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第 35 章:榴齒紅唇,英氣勃勃。到哪都很吸引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5章 第 35 章:榴齒紅唇,英氣勃勃。到哪都很吸引人。
偌大的食堂只剩下一人,葉逐敘點開木銘,将裏面的消息掃了一遍,停在某一條上。孟合在半個時辰前發來了消息,問他在哪裏,他手指輕滑,發了條消息過去。
片刻後,孟合風塵仆仆地推門進來。
“吃什麽呢?”他将手裏木銘往長長的餐桌上一丢,拉開張椅子坐下,頭和身體往後仰,長長出了口氣,隔了會又朝前傾來,瞥向葉逐敘跟前的瓷碗:“炖粉?你自己做的?怎麽不加點料,看着夠寡淡的。”
“随便吃點。”
“你身上印記除了沒?”孟合累得不行,雙手壓在腦後抻了抻,渾身骨頭跟着噼裏啪啦一陣響。
為了防止大妖一偷襲就能得手的事再次發生,他們對驿舍進行了全面翻改,這是項浩大的工程,幾位總指揮都出了力。因為驿舍是傀術建成的,所以孟合在其中承擔了主梁,連通各方,比起其他人,又格外辛苦些。
“用了師尊給的藥,目前沒有大礙了。”
葉逐敘眸光極冷,側臉與脖頸在陽光的照耀下白得晃人:“驿舍翻修的圖我看過了,今日可以将需要劍線的那部分補上。”
多年僞裝隐匿,他的聲音,表情可以與真實情緒完全剝離,它們獨立分工,好似互不影響,能做得很好。
實際上,說這話時,他的左手從小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有愈演愈烈之勢。他自然地将手放下去,放至膝頭,袖片遮住了細微的動靜,舉止優雅從容,外人窺不出一點異常。
孟合是知道他有多盡職盡責的,但凡身體好些了,第一件事肯定是将身上的責任攬起來,勸也勸不住,他乾脆不勸。仰頭放空休息了會,他抓回木銘,問:“消息你看過了沒。下午跟我們一起去嗎?”
葉逐敘的木銘放在碗筷邊上,翻面蓋着,聞言他往那邊看了眼,面色毫無變化:“還沒來得及看。是什麽要緊事?”
“大妖奪走了李行露給門的信,得知了裏面的消息,按道理要出手一探究竟了,但這不是十幾日過去了,它們安靜得出奇。鎮妖司……蘇聆兮應該也是覺得不對,有些忍不住了,早上他們的副使給李行露發了消息,邀請有空的總指揮入鎮妖司商議要事。”
在這件事上鎮妖司與浮玉沒有單獨聯系商議過,但大家都是聰明人,可以心照不宣想到一塊去。
對面一定會觸動鹄女,既然是為了探聽消息來的,它們必定會選個人都到齊的時候。最好幾位總指揮在,蘇聆兮和十二巫也在。
現在它們遲遲不動,蘇聆兮想創造條件讓它們動,而如果是在鎮妖司內動手,那是最好的。
“原本,我們明夜有安排,就張謹之那事。但後來大家商議了一番,準備接受蘇聆兮的邀請,也做了新的安排。如果妖邪真出手了,那最好,屆時場域內混亂一片,鹄女窺看張謹之的記憶時,我們的控魂師也能反向攝取記憶珠,比當面逼問有效。”
孟合是舉雙手雙腳贊成。
這樣一來,想知道的都能知道,還不用當惡人。至于李行露想看蘇聆兮的實力——這等排名的大妖場域,險象環生都形容輕了,真到生死關頭,手裏捏的是刀是鐵都要亮出來揮一揮,誰會藏着掖着。
還免了一場自家總指揮在蘇聆兮事件上态度不一導致的內鬥。
“如果它們還是按兵不動,也不耽擱原本的計劃。”
孟合顯然是準備去的,他揚揚頭,問對面八風不動的男子:“你去不去?”
