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第 33 章:他當然打不過行香院的天才少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3章 第 33 章:他當然打不過行香院的天才少女。
暗戀的秘密被人無意窺見,不想被傳得人盡皆知是人之常情。
莫辭雖然大大咧咧,但這點眼力見還是有,更沒打算四處宣揚,這有違君子之風。讓他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是唐參請求時嚴肅的,緊繃的态度,好似他手裏攢着的不是個裝了懷春心事的香袋,而是謀害帝師的鐵證。
“我肯定不會亂說。”
莫辭又以仔細而挑剔的目光将唐參看了遍,道:“但你既然有意,為什麽不主動試試。我看你條件不錯,年輕俊朗又有官有名的,帝師重用你,可見也認可你的能力,欣賞你的才華。”
他越講越覺得可以,将香袋丢給唐參,一只手肘壓在他的肩上,道:
“兄弟,這我就要同你說道說道了,不要整日埋首公案了,俗話說近水樓臺先得月,你得趁着現在同在鎮妖司,一個屋檐下,見面容易時多用用法子,不然将來後悔啊!趕緊拾掇拾掇自己,你這臉不是長得很好麽,怎麽老穿得這樣板正,除了官服就是官服,這哪能吸引帝師的目光?”
想到唐參的身世,莫辭下意識認為是家人沒了,沒人教導他如何正确追求女子,不由掏空心思傾囊相授:“我同你說,帝師那樣的女子,眼光高得很,挑剔着呢,你若是想用漂亮出色的政績讓她對你另眼相待,那就真大錯特錯了。你想想,她什麽天才沒見過,她年輕時就是最耀眼的天才,她什麽政績沒有,她他娘的把皇帝都換了!”
“我們也相處兩個多月了,說真的兄弟,這樣不行。你不能端着,朝堂什麽樣你比我懂,從前那些皇帝王爺,提督大司馬,後來納進府的不是嬌俏少女就是年輕舞姬,男人愛年輕的,女人也愛。當然我絕對沒有說帝師老的意思,帝師風華正茂,好,言歸正傳,你得将你的年輕,你的好相貌展現出來才行,鎮妖司的官服,天上神仙來了都顯老,你換換。”
“還有,別每次有事才大人,無事見也不見了,你多往她跟前轉轉嘛,南院那麽大,公案幾百張,你多走動又不妨礙誰。另外,你別每回見到帝師都先行個大禮了,我看着都累得慌,越這樣下去就越只能是上下級。”
“最後,你可以約帝師出門走走。天氣好的時候,去登山,逛集市,賞荷,賞月!不行就騎射,畫陣圖,打镖刀。”說到這,莫辭捏着根符篆一看,重重拍他的肩膀,道:“不行了他們都到了,我得走了。”
“按我說的做,你可以的!”
唐參聽他跟個不間歇的喇叭一般呱呱呱到現在,期間一言不發,只在他轉身時開口叫了他的名字:“莫辭。”
莫辭回頭,看他擔憂的神色,了然,擺擺手:“放心,我誰也不說。”
唐參這才稍微寬心,朝他點頭:“多謝。”
“不用謝,等你成功了,記得少給我安排點任務。”
莫辭走了。
屋裏變得安靜,唐參看着桌面上小小的香袋,抿着唇取來了剪刀,将能證明自己心意的唯一一件物品剪碎,丢進了一邊的紙簍裏。
雨已經停了。
唐參從窗外看燈火葳蕤的鎮妖司,回想到今夜看見的拂光塔大首領。
帝師救他出牢獄時,他十六,她三十。
家中大難臨頭,家人先後被處斬,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因此在那樣一個人突然站到自己面前說,我看過你的文章,我覺得不錯,你跟我走吧時。他表情空白,呆愣在原地,傻得要命。
有兩年,他像跟在蘇聆兮身邊的雛鳥,跟着她學習,學無窮盡的知識,也學她的勇氣,謀算,果斷和魄力。
這世上,怎可能有人會不喜歡蘇聆兮。
可沒有誰能被蘇聆兮真正喜歡。
他十六七歲時,就知道蘇聆兮心裏有人。
莫辭說的那些話,是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女人的本能,他并非真古板,他也會。
會想打扮得最俊俏,在春日,在綠草茵茵,芳菲不盡的好時候出現在她跟前,會想做最漂亮的文章給她,會想去游湖,看煙花,逛燈會。
會想有一日能住進帝師府裏。
