得飄渺遙遠。




他在想,沈容安此刻也一樣辛苦吧,要處理工作上的問題,要改策劃方案。




好幾個晚上,他在淩晨還聽見沈容安出來喝水的聲音。沈容安為了工作熬到很晚,也很累。




如果他再争氣一點,就不會讓雄主這麽累了。




.




今天活多,喬·格裏爾回去的時間延遲了不少。




喬·格裏爾看了眼手機,發現已經離沈容安的下班時間過了半個小時。按他以往的經驗,沈容安如果準時下班,這會已經到家了。




但現在房子空無一人,沒有沈容安的家變得空蕩又冷清。




喬·格裏爾用沐浴乳連洗好幾遍,皮膚都搓紅了,他想确保自己身上沒有其他怪味,确保自己是乾淨的。




然後才能去給沈容安做晚飯。




他走到廚房,用手機調出菜譜,據他觀察沈容安喜歡吃酸甜口或是帶辣的食物,不喜歡吃魚,嫌刺多,也不喜歡吃胡蘿蔔,上次做的胡蘿蔔他就動了一口,還是勉強下咽的。




來到地球,喬·格裏爾了解到這裏多樣的菜系與美味的食物,口味也漸漸與地球相似,他之前能面不改色喝下的蟲族營養液,現在想來,倒是覺得難喝了許多。




他也終于明白為什麽沈容安在蟲族時對所有食物都興致缺缺,誰在地球生活了二十多年,還能吃得慣蟲族的食物呢?




原來之前沈容安不吃飯不是跟他賭氣,而是飯真的難吃。




喬·格裏爾右滑菜譜,手指在一道名為“糖醋小排”的菜上停留,酸甜口,沈容安應該會喜歡。




他還找到一個名為辣子雞的菜,打算一起做給沈容安,但辣椒要少放點,沈容安的胃并不好,之前在蟲族又不愛吃飯,總是腿疼和胃疼一起來。




沈容安蜷縮在喬·格裏爾懷裏,痛得雙眼緊閉、眉頭直皺,喬·格裏爾怎麽替他揉都沒用,只能心疼地擦去他額頭沁出的冷汗。




喬·格裏爾選好了菜譜,打開冰箱,發現冰箱有雞肉,但是沒有排骨了。




他想了想,決定出去買。這個點是送餐高峰期,送來都不知道要幾點了,小區附近就有超市,他跑快一點,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喬·格裏爾行色匆匆地出門、進入電梯,沒注意到旁邊的電梯門正巧打開。




他與回家的沈容安擦肩而過。




沈容安用指紋解鎖大門,腦子裏還在琢磨發言稿的事。




他邊走邊将手機內的初稿修改了點。




沈容安坐在沙發上,忽然意識到不對勁,房子內太安靜了,廚房也沒有飯菜味飄來。




他們家這個點不該是這樣的。




沈容安臉色一變,去到喬·格裏爾的房間,敲了兩下門,“喬·格裏爾?”




“你在裏面嗎?”




空氣一片寂靜,沈容安只聽得見自己有些沉重的呼吸聲。




他沒再等待,推門而入。




房間內沒有喬·格裏爾的身影,沈容安從床上轉到浴室,又從浴室轉自己房間,都沒有找到那只雌蟲。




沈容安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難掩內心的慌亂,他拿出手機,一遍又一遍地撥打電話,但電話那頭始終只有一句話:“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原來撥不通電話是這樣一種感覺,原來找不到蟲是這樣一種感覺。這樣一種焦躁又無能為力的感覺。




沈容安煩躁地抿緊唇。




喬·格裏爾他會去哪?他能去哪?他現在這樣,萬一在外面有什麽事怎麽辦?




就在沈容安準備出去将那只亂跑的雌蟲抓回來時,他聽見玄關處傳來動靜。




沈容安一下沖出去,鞋都忘了穿。




等看見喬·格裏爾全須全尾地出現在他面前,沈容安那顆慌亂的心才算落回實處。




“雄主?”見他這樣,喬·格裏爾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但還是笑着迎上去,“你回......”




“為什麽不接電話?”沈容安打斷了他,疾言厲色地問,“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喬·格裏爾被問得一愣,連忙将手上東西放下,從口袋掏出手機,“您給我打電話了?”




