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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下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動靜鬧這麽大, 很快就引起外頭監視的人注意。




雜沓的腳步聲如潮汐般飛快往這邊湧來,元曦和小桃都來不及藏身,停雲苑的郝管事就領着一大幫婢女和婆子破門而入。




一瞧見小桃,郝管事便氣不打一處來, 指着她鼻子就罵:“又是你!你個掃帚星, 都給你說了多少回, 不許靠近停雲苑, 不許靠近夫人, 你就是不聽!”




小桃是個硬骨頭,一面伸手去抱雲旖,熟練地拍背給她安撫, 見雲旖情緒平靜不少, 她又仰頭對着管事“嘁”了聲,啐道:“我不過來,夫人早晚叫你們禍害死,你們才是真正的掃帚星。拖大街上掃地,過路人都嫌你頂禿掃不乾淨!”




她說得極為順口, 又不卑不亢,顯然不是第一次跟這位管事別苗頭。




郝管事登時氣得鼻孔冒煙,眉毛胡子亂飛。




“誰禍害夫人, 自己瞧不出來麽?每次你一過來, 夫人就得犯病,我看就是你就是那幕後元兇,逮着機會就跑來給夫人下-藥。夫人就是被你害的, 病情才反反複複一直好不起來。我今天就替天行道, 打斷你的腿,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再往夫人面前湊!”




他邊說邊撸起袖子, 接過旁人遞過來的雞毛撣子,朝她走去。




小桃知他這回是要來真格的,小身板吓得一激靈,卻還是張開雙臂,義無反顧地護在雲旖面前。




就在那粗糙的大掌即将落下的一瞬,卻聽有人道:“我看誰敢!”





元曦起身一步上前,将小桃和雲旖擋在身後。她身影不算多高大,可氣勢卻尤為淩人。




郝管事個頭比她高出整整一頭,愣是叫她駭得渾身震顫。明明被仰視着,他卻無端生出一種被人居高臨下睥睨之感。筆挺的腰背生生彎折下去,宛如煮熟的蝦。




觑了觑小桃,又瞅了瞅元曦,他心中雖有百般不服氣,卻也只能扯起笑臉,讨好地對元曦說道:




“郡主初來,有所不知。這丫頭壓根就不是個好東西!夫人看她可憐,好心好意收留她,誰知她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不僅不報恩,還恩将仇報,屢次害夫人犯病。小的也是為夫人,為郡主着想,方才想着為民除害。”




“我沒有!”小桃反駁。




郝管事瞪她,“還敢犟嘴,信不信我這就……”




元曦斜睨了他一眼,他哆嗦了下,立馬河蚌似的閉上嘴。




小桃得意洋洋地朝他吐舌頭,郝管事氣得雙頰漲紅,卻愣是不敢再多言一個字。




“方才你說,害夫人犯病的都是掃帚星?”元曦挑眉問,“那這回不慎害夫人犯病的人,是本郡主。那本郡主也是掃帚星了?”




郝管事吓圓了眼,腦袋搖成撥浪鼓,“不不不,小的不是這個意思,小的只是……”




“夠了!”元曦揚手打斷,根本沒打算聽他說完話,只道,“不管你們怎麽想,這回的事,的确跟本郡主有脫不開的乾系。本郡主也不是你們口中的‘忘恩負義’之人,惹出這樣的麻煩,自然要一管到底。”




她邊說邊扭頭喚小桃,“你去把竊藍和銀朱叫過來,今天本郡主就要把孟夫人接去一枕春,再請一個好點的大夫,專程為她治病。”




“诶!”小桃脆生生地應了句,拔腿就要往外跑。




郝--------------璍管事忙把人攔下,急着道:“使不得使不得。”




又對着元曦不住點頭哈腰,“孟大人吩咐過,夫人身上有恙,不宜出門,讓小的千萬要好生照料。如是出了什麽事,大人第一個怪罪的,就是小的。郡主您素來有菩薩心腸,也可憐可憐小的幾個,莫要再為難我們了。”




元曦卻只道:“我意已決,郝管事莫要再勸。若是孟大人追問起來,就讓他來找本郡主。”




說罷她便轉身去扶雲旖。




然雲旖卻“啊”地一聲,避開她的手,邊搖頭邊瑟瑟往後躲。濃長的眼睫叫淚水打濕,粘連成一縷一縷。因害怕至極,那黑曜石般的瞳仁隐隐地,在眼眶裏打顫。




“我、我……我不要跟你走。我得留在這裏等之昂回來,他看不見我會難過的。”




元曦愕然擰起眉,沒想放棄,“莫怕,我只是帶起出去走走,很快就會把你送回來的。”




知道她現下情緒起伏不定,元曦也盡量讓語氣柔和,不想再刺激到她。纖白光潔的手穿過漏明窗上斜照而來的光束,一點一點耐心地遞向她。




雲旖卻壓根什麽也聽不進去,直覺毒蛇正吐着信子朝她靠近。




她尖叫得愈發厲害,一邊高聲喊:“不要過來!”一邊蹬踹着兩腳躲到後面的紫檀木桌底下,抱着桌子腿縮成一團,抖似篩糠,戒備地盯着所有人。




就連一向最得她信任的小桃也近她不得。




郝管事由不得松口氣,為自己捏了一把汗,重新收拾起笑顏,哈腰上前道:“郡主,您也瞧見了,不是小的不肯放人,是夫人不肯跟您走。恕小的以下犯上,說您一句。郡主今日貿然登門,已經吓得夫人犯過一次病,就莫要再惹她不快了。等改日夫人病好,小的一定讓夫人親自上門,跟郡主致歉。”