可他也見過無數被拒絕的少年。
世上要巴結蘇聆兮的人有多少,金銀錢財帝師不缺,想要投其所好吧,浮玉的東西他們沒有,想來想去,不約而同都會想到這個辦法。
十六七的少年,個個漂亮,什麽樣的都有,主動熱情的江湖劍客,溫雅大方的名門之後,有些是假意,有些是真傾心她。
可一個留下的也沒有。
沒多久,唐參看見一個同他一樣被蘇聆兮培養的“學生”,對她磕磕絆絆表達了心意,第二日,就被遠調了。
再也沒在她身邊出現過。
那日之後,唐參就知道了。
想要留在蘇聆兮身邊,第一件要做的事,是守好自己的心。
門外傳來調派組成員的聲音:“副使,袁州出現了妖邪,排名無法确定。”
唐參道:“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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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道鎮妖司內發生了什麽的人不少,但另外三位總指揮都沒來,他們讓孟合出面了。
孟合和葉逐敘熟啊,說正事也能像平時閑聊似的懶散,兩人就擱在院前小花壇後的露天長廊裏說話。未免再被蚊蟲叮,孟合往身上噴了驅蟲香液,終于能放心将後背與雙肩攤開來靠在欄杆上。
“怎麽了?”孟合偏頭看向葉逐敘,問:“你去鎮妖司,是去找蘇聆兮的吧?是不是和入妄有關。”
“不是找她。”
像是想到什麽叫人無奈的鬧劇,葉逐敘露出一抹苦笑,很給這個‘朋友’面子,耐心地逐一回答:“确實和入妄有關。我不願再受妄念折磨,上次尋她幫忙被拒後,只好想辦法先斬滅其他牽扯。那對鈴铛……有一只在我身邊多年,與我牽連甚深,我便想将另一只取出來。”
“我有心秘密行事,怕冒犯他們,影響兩邊關系,所以派了劍傀去。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葉逐敘如此說。
“原來如此。”跟猜想中差不多,孟合點頭,後問:“那後來呢,你沒受傷吧?”
“一些輕傷。”
聽到葉逐敘受了傷,孟合皺起眉,這才真正重視起來。
“什麽東西能讓你受傷?”
別人不知道葉逐敘的實力,但作為好友,孟合在突破前夕找過葉逐敘,央他進水鏡當陪練,所以他的劍法如何,究竟多詭異多鋒利,他深有體會。幾年過去,上次感受到驚滅的劍氣,他就知道葉逐敘如今只會更加深不可測。
“蘇聆兮下了命令,要處決劍傀。我只帶了這只傀出門,它需要配合我的一個殺招,實在不能就此舍棄。”
葉逐敘慢聲道:“因為這個和他們起了争執,打了一架。別的沒什麽,但他們放了鎮國印印記。”
孟合嘶了聲。
鎮國印與龍脈對浮玉的人有壓制有反噬,這事大家都知道,但畢竟沒有親身領教過,壓制會到什麽程度,是以什麽形勢反應出來,都是未知。
有人往重了猜,有人往輕了想。
如果能确定一個範圍,那麽後續浮玉真與鎮妖司發生大沖突分歧時,他們可以做出最理智的決定。
是适當退讓,還是強硬到底。
孟合不由看向葉逐敘,他覺得他狀态還行,腦海中剛閃過這句話,就見他漫不經心掀開衣袖,扯開了手衣。
孟合瞳仁一縮。
“這?!”
葉逐敘雙手受過重傷,跟十四年前那場事有關,不少人知道這事,孟合更是數次對着這雙手惋惜,還用了家裏的關系找了最好的醫師,但都毫無起色。
現在是根本不敢認了。
比先前看又嚴重不知多少,筋管暴起,黑色的淤血塊占據了手背一半的肌膚,黑的紅的白的,幾種顏色扭結在一起,怪異至極。
“鎮國印印記從手背進去的,這兒的變化看起來最明顯。”葉逐敘面不改色,輕聲道:“本源逆亂,修為壓制,導致高燒,劇痛,乏力,惡念纏身,症狀随着時間加劇。
“我等會就不去裏面了,感覺有些撐不住了。”
“都什麽時候了還說這些。你趕緊回去,我要知道你現在這個狀态,都不會讓你出來。”
葉逐敘笑了笑,系上手衣,讓袖子将手遮住,望向孟合,道:“還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我知道。”能當上總指揮,孟合的洞察力不差,他說:“你那劍傀要修複是吧?”