手機上顯示他有十幾個未接來電,他買完東西,從超市走過來,也就不到十分鐘沒看手機。




可這十分鐘不到的時間裏,沈容安給他打了那麽多電話,是不是證明,沈容安也在擔心他。




喬·格裏爾看見沈容安光着的腳,拉沈容安到沙發坐下,沈容安還氣着,不想理他。




喬·格裏爾走到他卧室,提着他的拖鞋回來,蹲在沈容安身前,替他将鞋穿上:“地板涼,您下次不要這樣跑出來了。”




沈容安瞪了他一眼,随即不算溫柔地将蟲拽起來。




喬·格裏爾順着他動作起身,坐在他身邊,緩聲開口道:“我去超市買菜了,買得有點多,我怕手機拿手上摔了才放口袋。路上太吵了我沒聽見聲音,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的。”




喬·格裏爾一條條回答沈容安的問題。




沈容安冷靜下來,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喬·格裏爾也是一個有獨立思考能力甚至見識比他還多的雌蟲,他想去哪由他自己決定,沈容安管不了他。




喬·格裏爾誠心實意地低頭認錯:“我下次一定将手機牢牢拿在手上,不錯過任何消息和電話。”




“我想給你做糖醋小排,但冰箱沒有排骨了,我怕外賣送來太慢了,所以乾脆去超市買了。”喬·格裏爾現在跟他交流都用中文,他學習的速度驚人,已經能流利溝通甚至沒有口音了。




糖醋小排?




沈容安看了眼袋子裏的排骨,瞳仁輕顫,眸光微閃。




喬·格裏爾他是怎麽知道自己的喜好的。




這還是沈容安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喬·格裏爾做飯的樣子,他還系着那件粉色凱蒂貓的圍裙,與他過往的形象很不搭邊。




喬·格裏爾過往該是什麽形象呢?是生意場上談笑間殺人于無形的資本家,還是戰場上翅翼染血、卻對敵軍露出挑釁笑容的少将......




不管是什麽,總之怎麽看他都不像是現在這個在廚房洗手作羹湯的家庭煮夫。




怎麽說呢,這樣的他竟讓人感覺....很賢惠。




喬·格裏爾将礙事的長發紮起,紮了低馬尾,随着他切菜的動作輕微晃動,有幾縷碎發不聽話從黑色皮筋掙紮出來,垂落在他的臉側與頸邊。




“刺啦”一聲,廚房裏頓時雲霧飄渺,霧氣蒸騰中唯一清晰的是喬·格裏爾的藍色發尾,順着發尾往下看,圍裙束在腰間,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不管是從背影還是正面,喬·格裏爾都不像一個孕雌。




或許只有親手觸碰,才能感受到他小腹的凸起,才能知道他那隐秘的地方住着一個小生命。




這個小生命不聽話,愛鬧騰,但喬·格裏爾都一一忍耐下來,極盡溫柔與耐心地去當好一個雌父。




不是說不喜歡蟲蛋嗎?不是說不想懷孕嗎?那為什麽當時會願意忍着孕期的不适讨好他,為什麽在得知他離開也要固執地留下蟲蛋。




又為什麽現在,要為蟲蛋低聲下氣地向他讨要信息素,還每天堅持為他做飯?




沈容安向來不太明白喬·格裏爾在想什麽,在他以為他們兩情相悅時,喬·格裏爾的一番話徹底打碎他的幻夢。




在他以為他離開對他們兩個都是解脫時,喬·格裏爾卻懷着蟲蛋跪在他家門口,為他們的孩子讨要一線生機。




沈容安一片混亂,一會聽見喬·格裏爾不屑的語氣,一會腦子又閃過他那雙哀傷的、悲怆的眼睛。




他說的話,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沈容安不太敢信了。




他恍惚地被喬·格裏爾牽到飯桌上坐下,看着擺在他面前的糖醋小排時,大腦還是混沌的。




喬·格裏爾往他碗裏夾了一塊排骨,緊張又期待:“我第一次做這道菜,不知道怎麽樣,你嘗嘗。”




在蟲族時,沈容安就是打死也沒想到有一天喬·格裏爾會來到他地球的家裏,給他做這道他從小吃到大的菜。




這麽玄幻的事,偏偏就發生了。




沈容安眼睫顫了顫,夾起排骨,放進嘴裏。




喬·格裏爾事無巨細,連骨頭都為他剔好,只剩下一盤子肉。




喬·格裏爾還在等待他的評價:“怎麽樣?”




“挺好的。”沈容安扯了下嘴角,垂眸盯着面前的菜,輕聲說,“我媽最擅長的,就是這道菜。你們倆都做得很好。”他好像在跟喬·格裏爾講話,又好像在自言自語。




雖然是同一道菜,但味道是不太一樣的。




聽沈容安提起他媽媽,喬·格裏爾愣了下,想起那天見到的人,“那我再學學,争取跟媽、不對跟阿姨做得一樣。”




“不用。”沈容安久久注視他,忽笑了一下,“不用一模一樣,這樣就可以。”




喬·格裏爾看見他熟悉的溫柔笑意,心跳亂了幾拍。




.