“不過我覺得你這身體,在驿舍休息好些,說實話我都緊張,多少年沒動過真本事了,感覺生疏了不少……”
葉逐敘含着淺笑打斷他,兩瓣眼仁黑黝黝,一字一句道:“我去。”
孟合攤攤手,邊摁木銘邊道:“我猜你也會去。”
炖粉已經完全涼了,等手掌的顫抖稍緩,葉逐敘端起碗筷,将碗裏凝固的白的綠的,黏成碗狀的東西倒進大木桶中。孟合瞅了眼,不由道:“這就吃完了?我看着跟沒動過似的。”
葉逐敘将碗筷放進水槽,刺骨的涼水沖刷着手背,他臉頰沉在黑暗中,低聲回:“嗯。吃過了,味道不好。”
孟合随口回:“這東西就沒好吃的。”
未時四刻,孟合與葉逐敘離開驿舍,前往鎮妖司,俞青山和李行露也會去,但他們現在不在驿舍,所以并不一起。
此時頭頂一輪紅彤彤金燦燦的烈陽,投下的氣息最是毒辣灼熱,直照幾息,便能刺激出滿頭滿臉的汗液,但盛夏的溫度沒有影響人們的熱情,一路行來,街市上臻臻至至,人潮如織。
在門口為兩人引路的是都統秦安。
兩人被帶到了南院一間小院,蘇聆兮日常便在這裏處理公務,院內寬闊,帝師既然敢請,也做得大方,門窗大開,視線敞亮,目光所至毫無遮蔽。
靠窗的雕花梨木桌已經妥帖而仔細地收拾過了,筆墨紙硯都在該有的位置,奏疏歸奏疏,密信歸密信,竹簡歸竹簡,整潔有序。所有可能洩露的機密在他們來前就處理過了。
侍從奉上了茶水,另有一杯石榴花冰飲,上頭點綴着薄荷葉。
葉逐敘沒進屋裏坐,不知何時走到院內一座拱橋上。
橋下水流潺潺,不足手指長的魚苗在石縫間靈活游動,只是缺少花草樹木,長亭小橋都顯得生硬無趣。
順着這道溪流,他看見隔壁堂屋裏擺着案桌,每張桌上都有道身影伏案,不時有挂着腰牌穿着官服的人握着案卷進去,皺着眉頭出來,如此情态不知是真是假,讓這屋舍檐廊人頭攢動,身影不絕。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碌,并沒有因為帝師今日宴客而靜止不動。
相比之下,浮玉驿舍那些人,可太清閑悠哉了。
再遠一些,小院門口,巨大的銅環兩側,紀檀與莫辭一左一右站着,一看并不是帝師帶出來的正規軍,一個曲着腿,一個搭着肘,倒是目光清亮,炯炯有神,一錯不錯地盯着這邊。
尤其防着他。
葉逐敘眸色沉黑,遠遠看來像兩潭凝滞的死水,不起波瀾。
孟合也跟着上了橋,他端了那盞琉璃冰飲盞,摸出了常年做裝飾擺設的傀絲扇,放在跟前一搖一搖,還真送來兩縷涼風。不過太陽太大,他看哪都眯着眼睛,同他道:“李行露是不是還跟蘇聆兮較着勁呢,你瞧,人不來她不來。”
相比于俞青山與李行露兩位出場講時機,講風範的高手,他們這兩提前到的,好似弱了些排場。
“究竟是什麽仇怨,你知道嗎?”
“多年前的事。記不清了。”
孟合還要再說什麽,倏然聽到開在西南角的那扇角門傳來騷動,一位女子領着兩人往這邊來,看樣子正是奔着蘇聆兮上值的這間屋子來。
秦安上前攔住了三人,但為首那個始終笑吟吟,被攔着也是好聲好氣不着惱,規規矩矩地等着。
秦安畢竟不是負責蘇聆兮日常起居的侍官,很快,侍從通知了蘇聆兮身邊的女官,溪柳跟着蘇聆兮出去了,今日留在司內的是姜棗,她皺着眉,問:“怎麽回事?”
