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第 20 章:聆兮,你們互相喜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章 第 20 章:聆兮,你們互相喜歡。
“來來回回的乾什麽,你不嫌煩?”蘇聆兮在耳邊問。
“嗯?”張謹之輕嘶一聲,回神,順口回答:“六月中旬,又到了可以給青鳥寫信的時間。”
蘇聆兮一時語塞。
有時候她實在不明白十二巫是怎麽想的。
他們做的一些事,說給現在浮玉那些人聽,他們聽完都要瞠目結舌。
其中一件是,張謹之入了人間朝堂。
說來是因為蘇聆兮近些年成熟不少,跟朝中臣子們鬥來鬥去,罵來罵去罵得疲倦了,懶得管了,學會了心平氣和看跳梁小醜一般看他們。
只是自女帝登基以來,老臣們跟她之間的戰鬥升級,那些老家夥是能為了一點破事上殿死谏以證決心的,氣急了什麽難聽的話都說。
一次梁奚與沈雲歸來找蘇聆兮,恰好撞見一老頭指着蘇聆兮說她眼中無君無父,大逆不道,說她媚主,弄權,禍國誤民,挖苦她此生無歸處,無父無母無子無師友親眷,在外流亡乞食茍活而已。
兩人聽得拂袖而去。
回到淨月城後,十二巫将張謹之推舉出來,說他嘴巴也挺厲害的,會算點東西,明能舌戰群儒,暗能憋些陰招,讓他進朝為官吧。
張謹之自己也覺得可以,倒不是說嘴上功夫多厲害,他是覺得怎麽也能幫上蘇聆兮一些忙。
蘇聆兮确實用上了他。
新帝繼位,對鎮國印的使用并不娴熟,她當了半生的公主,卻對怎麽當皇帝一無所知,什麽都得慢慢學,慢慢抓,可蘇聆兮并不能将所有精力放在她身上,有了失敗的前車之鑒,她對怎麽輔佐出一個好皇帝心裏沒底。
張謹之有時間,有耐心,實力不必說,教皇帝怎麽感受鎮國印,使用鎮國印完全不成問題,他的許多獨到的見解與心得,能在其中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自此,他以百歲之身上朝堂這等史無前例的傳奇,在人間朝廷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至于張謹之所說的青鳥信,又有另一番隐情。
青鳥來信去信,都通向門。
門下達指令的次數不受限,全看情況,情勢緊急時幾月一回,歲月靜好時十幾年也未必來一次。而十二巫每年有兩次可以去信,一次在年中,六月半,一次在年尾,十二月末。
往常十二巫都将這兩次視為工作彙報,沒東西也整點東西些,過去半年發生了什麽事,浮玉如何,人間如何,有哪些地方可以做出變動,他們哪些地方做得還不夠好,未來會如此改正。
被除籍後,十二巫失去了浮玉人的身份,但十二巫的身份還在。
也就是說,每年兩次的去信機會還保留着。
門估計是對十二巫失望至極,不想再見,他們卻一年兩封信,年年不遲到地送到門手裏。
打頭一兩年,他們也會長篇大論,措辭缜密地闡述自己的觀點,發現說不通後改了,不寫報告了,也不寫那些無用的東西了,他們只寫蘇聆兮在這件事中是無妄之災,固然有錯,但這麽些年做的早已足夠彌補,而且翻遍浮玉哪條律法也沒見過一點小事是這麽罰的,希望門收回指令,讓人回去。
