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第 70 章:“我的腰牌呢。出門時帶了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0章 第 70 章:“我的腰牌呢。出門時帶了麽。”
天才之所以是天才,是因他們悟性極高,觸類旁通,一點即透,在哪都能發光。連星陣最開始下在邊陲,那後面就是妖櫃,為防什麽蘇聆兮焉能不知道,所以在朝中穩固,內外無憂那幾年,她的重心也都放在了這裏。
分出鎮國印印記,镌刻法陣,下至諸州。研讀史籍,遍訪人家,編出萬妖錄。
除此之外,她還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事。
想的就是有一日,點香術徹底無用,鎮國印耗盡或被收回,她該如何統領鎮妖司。又或者說,人間的力量不夠,潰不成軍,又該如何。
少了力量,就打造出一股力量來。
剛開始,蘇聆兮并未往這方面想,畢竟世人皆知,浮玉術法凡人無法修習,術法是需要本源催動的,凡人哪來的本源?只是那幾年,蘇聆兮的點香術衰退,她忍着惶惶無措,去接受這樣的失去,并開始逼着自己去接觸三大宗的武器,古語,錘煉身體。
在這過程中,她摸索着迸發出一個想法。
凡人沒有本源,因此古語的力量只能附着在武器上,不能被人直接引動,本源凡人生來沒有,這沒辦法,但若是另辟蹊徑,用浮玉控制本源的心法去控制人間的古語,将古語吸納進體內,會發生什麽呢。
不知道。
沒人試過。
那就試。
頭一個實驗對象是蘇聆兮自己。
她跌跌撞撞選了适合自己的武器,跌跌撞撞掌控古語,這一步就遇到了很大的困難,正如浮玉術法無法被凡人掌控一樣,人間的古語同樣排斥浮玉的力量,蘇聆兮悟性奇高,也失敗了很多回。掌握第一枚古語後,她欣喜不已,又太心急,中途融合直接失敗,導致髒腑受傷,在床上躺了月餘。
世間極少有嘗試是一次就能成功的。
她如是對自己說。
這世間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打退堂鼓,她不行,妖禍來臨,誰都有轉身逃跑的權利,她沒有。
她必須成熟,冷靜,吃所有的苦,擠壓所有的時間,才能暫時忘卻一些東西,讓自己心裏好過一點。
經過幾年的完善,她還真摸索出了一套誕生在浮玉心法之上,又不盡然與它相同的新東西,效果很不錯。只是可惜,她無法深入地學習,幾經思索後,她挨個去找了些行木将就的三大宗老前輩,彌留之際,能嘗試新的東西,看古語綻放出別樣生機,是件好事。
蘇聆兮得到了些驗證。
掌握古語越是多,越是強的,用了這辦法後會爆發出遠超以往的實力與潛力,但凡事有利有弊,幾位老人很快都死了。蘇聆兮便知道,這非長久之計,或許影響壽數。
她将自己的打算告知了當時還是皇帝的周自恒,兩人爆發了大争吵。
周自恒堅決不同意。她一手搗鼓出來的東西,才經了幾個人,根本沒有保障,而按照她的說法,老一輩來是沒用的,不然或許撐不到妖邪破櫃,就先死了,豈不是白白送死?剩下的則是天資好的年輕人,人間新鮮血液本就少,用去預防一件不一定發生的事,周自恒直言不知她是何居心。
不然就是瘋了。
蘇聆兮能有什麽居心。
她只是想多點手段,多點勝算。
多點……可以回去的希望。
不歡而散後,蘇聆兮找了三大宗宗主商議此事,畢竟不是按頭就上的買賣,總要有人自己願意才成,為了得到更精準的答案,在她點香術還在時,她許出不少香。不少修為停滞不前的人前來找個機會,而她根據每個人的反饋,一點點雕琢修改,直到無法再精進。
至于人,一個個問過去,有不願意的,就總有願意的。
有不相信她的,也有願意相信的。
人就是這般奇妙的存在。
在這件事上耗費的心思,堅持,可以用滴水穿石來形容,朱鳳隊與暗遣隊,就是這樣誕生的。
由伏殺術凝聚而成的匕首無影無形,急速出現在蘇聆兮的眼睛裏,打斷了她零散斑駁的回憶。楊釀音舉弓擊碎了它,但下一刻,就爆發了比方才激烈得多的打鬥。
雖則一口一個帝師喚着,可在浮玉這些老的少的眼中,蘇聆兮還是自己人,犯錯是一回事,但誰不犯錯,只不過那一回被抓住嚴懲了,甚至不是沒人暗中同情她,說倒黴。
但現在,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憤怒,不解,以及厭惡像水中的泡沫一樣浮現出,他們世代守護的寶藏被自己人偷走了,并且在此時,用于他們身上。
怎能不叫人心寒。
李行露說得沒錯,她就是叛徒,竊賊,是浮玉的罪人。
紀檀與楊釀音一時分身乏術,都統們也被纏住了,但現身的朱鳳隊與暗遣隊猛虎般躍了上來,攔下了攻勢。李行露不管不顧,憤怒讓她戰術更為缜密,如此多人裏,也能鎖定蘇聆兮,越逼越近。
“原本只拿十二巫,我看現在也要拿你回去認罪。”李行露怎麽也想不到,蘇聆兮會乾出這樣的事,她是大掌教教出來,在浮玉出生,長大,浮玉沒有任何對不起她的地方,她這麽做得出。
蘇聆兮沒說話。
她不是會站着挨罵的人,此刻也只是,不知該說些什麽。
“莫名其妙。”回答她的是今天隔空而來的一道刀勢,紀檀道:“帝師可是我們的人,浮玉早放棄了她,少來攀扯。”
楊釀音以師姐的話為真理,聞言附和:“就是。”
“就是!”