“姜棗女官。”
女子笑臉迎上前,她進入鎮妖司也做了類似裝扮,發絲梳得一絲不茍,沒抹濃妝,穿着灰白長裾,竟也不違和招搖,聽着同姜棗并非第一次見面。
她退後一步,讓出身後兩位唇紅齒白,俊俏非凡的小郎君,再次展露笑顏,言語誠摯:“我家大人說多謝帝師幫助,這次願意破例提供消息,助他們追查當年行刺案真兇。這二人是我家大人獻給帝師的謝禮,都是清流門第的公子,品行俱佳,文章也做得好,帝師要求高,若是收下,會喜歡的。”
姜棗不懂謝蘊得了恒王什麽授意,抽的什麽風,她沒看兩位品行俱佳的公子,冷聲對女子道:“這裏是鎮妖司,誅妖重地,不是什麽人都能進,什麽人都能往裏帶。今日之事,衆目睽睽之下,若是被陛下知道了,謝尚書恐怕不好解釋。”
“謝尚書年歲漸長,規矩卻越忘越多了。”
“也是體恤帝師誅妖辛苦,陛下看見老師身邊有可心的人照顧,只會覺得放心,前兩年,陛下不是親自為帝師牽過線麽。”
姜棗知道大人絕不會将這兩人留下的,可眼下大人不在,這個決定她不能做,當下對巧舌如簧的女子道:“鎮妖司不便閑人多待,你該離開了。”
說罷,她招手喚來司內人員,直接吩咐:“将兩位小公子也請到司外去喝茶等候,司內殺氣重,別沖撞了謝尚書的兩位客人。待大人回來,我會如實告知。”
姜棗很快解決完這事,來往聽熱鬧的各組人員在她的眼神下回到自己的位置,院內極快回到原本的氛圍與節奏。
一場意料外的小鬧劇就此瓦解。
遠遠看了一出戲的孟合不由啧一聲,別的不說,蘇聆兮确實挺會帶人的,一時又感慨:“好福氣。”
畢竟在鎮妖司,兩位小公子并未過多打扮,戴了平平無奇的玉冠,穿得泯然于衆,只是年齡擺着,臉蛋撐着,眼睛似乎在陽光下閃着光,俱是含笑。顯然對帝師頗有好感,就算是這樣送上門也不覺得恥辱,不甘。
葉逐敘注視了他們許久,直到他們的背影從角門消失不見,才堪堪收回視線。
人間的日子原來這樣好。
所以不怨她。
不怨她,死活也不願回去。
申時一刻,角門外傳來了馬蹄聲,葉逐敘僵直的手腕動了動,偏頭望過去。
蘇聆兮回來了。
她今日策馬而來,穿的是騎服,鵝黃色的窄袖短襦,下配以羅紗長褲,革帶束腰,短靴,佩戴蹀躞,挂着臂钏,衣前與袖邊的圖案是仰首望月的銀色麒麟。
榴齒紅唇,英氣勃勃。
到哪都很吸引人。
無怪小少年們自薦枕席,見她就挪不開眼睛。
蘇聆兮卸了缰繩,朝這邊大步走來,葉逐敘與孟合被姜棗請進了屋內,李行露在院內現身,俞青山依舊沒出現,應該是在暗處候着妖邪。
姜寶真沒來,她自動請纓看家。
蘇聆兮和浮玉幾位總指揮沒什麽好說的,最終關系如何全看後續事件如何發展,只是來都來了,該做的樣子得做,至少不能擺明了是個坑人進來的局。所以才入門,她就接過了姜棗準備好的三份案卷,遞給三人。
孟合與李行露沒有入座,坐下的只有葉逐敘一人。
距離上次在鎮妖司大打出手,也過去兩天了,期間蘇聆兮想想這麽個人,心情仍是複雜。從姜棗口中得知他也來了時,蘇聆兮便繃着條心弦,摸不準打過一場後他是什麽态度,是我行我素作對到底,還是放軟态度握手言和。
蘇聆兮下意識望向他,而後微怔。
葉逐敘也在看她,或者說,從她步入院門起,他的眼神就一直專注的,深深地凝睇着她,跟随着她。
他一慣會做假象,表情控制一流,可現在烏濃的睫毛下兩點瞳仁輕顫,再痛苦再濃烈的情緒都湮滅了,好像再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原本就白的膚色在陽光的照射下幾近透明。屋裏放了冰鑒,并不如何熱,但他好似置身火爐,額上冷汗不斷。
像個精細描摹後被丢棄在風雨中,爛了半面身子卻還端坐在椅子上強撐的紙紮人。
脆弱、
蘇聆兮腦海中竟出現了這樣驚個的詞彙,她默了片刻,側首問姜棗:“下午司內如何?”