喬·格裏爾對待學習一絲不茍,也很刻苦。沈容安晚上來給他信息素時,竟然聽見喬·格裏爾手機在放英語的教學視頻。




喬·格裏爾應該是剛學,還在認識音标。




見到他來,喬·格裏爾立即暫停視頻,自覺地走到床邊坐下,仰着頭,等待沈容安。




寬大的睡衣遮住了小腹那裏的弧度,沈容安拉過椅子坐他面前,例行公事。




他們的氣氛不再如剛開始那樣尴尬,有時還會聊一兩句。




“它今天怎麽樣?”沈容安問的自然是蟲蛋。




“挺好的。”喬·格裏爾低頭看着小腹,挺溫柔地笑道,“寶寶越來越乖了。”




蟲蛋快三個月了,又有足夠的信息素,也慢慢穩定下來。




喬·格裏爾最近的反應小了很多,這幾天晚上都睡得挺好。




沈容安點了點頭,沒再主動反問。




喬·格裏爾不想讓氣氛冷清下來,主動說起自己的學習,“我最近都有在學習你們這邊的文字和語言,可我才知道,原來你們這裏的學生竟然要學兩種語言。”




學一種語言都尚且吃力,竟然要學兩種。




“要我看就該取消英語,怎麽你們還要考試。”喬·格裏爾小聲抱怨,“你們學的也太多了,只有數學還簡單點。”




沈容安從小最頭疼的就是數學,聽到他說數學簡單後一時不知該怎麽接。




不過也不奇怪,數學應該是最貼近喬·格裏爾在蟲族學習過的知識了。




不論國家、語言甚至種族如何變化,數學就是數學,不會就是不會。




甚至蟲族學的數學應該比地球還要更難一點。




沈容安翻看了下他的學習筆記,密密麻麻全是字,道:“別學太晚了,也別坐太久,容易腰酸。”




喬·格裏爾彎了彎眼睛,“我會注意的,不會傷到蟲蛋。”




沈容安看了眼他,欲言又止。




這時沈容安的手機突然響起,他看了眼上面“媽媽”的備注,直接接了起來。




“媽。”




喬·格裏爾在看見沈容安接電話就自覺坐遠了一點,無奈耳朵太好,他還是全都聽見了。




他知道沈容安要畢業了,還知道沈容安是他們學校的學生代表,要上臺發言的那種。




最後他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我跟你爸還有你哥都說了,我們肯定都會來參加的。”




“對了,你還有邀請其他人嗎?比如跟你合租的那個小喬,你們好像關系還挺好的。”




沈容安下意識看了眼喬·格裏爾,正巧與他對視,“再說吧。”沈容安閃爍其詞,“他不一定有空。”




電話挂斷,喬·格裏爾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沈容安身上,似乎在等待他問些什麽。




一看他那樣,沈容安就知道他全都聽見了。




但喬·格裏爾裝傻他也跟着裝傻。




他站起身,“既然蟲蛋挺好的,那我就先走了,你有事再喊我。”




眼見他真的要走,喬·格裏爾心裏開始着急。




“等等。”他叫住了沈容安。




沈容安轉過頭,等着他開口。




喬·格裏爾不知道怎麽開口,要是直接說,沈容安就會以為他是故意偷聽。可如果不直接說,沈容安就真的不會帶他去了。




萬般糾結下,喬·格裏爾挺了挺腰,他忐忑地握住沈容安的手腕,蓋在他小腹。




他神态拘謹,努力讓沈容安感受到那裏的弧度,“你摸摸看。”他還握着沈容安的手,“蟲蛋長大了不少。”




他用了這樣一個蹩腳的理由,只想跟沈容安待得再久一點。




沈容安斂眸,輕輕撫摸着,感受喬·格裏爾說的變化。




他說:“你剛都聽見了吧。”




輕而易舉的一句話,就戳破喬·格裏爾所有的僞裝。




喬·格裏爾眼睛瞪大了點,他惴惴不安地觀察沈容安。




沈容安表情沒什麽變化,很平靜,手也沒有收回,還覆在他小腹。




可沈容安跟他提離婚時,也是這樣平靜。




“對...我不是故意的。”喬·格裏爾低下頭,一副做錯事的喪氣模樣,他知道如果他編一個荒唐的理由不僅糊弄不了沈容安,還會讓他更生氣。




還不如坦白,争取從寬發落。




但意想之中的指責沒有到來,沈容安輕輕地、上下摩挲他的肚子,好像做了許多次那樣熟練。




蟲蛋似乎很喜歡被沈容安這樣撫摸,喬·格裏爾能感知到蟲蛋的精神力,雖然微弱,卻很興奮。




喬·格裏爾緊繃着的脊背在沈容安的輕撫中逐漸放松下來,他盯着沈容安瞧,對他的這樣溫柔的舉動既欣喜又惶恐。




沈容安看着他,眼眸沒有什麽波瀾,問:“那你想去嗎?”沒有責備與怪罪,只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詢問。




喬·格裏爾覆上沈容安手背,真實的觸感與溫度讓他指尖微微發顫,心頭暖軟。




他壓下內心的激動,回答道:“想去的。我不忙,我有時間。”




“哦。”沈容安語氣淡淡,“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蟲蛋感覺到兩個父親的信息素,歡快地動了動,精神力向沈容安與喬·格裏爾傳遞着喜悅。




作者有話說:




明天我争取也是肥章!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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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後雌君帶球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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