莫辭抽空回了句,他們可是三大宗的弟子,前些年聽自家師尊說的最多的就是“妖孽”以及“蘇聆兮要是我們的人就好了”,可在他們心裏,蘇聆兮早就是自己這邊的人了。開玩笑,好的領導者,到哪都閃閃發光的人,堅持自我有想法不懦弱,還是天才,別人不要,他們為啥不留。
誰不留誰傻子。
一時間蘇聆兮身邊都是附和,她突然覺得心裏被深深紮了一下。
“次次裝模作樣,謊話連篇,坑蒙拐騙,你就是這樣對待盟友的?”李行露冷然一嗤,不欲與大三宗的人多費口舌,她只一句一句诘問蘇聆兮,拳風擦着臉頰過去,蘇聆兮感覺到了一點刺辣辣的痛。
上次在莎木鎮擺他們一道,事後浮玉引而不發,但終究難消怨氣。
雙方合作,欺騙是大忌,可如果不将計就計,連一點暫時的小勝利都算不來。
“說夠了?”
朱鳳隊與暗遣隊的人結成了一張網,蘇聆兮在網中間,那是奇妙的體驗,她引導着所有人,主宰着戰鬥節奏,大家的呼吸與她共振,無數重視野出現在眼前。
蘇聆兮冷然相諷:“來人間幾月,浮玉驿舍做了什麽?幾位總指揮殺了幾只妖?你們的重心放在哪了,有什麽進展?”
說實話,她對浮玉的效率并不滿意。他們實力不弱,超了鎮妖司不少,可松松散散,一點條理計劃都沒有,幾位總指揮各乾各的,心不齊,實力難以發揮。
“背信棄義,強詞奪理。”李行露一拳轟下,與蘇聆兮糾纏到半途,倏而與追上前的孟合,姜寶真配合,棄她去拿張謹之。
事情發生在一剎那,蘇聆兮瞳孔一縮,先前連算幾副卦,看張謹之那樣子,沒暈在這都算毅力過人,受這一下,不是死就是殘。身體有自己的意識,她接連避過溪柳與姜棗,配合兩支隊伍揮出一擊,擋住角度交鑽的術法,可還有氣浪餘波,她背身打算用肩膀接一下。
幽光襲來的瞬間,一道十字劍花張合,将氣浪斬盡。
落到蘇聆兮肩上的,只剩一點含着腥氣的風。
變故陡生,李行露等人朝着劍光的方向看去,驚滅橫在半空,泛着銀白流光,将它握于掌中,葉逐敘走上前來。
孟合使勁朝他使眼色,幾乎要跳腳了:“你做什麽!”
葉逐敘彎腰将掉落在地上的柳葉刃拾起,遞給蘇聆兮,看了一會,指尖拂過她肩頭那片皺起的衣料,問:“受傷了麽?”
蘇聆兮草草一抹手背,道:“沒有。沒事。”
對他,李行露亦是忍了再忍,根本不明白門為什麽會選他當大首領,總指揮。本源如潮水湧動,在她手中凝聚出一柄漆黑長劍,攔向驚滅,她再不客氣:“當真世事無常,現在居然輪到你在蘇聆兮面前大出風頭了。”
“用浮玉的秘術保住了你的榮華富貴,帝師權位,失去了點香術,但獲得了別的力量,你還要躲在別人身後嗎?”她對葉逐敘冷言冷語,和蘇聆兮說話時,聲音裏卻含着輕微的痛楚。
“指揮使,你太心急了。”葉逐敘将那柄劍輕輕撥開,掀開眼簾,自這四面八方的不善譴責目光上一一掠過,人前他素來溫和良善,不動乾戈,此時眼神卻帶着一種危險的警告,轉了半晌,将目光落回來,從容不迫道:“你要與她堂堂正正一戰,日後有的是機會,我也……”
他笑了下,似乎別有深意:“我也自然不會插手。”
“現在,先回去吧。”
說到這,葉逐敘伸手摸摸腰間,想取什麽,碰了個空後才想到什麽,轉而問蘇聆兮:“我的腰牌呢。出門時帶了麽。”
……
一時間自己這邊的,對面的眼神都往這邊來,狐疑不定,蘇聆兮耳朵尖,甚至聽見背後有人小聲而激動地跟同伴嚷嚷“我靠我聽見什麽了”,氣氛全變了味道,她在原地僵了一會,面無表情地低頭,在自己腰牌後面找到了屬于大首領的那塊。
“帶了。”從齒間蹦出這麽兩個字,蘇聆兮将腰牌解下,遞給他。
帝師看上去,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啊,在這。”葉逐敘接過那塊帶體溫的腰牌,手指摩挲着,亮于掌中:“至少現在,我還是大首領。我的命令,代表着門的意思。”
他看向太微城城主:“出來前,可有調令說要将我撤下?”
“沒有。”城主實話實說:“一切如舊。”
依然以他為主。聽他調遣。
“都回去。”
葉逐敘對浮玉一衆說完,又詢問蘇聆兮:“我們也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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