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3章 第 73 章:他當然會寸步不離看好蘇聆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3章 第 73 章:他當然會寸步不離看好蘇聆兮。
浮玉驿舍等回了他們的大首領,但很快,他們就發現這并不是什麽好事。
人人都知道拂光塔隊伍等級森嚴,戒律嚴明,跟執法隊有得一拼,可誰也沒想到,大首領一回來就動了真格,将他們當自己手下安排操練——或許比對待手下還狠。
其實先前孟合與姜寶真有整合過一次,也是正兒八經在弄,可中間總有人不滿意,沒分到熟人的隊伍啦,覺得跟不上節奏配合不夠默契啦,紛紛找來調換。孟合跟誰都熟沒什麽威嚴感,姜寶真又不想得罪人,反正最後事是做了,比原先好些,但論效果,仍是差強人意。
原以為葉逐敘會很好說話,畢竟他在浮玉的口碑是出了名的,可他不僅不好說話,他連後來的那批城主,長老,長輩們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這些人活得久,眼光毒,戰鬥經驗豐富,還頗有輩分,以老帶新,再合适不過。
每一組人員都由他親自配選出來,自然也有刺頭不願意,站出來就被拎到了一邊,他先也不做什麽,只問能否想出比這更适配的方案,若是不能就回去。再一意孤行,就上去領教拂光塔統領們的戰鬥力。
人被收拾一頓,反抗無效,也就只能接受。
更絕的是,打第一天正式分完組開始,浮玉驿舍就全然變了樣。鋼鐵樹原本是供他們追逐玩鬧,晚上看星星的游樂場,現在被褥全部搬下來,變成他們的訓練場,為此葉逐敘喚來了孟合,讓鋼鐵樹交錯生長,圈出一個個合适的空間。
葉逐敘從不認為拿張紙,記一記,就能記住同伴的術法并能給出配合。
默契和經驗一樣,一定是磨出來的。
一天下來,浮玉變成了人間煉獄,處處都是哀嚎聲,別說小的怨聲載道,一些老的都在暗自捶腰。只是不好說什麽,演武場上實力鎮壓一切,葉逐敘展現出了他的實力,驚滅帶來的壓迫感強于以往任何一次,反應速度驚人,任何一場比試的意外情況都能被及時扼止。
天黑以後,葉逐敘才眼看着有點兒心不在焉,大家見縫插針地歇歇勁,酉時一過,大首領沒心思再做別的,揮揮手,讓他們都滾了。
蘇聆兮下值。
他也要回家了。
今天反而是她回得早一些,葉逐敘邁入小巷,見她在側門後靠着閉目養神,腳尖一下沒一下蹭着地面,數拍子一樣。明明是灰牆黛瓦,酷熱時節,與浮玉截然不同,可有那麽一刻,葉逐敘覺得是夢中某個場景重現了。
無數個瞬間,身體熬到極致而後産生幻覺,總覺得一推開院子,她突然就回來了。
聽到腳步聲,她睜開眼睛,拍拍肩膀上蹭的一點灰,道:“快來,飯菜已經好了,今天有兔子。”
葉逐敘一上前,很順利地牽到了她的手。
比夢境好。
她不會消失。
這是個很平靜安谧的夜晚,在天邊最後一絲晚霞餘晖中,兩人攜手歸家。
三日後,鎮妖司開了挪移法陣,同行的人不多,正副使都留在了司內,蘇聆兮帶了溪柳同行,身邊是葉逐敘,張謹之與梁笑。一行人輕裝便行,行蹤沒有對外透露。
離開前蘇聆兮将楊釀音與紀檀單獨拉到了一邊,囑咐如果她不在的幾日發生了什麽意外狀況,而這狀況中有十二巫突然出現,直接将人按住,就說是她的命令。
紀檀沒說什麽,乾脆簡單說知道,楊釀音表示了擔憂,十二巫她們能不能摁得住。
照上次梁奚那種戰鬥力,再來十個她們都夠懸。
蘇聆兮無意識抿了下唇,十二巫現在并不強,以燃燒所有包括生命爆發的一時戰力才叫人覺得可怕,而她怕的就是這種情況會再次發生。
從京都到邊陲,幾乎橫跨了大半個人間,就算用了法陣趕路,也需足足半日。
出發時是清晨,到地方後,已經是下午。邊陲又比京都熱得多,太陽好似在伸手可得的地方,不間歇淋下一波波熱浪,他們的法陣沒有直接停在城中,而是落在離得最近的驿站裏。
蘇聆兮不是第一次來邊陲,十幾年裏,她幾乎年年都來,是以熟門熟路。
自驿舍領了入城令牌,又要換裝,改面,直到夜幕來臨,他們才真正入了城。
梁笑頭一回來人間,得知這裏是十二巫當年任務失敗的地方,看得更是仔細,可這比之京都,來得荒涼得多。白天只有巡邏隊,城牆由黃土巨石砌成,綿延數千裏,七座城池遙遙呼應,形成一個包圍圈,城牆上布着古語,架着弩箭和一些沒見過的大型武器。
奇怪的是城牆多為抵禦外敵而設,邊陲不同,他們是對內。
梁笑看過後覺得奇怪,問:“武器的擺放有什麽講究嗎?”