姜棗上前耳語,其中當然包括了謝蘊及他送來的兩位公子之事,蘇聆兮聽得蹙眉,而後輕輕一嗤:“發的什麽瘋。”
聞言,另外幾人的視線若有若無轉過來,悄悄豎起了耳朵。
手上的案卷有什麽意思,不過是半月來鎮妖司整合的妖邪作案手法,出現地點,造成傷亡數量等,他們的目标是大妖,案卷給不了任何有用的消息。做個樣子罷了。
蘇聆兮的私事從不在外人面前講,她沒有喜歡被人評頭論足的怪癖。
可葉逐敘直勾勾地望着她,她覺得他現在狀态不對,可能正在受執妄影響,執妄又與她有關……蘇聆兮沉默半晌,餘光裏是男子一動不動,凝固般的腚青色袍尾。
蘇聆兮破天荒地開口:“哪來的送回哪去,告訴謝蘊,別沒事找事。”
姜棗側身出門。
申時至傍晚,一個多時辰,幾人不可能乾坐着,孟合遞給李行露一個眼神,兩人去看了地牢,又圍着司內一零八根盤龍柱走了遭,靜下心感受。李行露走着走着人不見了,孟合見怪不怪,接着觀察自己的,這過程中眼神逐漸變得凝重……他确實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這還是裏面禁制,印記沒有開啓的情況下。
可想而知,這東西真打在他們身上,會有多麻煩多要命。難怪留下的祖訓都是別惹人皇,別摻和皇室的事。
葉逐敘拒絕了孟合四處走動的邀請,他依舊坐在那把檀木椅子上,安靜得反常。
自己的地方,蘇聆兮沒有避讓的理由,她坐在了案桌後,按例先處理手邊的事情。她伏案書寫的動作其實并不規範,身體與紙張會不自覺有些歪斜,是少時就有的習慣了,因為無傷大雅,這麽些年并沒有改正。
葉逐敘與她共處一室,但沒有說一句話,沒有問一個字,視線有時落在她背影,有時落至自己膝頭,像個沒有呼吸的精美琉璃人。
期間蘇聆兮揉開了三大宗新送來的阻斷繩,确定沒問題後轉交善後組,同時也聽了溪柳關于司內情況的例行彙報。
溪柳說話時忍不住看了眼坐在幾米外危險而美麗的男子。
那夜是大人提前定下的計劃,開了兩道鎮國印印記,可次日她去清點,發現鎮國印印記只少了一道。此刻如實禀報數量,大人頭也不擡,只輕嗯一聲,示意自己知道了。
見狀,溪柳不再多說。
直到金烏西墜,夜色降臨,孟合回到了院子,倚在門口示意葉逐敘該走了,蘇聆兮才擡眸,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孟合把玩着手裏的扇子,對蘇聆兮道:“看來今日結果并不如帝師所願。”
當然,也不如他所願。
蘇聆兮不置可否,事到如今,她看向兩位浮玉總指揮,唯一要囑咐,要确認的是:“浮玉出色的控魂術術士,近期都有空閑麽。”
孟合并不含糊,給了肯定答案:“當然。”
控魂術十分重要。
妖邪想方設法要從他們身上知道消息,他們也想知道妖邪的秘密,前五的妖邪場域是什麽,萬妖錄第一究竟是什麽來頭,它們有什麽喪心病狂的計劃……除此之外,十二巫身上的秘密同樣是他們必須探究的。
但遺憾的是,五位總指揮裏,沒有修控魂術的。
出門的控魂術術士最高是九境,共有四位,其中術法最高深的是方原,他年齡不大,性情桀骜,換平時真不一定答應,好在孟合在他跟前有面子可賣,前幾日一說,答應得很是爽快。
麻煩的是,九境修為不足以跟排名前二十的大妖上正面戰場,到時候要施展術法,需要有人在前面開道。