一些事蘇聆兮忘了,他們沒忘。
他們寫蘇聆兮的父母在書院教師育人大半輩子,對待學生多用心有目共睹。兩人在她只有幾歲時,在水域坍塌時為了保護學生,一個當場死亡一個昏倒在床再也沒醒來,這麽多年一直要靠術陣與靈晶續命,蘇聆兮是他們唯一的孩子,她離開了她母親怎麽辦。
總之就一個意思:蘇聆兮就算有罪也得回浮玉罰。
十二巫換着人寫,換着日期通知青鳥來取。每年六月十日到六月二十,十二月二十到十二月三十,青鳥日日都得來。
門不理歸不理,他們念也要把經念透,煩都要煩死它。
蘇聆兮默了默,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咽了回去,說了也沒用,白說,她最終動動唇:“随你。”
“好。”
張謹之以為正事談完,緩了一陣後揚起笑,開始每次見面的必要問詢流程,聲音含笑:“你拿那三位小官立威沒人為難你吧?要我寫折子抨擊他們麽?你這段時日是不是又瘦了,挑食又變嚴重了?我帶了城中嬸子做的腌肉和蘑菇醬,待會拿給溪柳,讓她督促你吃飯。”
“梁奚叫我問你最近身體如何,你每回回浮玉配的香有沒有香方,是不是缺香材,她為你去收,省得你為了這事來回跑。還有,你的柳葉刃還缺不缺,她上次看過那刃片,自己搗鼓出了幾柄,淬上毒效果不錯,這次也叫我帶來了,待會一并交給溪柳。”
“你不是愛喝茶麽。珊珊給你帶了幾個茶餅,說是好東西。”
“……”
蘇聆兮聽着他半天不換氣的長段關懷,知道這會藥效是徹底上來了,有精力聊些別的事了。
“吃得好,不挑食,沒瘦,等會我一一回答。”她如是說着,一邊拿過自己帶來的長錦盒,将它掀開,面色鎮定地夾出張紙條,遞給他,道:“你看看,那邊驿站給出的出門名單。”
張謹之嘴角笑意不變,接過,道:“名單不是前陣子就出了嗎?怎麽還有個新的。”
他尾音突兀一收。
蘇聆兮又從錦盒裏翻出那枚打了層薄霜似的鈴铛,在手中轉了圈,感受它萬年寒冰似的溫度,也遞給他,舌根抵抵牙齒,道:“你現在精神不錯的話,給我講講他吧。”
她掀起眼皮,清晰地吐字:“葉逐敘。”
“還有這枚鈴铛的來歷。”
蘇聆兮攤攤手,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太陽xue,坦白:“他這幾日做了些事,真夠令我為難的。”
張謹之笑不太出來了。
蘇聆兮完全喪失記憶後,十二巫便不在她面前提浮玉內的事了。
沒忘時總忍不住想念,十餘年如一日的煎熬痛苦,忘了反而好像成了件好事,能得到一時喘息的機會。
一月前她去大荒,途徑淨月城,回去問了許多關于李行露,姜寶真等人的事跡,大家在腦海裏搜了又搜,是毫無保留,言無不盡。
這些人和蘇聆兮牽扯不深。
但葉逐敘……
不誇張地說,看到這個名字第一眼,張謹之左眼皮輕輕一跳。
真是好棘手。
他的反應與所有得知葉逐敘臨時出門的浮玉人一致,驚訝居多:“他怎麽會來?”