蘇聆兮在和葉逐敘說話,溪柳沒了平時的穩重,看這看那,臉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張謹之指了指城的深處,弩箭所指的位置,問:“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嗎?”
梁笑如實搖頭。
“是妖櫃。”
始料未及,梁笑睜大了眼睛。
夜裏的邊陲熱鬧許多,沿街擺了數百米長的攤位,賣什麽的都有,吃食占一部分,多是大肉,牛羊的腥膻裏有着肉的焦香,大部分是懸挂的皮革,武器,斬骨刀一柄長似一柄,這裏千家萬戶都亮着燈,只是照不清張謹之所指的位置。
那裏盤踞的黑暗有如實質,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散發着森森惡意。
張謹之折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幾筆,說:“邊陲七城在人間亦是特殊的存在,這裏炎熱,常年不下雨,耕種并不方便,對人來說,并非好的居住環境,但世代生活在這的人,恰恰都有本事,從孩童時起,便要在城牆上盯梢,輪崗,習文習武,并且絕大多數不能離開。”
溪柳轉過臉,興致勃勃地跟着一同聽。無人注意的角落,她朝着城中守衛眨眼睛做鬼臉。
“既然身懷絕技,為什麽不離開呢?”梁笑問。
張謹之笑了笑:“為了守護。”
“千年前妖邪現世,大開殺戒,無數人凄慘死去,後來門将妖邪關進妖櫃,部分痛失至親至愛,又身懷本事的人站出來,在這建了城池,要以餘力搭起一道屏障。一些人去了新的城池,組建新家園,也有許多人決定長久地住在這裏。”
“前面有塊大石碑,是為他們祭奠他們死去的家人而設,在那塊碑前,他們撒下鮮血與淚水,起誓自自己之後,世世代代守在此地,與妖邪不兩立。”
再看這座城池,梁笑心中升起莫名的震撼,半晌才說:“在這裏,他們怎麽生存呢。”
“他們的鍛造十分厲害,人間許多州城的城防武器出自他們之手,與三大宗也保持了合作,一些行當生意做得大的都知道邊陲七城的來歷,交易時會給不少方便。朝廷不收他們的稅,一些禁令在這也解了。人間平民不能宰殺牛羊,這裏可以販賣,你瞧,他們城中整夜整夜不會歇燈。”
“大家都不會睡熟,就是為了發生響動,能第一時間發現。”
“此次妖邪出世,就是他們先發現并燃起了狼煙。大妖們不敢興風作浪,率先去了京都,一些小妖被他們沖出去殺了不少。城中死了許多人。”
他們說話間,有一行人走了過去,梁笑注意到他們的手臂上都系着白色布條,其中還有兩個小孩,看着是一家人。
“這裏的小孩也不能出去嗎?”
“可以,但出去的很少。年輕人的若是都往外面跑,城早晚會成為空城,所以城中內部有規定,孩子們想出去闖蕩,非得通過重重考驗才行。”
“什麽考驗?”
