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一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八十一章
五條悟正式成為我男朋友後的第十一天,夏油傑終于承認,自己最想掐死的人從我擴展到了五條悟。
五條悟幾乎每天都來找他,帶着他完全不想聽的消息。
夏油傑對這種隐私外洩行為表現得相當冷淡,房門會在五條悟面前重重關上,可第二天五條悟依舊會敲門,靠在門框上,以看望獨居摯友的友善态度詢問:“傑最近見到她了嗎?”
答案是沒有,但夏油傑拒絕回答。
他這些天來只遠遠看見過我一次,我那時正靠在五條悟懷裏低頭回複消息。
夏油傑沒有走過去,我同樣沒有發現他,這一事實比五條悟的炫耀更加令人煩躁。
曾經在京都公寓裏,我喝醉以後會撲進他懷裏,在他看書時會躺在他腿上,理直氣壯地要求關注。
夏油傑一直厭惡我将他視作所有物,現在我真的不再占有他,他又開始對自己的自由感到可悲的憤怒。
這種情緒很難解釋,也極其缺乏尊嚴。
夏油傑嘗試将它歸因于「污染」。
「羊水」改變了他的靈魂,當然也可能在更深的位置調整依戀,使他逐漸需要母體的關注。
這個結論足夠安全,它能讓所有複雜的情緒失去意義,也能讓他繼續安穩地站在受害者的位置上,保留一點體面。
可嫉妒的生長沒有收到命令,謊言說得太久,也不會自動變成事實。
這份感情的确并不乾淨。
它由囚禁、性、無數個相擁而眠的夜晚與憎恨糾纏而成,已經找不到一塊能夠乾淨剝離的部分。
夏油傑最終意識到,如果繼續等待一個能夠證明“這完全出于自願”的答案,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做任何選擇。
那天下午,五條悟去了宮城縣執行任務,算上輔助監督處理現場和返程,最早也要晚上回來。
夏油傑知道這件事,因為五條悟出發前特意來找過他。
“她今天不打算跟我去,昨晚有點累。”五條悟站在門口故作苦惱地說。
門在五條悟面前嘭的關上,他心情很好地離開了。
夏油傑坐在房間裏讀完十幾頁書,沒有記住任何內容,索性合上書。
十分鐘後,他站在了我的宿舍門外。
敲門以前,夏油傑仍然可以回去,把這次異常行動解釋成一時沖動。
他的手停在半空很久,最後還是落在門上。
我走過去打開門,夏油傑站在外面。
“傑?”我愣了下,“你怎麽——”
他伸手扣住我的腰,将我拉進懷裏,低頭吻了下來。
後半句話直接消失在唇間。
夏油傑沒有給出任何解釋,手掌壓在我腰後,熟悉的氣息貼得很近。
我終于反應過來,擡手抱住他的脖子,熱烈地回吻。他的動作停了下,我察覺到那點遲疑,主動貼得更緊,舌尖探進他唇間,又高興得忍不住笑了一聲。
夏油傑感覺到我嘴角揚起的弧度,那點毫不掩飾的欣喜令他胸口更悶,吻也随之變重。
他踢上房門,把我壓在門板與身體之間,舌尖進入口腔,奪走所剩不多的呼吸。
我很熟悉夏油傑的吻。
過去我曾經用命令得到過很多次,也曾經在他不願意時強迫他繼續。
當他主動抱住我時,我仍然有短暫的難以置信,緊接着,高漲的喜悅與欲望便一起淹了上來。
夏油傑主動來找我。
敲門的人是他,擁抱的人是他,現在将我牢牢壓住、吻得幾乎站不穩的人還是他。
“傑……”我在換氣間隙叫他,手指伸進他的黑發,“你終于想我了?”
他沒回答,重新吻下來。
我的身體貼得更緊,光裸的腿沿着他的小腿向上蹭。
我只穿了件寬大的襯衫,夏油傑的手掌從襯衫下擺探進來,扣住我的腰。
“悟的衣服?”他問。
我點頭,夏油傑盯着我領口露出的新鮮痕跡,手指沿着其中最深的一處按了按。
我故意向他懷裏蹭:“傑嫉妒了?”
“少自作多情。”他說完低頭咬住同一個位置。
原本已經變淺的痕跡重新泛紅,我仰起頭,喉嚨裏漏出一聲喘息。
夏油傑沿着頸側繼續向下,将五條悟留下的每一處印記都重新覆蓋一遍。
我被那份明确沖着五條悟去的惡意弄得興奮起來,抱緊夏油傑的肩膀:“傑今天好主動。”
夏油傑的動作停住,他看向我的眼神裏仍有熟悉的厭惡,厭惡旁邊卻長出太多無法繼續忽視的東西。
“別露出那種得意的表情。”
“傑主動投懷送抱,我當然——”
夏油傑再次用吻堵住我的嘴,托住腿根将我抱起。他過去無數次這樣抱過我,大多發生在我醉得無法自己走路,命令他把我帶回卧室時。
【......】
【......】
【......】
【......】
“舒服嗎?”五條悟冷聲問。
我遲鈍地點頭。
“被我抓到也很舒服?”