“不知道。”蘇聆兮環顧屋內,在簾後扯了張椅子過來,坐下,大有一副洗耳恭聽,要秉燭夜談的陣勢。
張謹之接過那顆銀鈴,知道它是蘇聆兮貼身之物,看得重要,便取了張手帕在掌中墊着,拿到燭火旁細看。蘇聆兮也跟着看過去,眼神飄忽:“前兩年我翻過宮中藏書閣與淨月城中的書屋,沒找到答案。”
兩三年前,正是她徹底失去有關浮玉記憶的那陣。
蘇聆兮自己沒留下關于鈴铛的只字片語,确定它既不是什麽殺手锏,也不是毒物之類,對她無益無害,時間久了,事情多了,她便無心探究了。戴着就戴着吧,就是平時取戴麻煩了點。
“找不到是正常的。”
張謹之看完了,将手帕與圓鈴铛放到屋裏八仙桌上,燭光照在圓球表面的寒霜上,令它熠熠生光,像顆價值連城的月明珠。
說了這樣一句後,卻沒有下文了。
張謹之雙掌靜靜撐在桌邊小角上,雙眉微蹙,像陷入什麽兩難的困境,在思索最為合适的解決方法。神情嚴肅得跟那會大陣失敗時有得一拼。
一刻後,張謹之在蘇聆兮對面坐下,口吻溫和,作為兄長提醒她:“聆兮,在給你答案之前,我想我應該和你說清楚。”
“這次浮玉出門名單大家都看了,可以确定的是,凡是與我們沾親帶故的都沒出來,其中包括符蘭。或許不是他們不出來,而是不能出來。”
“葉逐敘能通過申請,順利來人間,或許意味着門認為他達到了來人間的某種要求。這種要求對你來說,不一定是好事。”
“皇宮藏書閣中有對拂光塔的介紹,內容不多,但記載還算客觀,沒什麽偏差,不知你有沒有看過。”
“門原本是拂光塔內一面萬世鏡,照世間萬物,預演世間兇禍,拂光塔會接收它的預言,派隊伍趕往處理,千萬年如此。後來萬世鏡變成了門,但我猜測它與拂光塔關系依舊親密,拂光塔的大首領,一定是它精挑細選,認為最合适的人。”
張謹之斟酌着言辭,要說得夠明白,也要留有餘地,他挺難做的。
小情侶之間的事兒,說得太絕對了總覺得怪怪的,有挑撥離間的嫌疑。
他低低嘆息一聲,望着蘇聆兮,吐露心聲:“我是擔心接下來的話會影響你的判斷,在關鍵時候令你猶疑心軟,反而傷害到你自己。”又擔心避而不談,令她毫無顧忌傷害到在乎的人,讓曾經那個蘇聆兮傷心難過。
所以他将話說清楚,等待她的決定。
無論如何。
只有她自己能做這個決定。
蘇聆兮聽着一連串的“或許”猜測”“不一定”,眨了眨眼睛,視線轉回那顆鈴铛上。
失去記憶,忘卻術法之後,日子一日日過,她并沒有非要去刨根問底,往往是某一瞬,身邊的某樣東西突然被觸發了,腦子裏才喔一聲,知道到了了解這件事的時間了。
是一種冥冥中與自己從前安排好的一切不期而遇的感覺。
挺奇妙的。
所以她平時不糾結,遇上了也不退縮。
蘇聆兮朝他點頭,道:“來找你之前,我已經想過這些了。”
“說吧。”
說不上是什麽滋味,好像松了口氣,又沒完全松下,張謹之沒妹妹,但養妹妹所要承受操心的一切好像都在這十幾年嘗盡了。他指了指那顆鈴铛,先從它說起:“我仔細看了這顆鈴铛,它不是浮玉的靈寶聖器,真要說的話,或許可以稱它為一種術法。”
“術法?”蘇聆兮問。
“是。”
“如果我人間記憶沒有錯亂的話,它在我身上挂了十四年。”她陳述事實。
什麽術法能這麽長久。
“它跟一般術法不太一樣。”
張謹之說:“浮玉水域廣袤,面積是陸地的五倍,大家會捏各色各樣的魚放在水裏養,這魚是用本源捏成的,能生靈智,能下深海,常伴主人左右能活很久很久。”
“當然,本源取于自身,再長起來很慢,稍微取多一些便會影響狀态,其他術法施展并不會動到本院,畢竟這太過奢侈。”
聽到這兒,蘇聆兮明白了。
張謹之點點頭,證實她的猜測,含笑道:“這對鈴铛就是很奢侈的東西。”
“因為沒開靈智,不是活物,所以只要不暴力破壞,這道術法能以鈴铛的形式存在很久。”他補充道:“直到施術人死亡。”
蘇聆兮沉默了會,問:“它的作用是什麽?”
又是取用本源,又是貼身佩戴,怎麽想,這東西都不至于表現得如此平平無奇。
“牽引,尋人。”
“你與葉逐敘見面時,它是不是響了?”