“是。”葉逐敘用指尖壓壓跳動的太陽xue:“當時條件有限,我找了九境傀術師制作這只劍傀,幾年來用得順手,就一直沒做調整,這回正撞上這事,我想就将它破碎的部件都換了,其他地方做做加固,再将中心法陣升級。”
“材料我這都有,只是中心法陣的升級,可能需要勞煩你這位萬金難求的大成傀術師出手。”
“行了都什麽樣了還有心情調侃人。”孟合擺擺手示意他快回去:“這事你不說我也會做,要什麽時候修,你木銘上給我發個消息,一刻鐘我就能到你院門口。”
葉逐敘道了聲多謝,不再多說什麽,轉身離開。
看着他的背影,孟合掏出木銘,還沒敲字,先兀自嘆了口氣。
不會有人比他更知道葉逐敘是個多能忍的人,流血骨折,經脈斷裂是家常便飯。他時常練劍練到本源完全耗盡,追求在瀕死的劇痛中斬出完美的一劍。他入妄都能一聲不吭抗這麽多年。
比他捏的傀更像傀。
這樣一個人,說他有點扛不住,要回去休息。
孟合都不敢再讓他多說一句,怕他下一刻就昏死在眼前。
鎮國印印記克他們克得這麽狠?這還只是個印記啊!
孟合籲出一口氣,将今夜發生的事逐個發給另外三位總指揮。
下了雨後,晚上明顯不如前些日那樣悶熱,葉逐敘在路上吹了會風,鎮國印印記打進身體,影響确實存在,帶來的痛楚不算輕。
它是入侵的外來者,一進體內就和本源,驚滅劍意打了起來,野蠻沖撞,像團暴烈的大火球。三股力量的争鬥影響了經脈裏靈氣的流動,造成了逆亂,引起了高燒,目眩等反應。
但照目前的形勢來看,都在可控範圍,也就痛這一時。無根之物,會被強盛的本源與驚滅劍意抹除。
葉逐敘沒有再管它。
他回到了火房,将外衫脫了挂在一邊,拉了把竹編矮靠椅坐在密閉的火爐前,高溫蒸發了流出來的冷汗。
他厭倦地閉目。
太疼了,睡得并不安穩,兩個時辰內斷斷續續醒了十餘次。驚滅劍意霸道,它并不顧主人是否能夠忍受,誓要盡早将印記碾碎打出去,所以印記消磨的速度比想象中快。
葉逐敘再次閉上眼。
這次睡得久了些,做了些零零碎碎的夢。
在浮玉的家裏,夢見了蘇聆兮。
夢裏是隆冬,月末,深夜,葉逐敘昏昏欲睡,臂彎裏擁着一團火爐,他屈從身體記憶,隔一會就輕輕拍拍她的後背,但越這樣,蘇聆兮越精神。
半晌,她裹着被子,坐了起來,給自己套好了襪子,下床前還是跟葉逐敘說了聲:“我出去一會。”
不知道為什麽,在這個暖烘烘的家裏,他越來越像一只慵懶倦怠的冬眠動物,尤其天冷了,總想埋進暖和的地方,被衾裏,或者她毛絨絨的氅衣領邊裏。
葉逐敘聽到“出去”二字,眼睛睜開條縫,下意識問:“要去做什麽?”
“我好餓。”這時候,蘇聆兮已經出了卧房,刷牙洗臉,同時翻出了自己的衣裳,手套和靈石,已然是整裝待發,她回到屋裏,說:“我要去沙咀吃一碗炖粉,再去南景街的張記買炒栗子和酥茶。”
葉逐敘已經坐起來了,又被好心的貪吃大王摁了回去,她用被子将他裹嚴實,只露出一張睡美人似的臉。她問:“外面下雪了,冷得很,你睡你的,要吃什麽?我給你帶碗粉回來?”
葉逐敘問:“你一個人?”