我又誠實地點了一下。
五條悟氣笑了:“原來你喜歡這個。”
我小聲說:“很刺激……”
他低頭吻住我,舌尖掃過我仍然帶着夏油傑氣息的唇齒,吻得又深又重。
等我再次開始喘不過氣,五條悟才稍稍退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用被子裹住我,又将床頭的水杯塞進我手裏,“先喝點水,我待會再收拾你。”
說完五條悟轉身抓住夏油傑的衣領:“出去談。”
夏油傑沒有反抗,只在經過床邊時低頭看我:“下次別穿悟的衣服給我開門。”
我抱着水杯問:“那穿傑的?”
夏油傑笑了一下:“可以。”
“你們兩個當我死了嗎?”五條悟問。
“有媽媽在你不會死的。”我安慰道。
五條悟看上去要被我氣死了。
五條悟拽着夏油傑衣領離開房間,直到中央庭院才松開手。
夏油傑慢條斯理整理了一下領口,神情平靜得令五條悟恨不得一發「芘」把他轟死。
“她是我女朋友。”五條悟咬牙切齒。
“所有人都知道,她從來沒承認過排他關系。”
五條悟周圍的空間發生輕微扭曲,夏油傑的咒力同樣開始上漲。
母親感知到熟悉的咒力,自行從兩人的影子裏各探出一只巨大的蒼白手臂,手指分別指向兩人,溫柔又明确地提醒孩子之間禁止打架,于是第二場百鬼夜行中道崩殂。
五條悟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身為「孩子」的壞處。
他深刻覺得自己此時此刻是世界上最可憐的人。
既然不能打架,五條悟與夏油傑兩人只能釋放着咒力乾瞪眼,能把特級咒靈沖一跟頭的咒壓很快驚動了附近所有人。
虎杖悠仁與釘崎野薔薇拖着伏黑惠最先從訓練場趕來,乙骨憂太和禪院真希緊随其後,熊貓被狗卷棘抱着,也從走廊另一端出現。
日下部來得最慢,發現争執雙方是誰後,臉上浮現出一種“終于輪到你”的微妙平靜。
“五條老師,發生什麽了?”虎杖悠仁焦急地問。
五條悟正在氣頭上,完全沒有替任何人保守秘密的意願:“傑趁我不在,跑到她房間裏和她上床。”
庭院陷入寂靜。
釘崎野薔薇緩慢睜大眼睛:“又來一個?”
熊貓認真糾正:“夏油以前就存在于路線名單,只是今天确認重新入場。”
“前輩呢?”乙骨憂太立即問。
“在房間裏休息。”五條悟沒好氣地回答。
虎杖悠仁低下頭,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沉下去。
“別灰心。”釘崎野薔薇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分析道,“夏油傑可是通緝過的詛咒師,殺過很多人,後來還被關了一年多,這種條件都能重新入場,說明她的準入标準很寬,你當然還有機會。”
虎杖悠仁并沒有受到安慰:“這聽起來更讓人擔心了。”
伏黑惠遠遠站在廊下,聽見這裏的讨論內容後堅定地轉身離開。
他最近非常擅長在複雜關系影響自己精神健康以前及時撤離。
日下部在旁邊發出一聲嗤笑,五條悟立刻轉頭:“日下部有什麽意見?”
“沒有。”日下部表情平靜,“只覺得某人前幾天在別人桌子上很得意,今天終于遇到報應。”
“這兩件事性質完全不同。”
“她肯定提前告訴過你不會只和一個人發生關系。”
“日下部你也很想死嗎?”
日下部屈于最強的淫威還是閉嘴了。
乙骨憂太一直沒有參與争論,等其他人聲音稍微低下去,他才溫和地詢問:“夏油先生的活動範圍,是不是應該重新調整?”
“憂太說得對。”五條悟立刻贊同。
我窩在被子裏,慢吞吞喝光水杯裏的水,身上的力氣終于恢複了一點,便摸出手機,打開與夏油傑的聊天框。
上一條消息已經是半個月前,我問他有沒有多餘的晚飯,他回複沒有。
我在輸入框裏寫道:「傑,你下次還會主動來找我嗎?」
庭院裏的夏油傑手機響了一聲,他拿出來後,五條悟憑借身高優勢從旁邊看清內容,臉色更加難看。
夏油傑視若無睹,在五條悟充滿殺氣的目光裏低下頭,回複了「會」。
五條悟重新抓住夏油傑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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