元曦冷笑,眼裏的寒光幽幽斜去,“你還真是有本事,讓你家夫人上門致歉,她就上門致歉。”




郝管事叫她噎了一噎,臉上五光十色,半天說不上來一句話。




元曦也翻了個白眼,懶怠再搭理他。




照她心底的意思,自然是想繼續帶雲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然眼下這狀況,也的确如郝管事所言,不能再輕舉妄動。




捏着拳左思右想,元曦沉出一口氣,還是選擇以退為進,起身道:“照顧好你們的夫人,倘若她身上少一根頭發,我就讓你們脫一層皮!”便帶着小桃暫且離去。




郝管事吓得心肝都快吓碎。




先遑論她背後的太子,便是她自己這通身的氣勢,就足以摧折人心。當下他也不敢多言,只帶着大夥兒跪下來顫聲應是,人都走出去好遠,也不敢擡頭。




回去的路上,兩人臉色皆是不妙。




小桃還是孩子心性,一想到錯過了這次救人的絕佳時機,以後別說再找機會,便是連靠近停雲苑都不行,她便忍不住跺腳抹淚抱怨:




“都怪你!要不是你冒失,夫人也不會犯病,就更不會把他們給招來。現在好了,連門都進不去,還怎麽救夫人?”




元曦不會同一孩子計較這些,觑她一眼,只問:“所以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家大人平日裏都是怎麽待你家夫人的?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聽見鈴铛聲,就成了那樣?甚至還舍不得走?”




小桃這回是沒打算再隐瞞,卻也實在不知其中緣由,枯着眉頭道:“我也不知道為何。頭先我也勸過夫人幾回,讓她和離。她也是這般一徑兒誇大人好,就是不提自己,也不願意走。要說大人待她如何……”




小桃咬着唇瓣停下,也犯了難事,“摸着良心說,我也的确沒瞧見大人欺負過夫人。在夫人面前,他一直都是百依百順的。可我就是感覺,那種‘順’很不對勁,具體說不上來,橫豎就是怪怪的。應當是又什麽東西,咱們外人不知道,否則夫人怎麽會變成這樣?”




說着說着,她忽然“啊”了聲,似想起什麽來,拽了拽元曦的袖子,朝她勾了勾手,神色無比鄭重。




元曦明白她意思,彎下腰,将耳朵遞給她。




“我前些日子,趁深夜去給夫人送吃的,看見大人慌慌張張地從外頭回來,鬥篷一摘,渾身上下都濺滿了血,像剛殺過人!”




元曦聽着這話,只當是孟之昂背地裏乾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畢竟朝堂之事,深不可測。官員們為了争奪手上那點權,除了明面上的争鬥之外,或多或少都沾了點見不得光的手段。




然再聽她說:“他手裏還捧了個東西,拿黑布蓋着,也不知道是什麽。就跑急了那會兒,從底下滲出了點水,把那黑布都給燒出個洞,可是吓人!”




前些時日深夜,渾身是血,手裏捧着東西,水還把布給燒出了個洞……




一大串線索在腦海裏串聯成線鈎子,輕輕一動,便有東西呼之欲出。




元曦瞳孔如貓兒般縮起,轉身抓住小桃的肩膀,雖努力克制過自己的情緒,還是控制不住言辭間的急切:“你可還記得,那天具體是哪一天?”




小桃叫她這副模樣吓了一跳,琢磨片刻,支支吾吾報出一個日子。




元曦握在她肩上的手,不自覺又收緊幾分。




是了,就是江老爺子遇害那天。那能把布燒出個大洞的水,一定是養過那浮蘿魚的水,所以那魚果然就在孟府之中!




橫亘在心頭多日的大石稍稍落下些許,元曦長長松出一口氣,卻沒松完,仍拉着小桃問:“那你可知道,你家大人把那東西藏到哪兒了?”




小桃搖搖頭,“放哪兒了我不知道,我只瞧見他進了夫人的卧房,就是剛剛我們去的那一間,再出來,手裏就沒東西了。”




密室。




聽完小桃所言,元曦腦海裏立時閃過這兩個字。




倘若魚就光明正大地在屋子裏擺着,她剛剛去的時候早發現了。現而今什麽也沒看見,定是那屋子裏還藏有機關密室。




只是在哪兒?




衛旸以前也教過她一些奇門遁甲之術,可那會兒她對這些沒興趣,也就沒認真學,眼下倒真有幾分“書到用時方恨少”的意思。




但也無礙,至少這事終于有了突破口。知道東西在哪兒,可比沒頭沒腦滿府上亂竄好多了。




笑着摸了摸小桃的腦袋,元曦道:“你放心,既然我已經答應要幫你救你家夫人,就不會食言。”




魚和人,她都要!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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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公主被揭穿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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