“我喊餘臨安。”一個人吃飯沒意思。
葉逐敘清醒了,他摸摸她滾熱的臉頰,又将她頭上戴的耳纩戴正了,最後從她手裏抽出正在敲字的木銘,罔顧大王的好心起了床,道:“我跟你一起去。”
好吧。蘇聆兮開開心心接受了。
雪下得很大,但炖粉也真的很好吃,糖炒板栗冒着香甜的熱氣,他剝一個,就塞一個到蘇聆兮嘴裏。雖說出來前蘇聆兮只提了栗子和酥茶,但一條街逛下來,她懷裏還是堆了不少裝吃食的紙袋,被逐一品嘗。
不知不覺,雪落了他們滿身。
好幸福啊。
葉逐敘這一覺睡得安穩,連疼痛也沒讓他醒來,再次睜眼,火爐已經将主鈴的外殼煉至完全透明,投進去的藥物将裏面多餘的雜質通通撇淨,露出最裏面龍眼大小的一顆白色珠子。
他還在夢境與現實中游離,乍然看到這粒将不複存在的鈴铛,想起更多的事。
兩人在蒼蕪秘境中相識,那會年齡都小,她是及笄後終于被放出來闖蕩的戰士,才滿十五,葉逐敘大她一歲。
但他不在書院讀書,不是躍躍欲試橫沖直撞的戰士,是躲在角落見不得光的陰暗物,朝不保夕的亡命子,偶爾在不靠譜的組織裏接點不靠譜的任務。
和蘇聆兮的初次見面,并不愉快,兩人打了一架。
他當然打不過行香院的天才少女。
但他學的也不是什麽正規路子,兇得很,也邪得很,這讓蘇聆兮十分驚詫。他一招被擋下,她哇一聲,他又出一招,她又咦一聲,看他的目光由平靜到好奇。
算是不打不相識。
說來也奇妙,為選十二巫而開的蒼蕪遼闊無際,人多如牛毛,他們卻能接連遇見,卷進好幾件兇險的事情當中。最後稀裏糊塗結了伴,足跡遍布大半個蒼梧,歷經生死,走進十二道。
蒼蕪關閉那天,少女在金燦燦的陽光下接受屬于她的榮耀,數不盡的誇贊将她包圍,整個行香院為她喝彩,以她為榮。葉逐敘在遠處山腳為她鼓掌,而後隐入人海。
一年的奇妙之旅結束了。
他回歸了自己原本的生活。
日子沒什麽不一樣,只有極偶爾的時候會想起蒼蕪,和在裏面遇見的女孩。但他想,和蘇聆兮接觸過的沒有能忘記的吧,畢竟她那麽特別。
葉逐敘沒想過會再遇見蘇聆兮。
是走在路上突然遇見的,就像蒼蕪裏頭幾次見面一樣,不經然之間,一擡眼就見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彎着腰,選了兩張糖畫拿在手裏,付了錢,徑直朝他走來。
葉逐敘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他從來沒有給過蘇聆兮地址,浮玉城池上百個,這是最西邊的邊陲小城,離主城可謂十萬八千裏。
蘇聆兮将一面糖畫塞給他,自己咬了手裏的一面,糖稀凝固後堅硬,她也不含在嘴裏,很快嚼碎,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見都見了,也不能趕人走。
葉逐敘只好在木銘上跟人說今天有事,去不了,下次再說。
而後問她怎麽來了這裏,回去後怎麽樣,今天不用上書院嗎。
蘇聆兮目不斜視,全當沒聽到。
等一幅糖畫咬到了底,葉逐敘妥協了,道:“好,我同你道歉。蒼蕪秘境後不告而別,是我不對,但當時人太多了,你們書院又是衆人視線聚集的中心,我不好過去。”
“你的木銘壞了,我的也壞了?”蘇聆兮不由皺眉。
葉逐敘無話可說,只能問:“餓不餓,前面有一家牛肉面不錯,我請你,去不去?”
吃完一碗面,蘇聆兮撐着雙頰對他道:“你不請我去家裏坐坐?”