蘇聆兮點頭。
“只要兩顆鈴铛都在身邊,無論兩人在什麽情況下相見,立場是否對立,情況是否緊急,記憶是否缺失,這道術法都會發出鈴音。”張謹之道:“年輕人之間的小巧思,很浪漫,不是麽。”
沉穩的帝師坐着沒說話。
張謹之接着說:“鈴響只是點綴,它真正的作用還是尋人。這道術法一分為二,有主鈴與副鈴,雙鈴之間可以互相感知,但好似主鈴的權限大許多,可以随時追蹤鎖定副鈴的位置,關鍵時刻或許可以橫跨數座主城直接抓人。”
“并且在這道術法還很強大的時候,沒有主鈴的準許,副鈴幾乎沒有被摘下的可能。”張謹之沉吟着想了個合适的形容詞:“嗯,或許可以理解為強制佩戴。”
又是一連串的或許。
或許等同于肯定。
蘇聆兮越聽越覺得不對,臉上神情介于驚疑不定與謹慎之間,最後張張唇:“哪只是主鈴?”
張謹之指指窩在手帕裏的那顆,道:“這個。”
屋裏有一剎的沉默。
“何以見得?”
“很好分辨。”
張謹之眼中浮起些笑意,嘴角眼看也要上翹,但為了照顧帝師的臉面,及時止住了,他解釋:“它是自創的術法。能随心所欲捏出這種效用特殊的術法的,唯有點香術術士。”
強大的點香術術士。
畢竟點香術被稱做萬法之宗,許多人又給它別稱,叫它“許願術”,不是白叫的。
蘇聆兮驚疑不定地想,這叫怎麽回事?什麽意思。
難不成她和葉逐敘壓根不是那種關系,是自己年輕時太混賬,對葉逐敘又強制又鎖,折辱到了他,這才叫他時隔多年仍要出門尋仇,一見面就扯碎鈴铛洩憤?
又覺得不應該。
蘇聆兮自認挺了解自己,雖然忘了不少事,人總還是同一個人。
固然,她從前惡劣了些,能乾得出這種事來,但應該也是當時玩玩就過了,然而身邊一些一直留着的東西告訴她,她對葉逐敘确實是在乎,喜歡。
她不至于對自讨苦吃的單向喜歡和念念不忘感興趣。
隔了會,張謹之善解人意地詢問:“葉逐敘的事,還要說說麽?”
蘇聆兮勾起鈴铛上系的繩結,将它塞回袖子裏,回:“我來都來了,說說。”
“我們和他沒有什麽交集往來,知道的并不多。”
張謹之娓娓道來。
蒼蕪每回開啓,都是浮玉的重中之重,意味着要選拔新一任十二巫。
十二巫預備役們緊張的同時,浮玉十五六歲的少年們,各書院的學生們已經開始亢奮了,他們終于到了年齡,可以進去探險,說不準有什麽奇遇降臨,也可以提前感受感受傳說中想成為十二巫必須要闖過的十二道呢。
張謹之是在那次蒼蕪秘境中走通十二道,通過各項審核,成為十二巫的。
一個十五歲的姑娘也是在那次秘境中和同伴抵達了十二道的盡頭,一舉成名,天下皆知。
此事一出,十二巫的風頭都隐隐被蓋了過去——平時書院裏說哪院哪院出了個天才,多厲害多厲害,那都是在院內厲害,是大家嘴裏的厲害,跟一千多面水鏡傳向數十萬雙眼睛裏的真真切切的厲害無法相提并論。
不光看戲的傻眼了,各執行隊隊長們,城主們,掌教們都有些懵了。
走十二道沒有年齡限制,嚴格來說,成為十二巫也沒有,一般走到了十二道道口,就意味着擁有了争奪十二巫的資格。
但誰也不敢讓她再繼續了。
一是危險,一旦出事是真出事,死亡是真死亡。浮玉承受不起這個損失,行香院更不行。
二是年齡太小了!!
