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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八章




母親将我們放回現實後,出租屋已經面目全非。




牆壁被吞出數個邊緣光滑的缺口,地板中央留下大片焦黑痕跡,冰箱只剩下上半部分,裏面的酒、雞蛋和冷凍食品全掉在地上。




我的電腦躺在地板上,屏幕和鍵盤已經沒了,硬盤幸存與否暫時無法判斷。




我站在殘骸中,感到心髒停止了片刻。




走廊裏已經傳來鄰居的哭聲與慌亂腳步聲,整棟公寓停電,水管爆裂,外牆出現了數塊巨大黑色凹陷,倘若結界繼續擴張幾秒,承重柱也會被一同吞進去。




“你先回去。”我對夏油傑說完便再次呼喚母親。




夏油傑沒有掙紮,甚至在無數只手伸出來時主動向前走了一步。




我打開房門時,樓道裏滿是穿着睡衣的居民,隔壁獨居的老太太抓住我的手,問我是不是地震了,我說可能是住宅結構老化,她聽完更加害怕。




輔助監督在二十分鐘後趕到。





京都上空的結界監測到了強烈咒力波動,負責值夜的監督最初以為特級咒靈在市區出現,等他們确認咒力來源,事情迅速從緊急祓除轉變為監管事故。




現場被臨時帳覆蓋,對外解釋是老舊電路起火引發局部爆炸,所幸無人受傷,但公寓需要暫時封鎖維修。




淩晨五點,我坐在輔助監督的車裏,身上披着一條毛毯,開始說明事情經過。




“我在修改論文。”我誠懇地說。




監督握着記錄板:“然後呢?”




“領域展開了。”




“中間發生了什麽?”




“沒有中間。”




對方沉默片刻:“你在修改論文,然後直接進行了領域展開?”




“對。”




“你此前知道自己能夠展開領域嗎?”




“不知道。”




“術式效果是什麽?”




“吞食進入領域的一切存在,初步觀察敵我不分,也缺乏手動關閉功能。”




監督的筆停了下來:“領域不需要單獨設置關閉功能。”




“那可能是我還沒有找到。”




“你打算怎麽找?”




“下次展開時進行實驗。”




監督的臉色迅速變差,當天中午,高層便下達了強制命令。他們要求我立即停止一切普通社會活動,返回接受術式評估,檢查完成前,我不得再次使用術式,也不得擅自離開監管範圍。




原本安排的地點是總監部,但五條悟截走了這道命令,要把我帶回高專監察。




高層當然不同意,他們認為一名擁有特級過咒怨靈,精神狀态存在長期風險的特級術師,突然覺醒了能夠大範圍吞食空間的領域,已經足以重新評估死刑緩行決定。




五條悟對此給出的理由很簡單,他有六眼,于是大部分争論就這樣終止了。




當晚,五條悟給我打來電話,電話接通後,他先笑了足足半分鐘。




我坐在臨時安排的酒店房間裏,面無表情地聽着:“差不多可以了。”




五條悟的聲音還帶着笑意:“老師第一次聽說有人改論文改出領域展開。”




“學術壓力會促進人類進化。”




“所以你把出租屋吃了?”




“只吃了一部分。”




“論文呢?”




“有部分備份。”




五條悟又開始笑,終于笑夠以後,他對我說:“回來吧。”




“我還要準備中期答辯。”




“總監部已經通知京都大學了,會替你延期。”




“他們憑什麽乾涉我的學業?”




“因為你差點把導師所在的城市吃掉。”




“範圍沒有那麽大。”我指出。




“老師幫你把檢查地點改到高專了。”五條悟輕快地說,“不需要去見那些老頭子,老師親自看。”




我無法再拒絕。




一個月前,五條悟其實已經邀請過我一次,那天他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粉發少年坐在高專臺階上,一手拿着飲料,一手朝鏡頭比出剪刀,笑得非常開朗,照片配文是「老師最近撿到了一個很有前途的問題學生。」