那算什麽家。
但還是去了,蘇聆兮也不嫌棄,四下看看後說困了,借了件他的外衣往身上一搭,就如此随意窩在了屋裏唯一一張硬邦邦的躺椅上,準備就這麽睡一晚,且很快睡着了。
葉逐敘心中撼然,靜默半晌,只好将自己床上的床單被褥全扯下來,換上新的,将人抱上去,自己睡躺椅。
天明時,葉逐敘睜開眼,發現她已經走了。
桌面上留了一張紙,紙張大字龍飛鳳舞:我回去了,今早有課。
奇妙的一夜。
自那之後,蘇聆兮三不五時來,但不是出現在街上了,而是直接出現在葉逐敘家裏的,任何位置。
有一次是三更天,葉逐敘的床頭。
他睡得機警,察覺到有人在跟前饒有興致地凝視時一下起了殺心,即刻出手壓過去,床前的人動作也快,跟他過了幾招,并很快占了上風。
葉逐敘知道了究竟是誰這麽閑。
他收了勁,防不住她想瞧瞧他這段時間的長進,半認真半胡鬧地打一陣後,兩人齊齊跌進他的被褥裏。葉逐敘先跌進去,蘇聆兮随後,臉蹭過他的頸子,埋進他散亂的長發裏。
葉逐敘伸手捂了下額,不知道這究竟算什麽事,拍了拍她的背,道:“起來。”
蘇聆兮坐了起來。
葉逐敘起來,點了燈,燭火的光芒照亮了不大的屋子,這才發現半夜不睡覺跑來偷襲的少女看他的眼神很亮。再一次讓出床,葉逐敘靠在床沿邊打哈欠,掀起眼皮:
“說吧,是什麽開心事。”
蘇聆兮卻說:“不是開心事,我煩,煩得睡不着。”
葉逐敘沉默了。
他活到十七歲,惹過不知多少麻煩,但眼前這個,是迄今為止最大,最棘手的。
離開蒼蕪,他們就不是同伴了。
再見是意外,至于關系,姑且算朋友,但現在,葉逐敘看看自己家。
桌上放着十幾顆不知從哪來的香珠,椅子上挂着頂虎頭兔毛帽子,被吊在牆上的竹筐裏放着他白日去買的仙露,蜂蜜,蔥油餅與酥糖,旁邊的筐子則放着凍肉,白菜和粉絲……視線平移,再看看自己的床,和床上屈膝而坐的少女。
葉逐敘敏銳的感覺到了危險,直覺瘋狂預警,比面臨死亡時還要叫得響亮。
他舔舔唇,給蘇聆兮和自己都倒了杯水,不動聲色問:“煩什麽?”
能讓蘇聆兮煩的只有大掌教要求的學業。
點香術作為打開“不可能”之門的鑰匙,被無數人真切的豔羨着,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他們可以學習多家術法,點香術能在其中做到很好的平衡。大掌教就精通數法,是幾家之師。
蘇聆兮的偏科跟她的沒興趣有些關系。
“大家學習術法,是為了保護自己,解決遇見的問題。可如果我和一個人打鬥,用點香術擊敗他,和用控魂術,瞳術,或是傀術擊敗他,有什麽區別?如果哪天我點香術用不了了,其他的術法也根本用不了,它是錦上添花,卻不能雪中送炭。”
她嘀咕:“而且我點香術修得很快,我根本沒有時間管別的。”
但有時間半夜上他家床頭吓他。
葉逐敘不是沒聽蘇聆兮抱怨過,但他知道,這不是要他給什麽建議的意思,她主意正得很,所以他從來沒說過什麽。
這回一反常态,對她道:“大掌教一定是覺得,你天賦難得,不學實在浪費了。多學一樣術法未必是件好事,但一定不會成為壞事,對不對。”
蘇聆兮撇嘴。說歸說,該受的折磨還得受,她不能總氣大掌教。
第二日一早,她回書院了,回去前發現桌上放了熱騰騰的豆漿,一碟水晶餃,幾塊茉莉餅,旁邊放着她喜歡吃但無人理解的肉醢。
葉逐敘用小毯蒙着頭與上身,在躺椅上睡着,看上去委委屈屈。
蘇聆兮走後,葉逐敘起來,冷靜地收拾了自己的東西。他搬了無數次家,要收拾的東西就幾樣,連包袱都不用。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三天後,蘇聆兮結束完三門考試,回到這裏,發現人去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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