兩人說話時,葉逐敘站起來,他手裏端着那盞添了不少冰的石榴飲,衣袖下只露出十根指尖,冰塊的寒氣透過琉璃盞傳到他手上,同時抽走了他身上的溫度和血液,指甲又青又白。
他将沒動多少的石榴飲放回一邊的食案,看了蘇聆兮半個下午,起身離開的時候卻沒有再看,徑直出了門,對孟合道:“回去。”
孟合又搖起扇子,對蘇聆兮虛虛抱拳,別有深意地道:“告辭。帝師,來日再會。”
蘇聆兮站在窗前目送兩人離開,今天太陽大,夕陽也絢爛,七彩的霞光在天空上卷了厚厚一層,她問溪柳:“別的事呢?”
溪柳翻出一張卷得極細的紙條遞上:“今早從信鴿腿上發現的,寫信的不是我們的人。”
蘇聆兮接過,展開,白紙上果真沒有署名,沒有暗號,只有四個簪花小字,寫着“調虎離山”。她摩挲着上面的字跡,遞信人沒用墨筆,字細而尖,像削尖的樹枝或蘆葦杆。
抱有善意的隐晦提醒。
這個時候會給提醒的,浮玉驿舍裏,除了行香院那一支,她實在想不出別人。
“大人?”
“嗯?”蘇聆兮笑了笑,站在晚霞的光彩裏,耐心将紙條四角的褶皺一一撫平,道:“不必緊張。這恰恰說明我們的誘餌投得很有效,派人告訴張謹之,讓他收拾收拾,魚兒上鈎了。不按原計劃來了,叫他今夜就出宮吧。”
“好。”
“大荒那邊呢。”蘇聆兮想到什麽,又問。
聞言,溪柳聲音裏透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喜意:“一切安排妥當了。”
“行。”蘇聆兮直視遠方,勾了勾唇:“我們也準備準備,今夜會很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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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彎彎,繁星萬千,天穹似一副瑰麗的,流動的畫卷。
外面起了點風,花草樹木竭力舒展,枝梢顫動,螢火蟲在枝縫間起舞,夜景美輪美奂。
葉逐敘一反常态地在屋裏點了燈,是正常的,暖橘色的燭火,将屋內照得亮若白晝,一應擺設一目了然。他端坐在書案前,袍尾下墜至地面,手掌下壓着一疊白紙。
劍傀在窗邊半放下的竹簾後偷偷觀察了葉逐敘一會,看不出他是心情好,還是心情差。
倏然,驿站上方降下一股混沌神聖的氣息,一只虛影化形的青鳥出現。龐大靈活的身影在天空盤桓兩圈,尾羽長而柔軟,拖曳着七彩流光,流光撒下,像下了一場紛亂的靈雨。
不少人被這一幕吸引,出了房間,方原和孟合在一起,自打決定要同闖鹄女場域,兩人就盡可能同出同進,就差沒同睡一間房了。
此刻兩人同時擡頭,方原原本還犯着困,現在一下子清醒了,見到青鳥嘴裏銜的青色信封後,不由揚揚眉,扭頭問孟合:“青鳥傳信,異象都出來了,是有大任命還是大任務?”
孟合心中有猜測,他摸摸下巴,道:“看信怎麽給。信給我們五個,那就是任務,信給一個人……”
沒等他話說完,青鳥虛影清鳴兩聲,徑直振翅落向驿舍後方一座僻靜小院。
那個方向——
方原這回是真納悶了,他問:“還升?這還能往哪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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