我問:「什麽問題?」




他回複:「會撿路邊的手指吃。」




我認為這已經超出了問題學生範圍,建議聯系消化內科與食品安全部門。




五條悟接着告訴我,少年名叫虎杖悠仁,體內寄宿着兩面宿傩,目前同樣處于死刑緩行狀态:「又來了一個什麽都吃的問題學生呢,你們應該很有共同語言。」




我回複:「貴校招生标準一直很穩定。」




五條悟随後邀請我回高專看看,他說大家都很想我,也可以順便認識新生。




當時我對兩面宿傩、容器和新生都沒有太大興趣,我只關注導師剛剛指出的模型誤差,所以用實驗進度搪塞了過去。




這一次,論文已經被領域吃掉一部分,高層也下了強制命令,我再找不到借口。




我踏上返回東京的新乾線,列車進入東京時,天還在下雨。




我在高專校門口看見了五條悟。他顯然專程過來等我,獨自站在臺階上,黑色制服被風吹得輕輕晃動,手裏還舉着一塊寫有「歡迎失蹤人口回歸」的硬紙板。




我停下腳步:“這個稱呼很失禮。”




“對一年都不回來的人很準确。”五條悟放下紙板,“歡迎回來。”




“只是接受檢查。”




“回來接受檢查也算回來。”他從臺階上走下來,直接張開手臂,我下意識後退半步。




五條悟的動作停住:“一年不見,連抱一下都不行了?”




“可以選擇握手。”




“老師拒絕。”




“那鞠躬。”




“也拒絕。”五條悟說着向前一步抱住了我,下巴輕輕貼在我頭頂。




熟悉的氣息與體溫一同靠近,我全身都僵硬起來。




“好僵硬。”五條悟抱怨,“京都的男人抱起來和老師不一樣?”




“請不要進行無依據比較。”




“看來真的有很多。”




“這是隐私。”




五條悟沒有立刻松開,語氣聽上去幾乎有點委屈:“你一次都沒回來。”




“畢設很忙。”




“也沒有主動給老師發過消息。”




“我每條都回複了。”




“平均回複時間十七小時。”




“我有正常生活。”我狡辯。




“老師不屬于正常生活?”




我說不出話,五條悟終于松開手:“是不是已經把老師忘了?”




“沒有。”我小聲說。




他安靜了片刻,随後笑起來,擡手揉了揉我的頭發:“那就好。”




六眼隔着眼罩看向我,我覺得他已經看見了影子裏的母親,看見暗紅色肉壁、透明羊水,以及坐在其中等待的夏油傑。




可他什麽也沒問。




“走吧。”他說,“先帶你認識一下新的問題學生。”




一年級的三名學生都在訓練場,五條悟将我帶過去,飽含熱情地介紹了起我:“這是高專曾經最麻煩的編外學生,目前就讀于京都大學,特長是吃掉各種奇怪的東西。”




“請把京都大學放在最前面,也不要把我介紹得像大胃王比賽選手。”




虎杖悠仁立刻站直:“前輩好!我聽五條老師說過很多關于前輩的事。”




“多數應該涉及違法違紀,請謹慎辨別。”




伏黑惠朝我點了下頭:“前輩好。”




“你好,你看起來很可靠,在五條老師手下辛苦了。”




伏黑惠的神情微妙地緩和了一點。




釘崎野薔薇好奇地打量起我:“你什麽都能吃?”




“咒靈、物品、記憶、情緒、術式,大致都在食譜範圍內。”




“哇,聽起來很厲害。”虎杖悠仁感嘆,眼睛亮晶晶的。




粉發少年完全不像一個已經被判處死刑的人,在知道自己的結局後,他仍然可以用澄澈的眼睛面對一切,也能為一件很普通的事發笑。




虎杖悠仁正準備繼續說什麽,他左側臉頰忽然裂開一道嘴,黑色紋路浮現在皮膚上,那張嘴發出一聲很輕的嗤笑:“真髒。”




訓練場安靜下來,虎杖悠仁的表情瞬間變了,擡手用力拍向自己的臉:“喂!你突然說什麽啊!”




宿傩的嘴挨了一巴掌,依然在笑:“咒靈,殘穢,情緒,什麽垃圾都往身體裏塞,連咒力都散發着腐爛的味道,真惡心。”




五條悟臉上的笑淡了,我趕在他開口前說:“寄生在高中生身體裏的千年手指,沒有資格評價別人的飲食習慣。”




宿傩嗤笑:“餓成這樣,還要裝得像個人。”




丢下這句話,宿傩的嘴便緩慢閉合,沒有再出現。




下一秒,虎杖悠仁直接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雙手撐地,額頭幾乎碰到草坪:“非常對不起!雖然聲音從我的臉上出來,發言者真的另有其人!”




我被他的反應逗笑了:“我知道,站起來吧。”




“宿傩平時沒有這麽沒禮貌。”虎杖悠仁依舊保持土下座,“好像也有——但這次真的很過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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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教主、最強、詛咒之王的媽我做對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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