十五六歲,就是天賦高得将天頂破了也得先壓着沉澱沉澱。
最後大家一頓商議,給了她“下任十二巫”這史無前例的唬人頭銜。
張謹之後來聽殊榮的獲得者不以為意吐槽過,說下任還得走,這頭銜有了不跟沒有一樣,還不如不給,弄得各種小榜販子日日蹲她家,煩死了。
是,那會兒,才得到頭銜,在外人眼中驕傲得尾巴都要上天,對誰都避而不見的天才少女,實則被她師尊交到了才上任的十二巫手中改造。
哪來什麽滿面春風洋洋自得。
她甚至有些悶悶不樂。
整日抓着木銘翻來覆去看,裏面的消息分明看幾眼就沒興趣了,有人擔心姑娘跟着他們轉別被悶壞了,問她怎麽了,是不是不習慣。
蘇聆兮說當然不是。心不在焉只是因為有個滑不溜秋的同伴從手中溜走了,她會很快調整過來。
滑不溜秋的同夥是什麽形容詞。
沒聽過,不太理解。
後來張謹之才知道,她說的是葉逐敘。
“你畢竟還有學業,不能一直跟着我們,所以只待了兩個月,正是春節,書院放假那段時日。”張謹之道:“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大家各忙各的,也就沒有聯系了。”
本來就不是一個年齡階層的人。
“再聽到你的消息,是浮玉被‘聽說了嗎行香院那位領了個少年回家了’的消息席卷,你太出名了,聆兮,行香院的少年們一片慘嚎。”
張謹之說到這真露出了笑意,有些情景時隔多年想起仍然覺得有趣,“後面你們為了替死在蒼蕪裏的一位朋友報仇,要重翻一樁案子,鬧得是天翻地覆,那樁舊案涉及廣,性質嚴重,十二巫中的一位接手了它。我那日正巧在司內,這才第一次見到了葉逐敘。”
“很漂亮的少年。”他給出了客觀的高評價。
那次見得匆忙,他們打了個照面就走了。
“案子翻過後,你請我們到你家中吃飯。”張謹之道:“我們五個處理完公務後找到了你家的院子,葉逐敘來開門,請我們進去。那是我第二次見他。”
“那天是他做的飯菜,很豐盛,他應該提前問過了,照顧到了每一個人的喜好。大家都喝了點酒,你喝得最多,你說你最開心。”
張謹之不知道為什麽蘇聆兮會最開心,或許因為死去的那個朋友當真很重要?
他只是如實地描述自己的所見所聞,不誇大,也不刻意抹去一些溫情。
“吃完飯後大家各自搬把凳子坐在你院裏聊天,我們幾個難得聚在一起,沒說司內的事,聊天聊地地亂說一通。轉過頭一看,發現你已經醉了,臉頰全紅了。”
她小聲說很燙,葉逐敘用手指觸了觸溫度,又湊近些輕輕用自己的臉貼了貼這顆滾熱發燙的紅蘋果,起身進屋為她取了毯子和一杯冰杏飲。
少年的感情真像春日的花蕾,一開就是漫山遍野,收不住,藏不住。
“院子裏有棵很高的柚子樹,不知怎麽長的,正是開花的季節,你家的已經挂上了果,長勢喜人,果子很多,聽說每個都不一樣。易阗連着扒了三十個,我們押着他把柚子皮帶走了。”
張謹之道:“那年你十七歲。”
“我知道的只有這些。葉逐敘并非主城人士,不在書院上學,大家從未見過他的父母雙親,親朋好友,你從不跟外人說這些。”
那幾年不少人找葉逐敘的茬,尤其是行香院那些男孩們,酸死了,将他從頭到尾挑剔了個遍。說他來歷不明,說他不思進取,名不見經傳,壓根配不上蘇聆兮!為此蘇聆兮不辭辛苦打哭過好幾波人。
任性肆意的少女學會的人生第一課,是保護愛人。她無師自通。
四面阒靜。
隔着一張桌子,張謹之輕聲給了她最終答案:“聆兮,你們互相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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