“許多。不做奸臣,不損民生,入宗學藝不忘初衷,而且要十分出色,騎射武藝,詩書倫理,樣樣要好,人到晚年必須要回來。”
“真是。”話到嘴邊,只剩一句感嘆:“一群可敬的人。”
張謹之彎彎眼睛,表示認同。
“張大人知道得真多。”溪柳在一邊說。
“閑來無事,多讀了些書。”
蘇聆兮看了張謹之一眼。
其實這些東西并非書中讀來,當年十二巫趕赴人間,初到就是這。按照門的指示,他們在邊陲七城下了陣線,布了陣眼,可在這兒住得越久,了解得越多,心中就越難過。
梁笑說這是群可敬的人,張謹之卻覺得,是可敬又可愛。
世代堅守是可敬,坦率生活是可愛。
當夜他們從城中穿過,沒有多逗留,又到了一座城門,明顯荒涼多了,只有一個個守門人嚴陣以待,目光如炬,掃視着黑暗深處,不敢有一絲懈怠。将令牌遞上去,守門人沒有多盤問,只是多叮囑了聲:“後面就是大荒,處處危險,早去早回。”
出了城門,蘇聆兮幾人步入大荒的地界,溪柳破天荒綴在了後頭,而後轉身朝着城門上的巡邏隊猛猛揮手,又将雙手放在嘴邊做喇叭狀。
這麽順利就放行,當然是因為有自己人,好辦事。
再往前走五六十裏,霧漸漸重了,在幾人身上凝成水沁入了衣裳,樹木不再生長,只餘荒草一叢比一叢高,深至人的腰腹。到子時,一行人到了目的地,那一看就是張謹之選的風水之地,在小湖泊邊上,挨着一個爬滿青苔的石板子。
再次回到這裏,張謹之心情難以表述,他走過去,彎腰翻找,最終确定了位置,朝蘇聆兮招手:“來。”
蘇聆兮走過去。
她倒是沒什麽表情,只是想着這道本源解了,有沒有可能再回到她身上。
想想覺得不可能。
“怎麽做?”她問。
張謹之示意她将手伸進湖水裏:“早些年我們将它放在這時,還是個泉眼,你将手伸下去,能不能摸到一個金屬關竅,那是梁奚的傀絲所化,去拽一下,它會給回應的。”
按照她所說的,蘇聆兮将手探進湖水中,夜深地幽,水該是涼的,可手指與水面接觸後發現水下是溫熱的,她感受到了別的東西,溫暖,包容,開闊以及善意與喜愛,朝她湧來。有東西簇擁着她,在替她解開這道留于十幾年前的沉重枷鎖。
感覺很舒服,放松,沒有一點不适。
疲憊被揉開了。
蘇聆兮半跪于青苔之間,維持着那個姿勢,緩慢閉上了眼睛。
望着這一幕,張謹之彎出個真心的笑容,他亦如釋重負,轉身對葉逐敘道:“過程會持續兩到三個時辰,一般不會出意外,但畢竟過去這麽久了,若出變故,為她及時護法就好。”
葉逐敘就站在湖邊,眼神并未離開過蘇聆兮。
他當然會寸步不離看好她。
就在張謹之話音落下的下一刻,蘇聆兮手上的符篆急促地亮了,灼熱的觸感将她拽離了玄而又玄的狀況,睜開眼睛,最先看到的,是溪柳後一步閃起來的符篆。
她貓着腰捂着手腕要躲到一邊聽情況,蘇聆兮叫住她:“問問,怎麽了。”
溪柳拽下一根,甫一觸上去,唐參焦急的聲音就傳了出來:“溪柳,我聯系不上大人。你告訴大人,就在方才,我們收到消息,有大妖襲擊了沅,俞二州。今日中午禁軍護衛給來消息,陛下正在沅州。”
溪柳大驚,目露震驚,蘇聆兮同樣沒想到。
皇帝的行蹤隐秘,只有随行官員和鎮妖司高層內部知道,怎麽會出現這種情況。
她問:“去支援了嗎?皇帝身邊跟着的三大宗的人呢。”
“我們的法陣不知道為何,突然鎖定不了這兩州,它們像是憑空消失了。陛下身邊的人與我們的聯系也斷開了,目前情況不明。”
“知道是什麽妖物了嗎?”
“才知道。”唐參的聲音更為凝重,像一柄錐子鑿在人心上:“大人,情況最差就差在這。是萬妖錄第六,大妖瘟。而且它釋放了場域,目前不止陛下,沅,俞兩州數十萬百姓深陷其中,性命垂危。”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