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七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七十七章




在秤金次那裏第三次□□失敗以後,我短暫理解了勞動的重要性。




昨晚從地下拳場回來時天已經快亮,我睡了三個小時,醒來以後精神依然好得驚人,腦子裏已經列好了今天需要完成的十二件事,但礙于資金有限,可以執行的高達零個。




賬戶餘額只剩下一筆維持基本生活都很勉強的錢,雖然我住在高專不需要支付房租,食堂也不會因為我連續賒賬便停止供餐,可繼續貧窮下去會嚴重降低無業生活的娛樂質量。




我翻了半天任務列表,二級咒靈,報酬一般;一級咒靈,距離太遠;疑似一級,要求先調查再判斷,風險未知,錢還很少。




我向下刷新幾次,依然沒有找到适合迅速填補賭博虧空的委托。




“咒術界最近怎麽這麽和平?”我抱怨。




趴在我床上的熊貓擡起頭:“這句話聽起來很像反派。”




“我只是希望社會在整體安定的基礎上,為自由職業者保留适量高報酬咒靈。”




“要不要去找五條老師借錢?”





“勞動所得擁有更高的風險承受能力。”




“你只是怕五條老師知道你把他的錢輸給秤吧。”




我決定不和一只熊貓辯論是非,把任務列表刷新到第五次,依舊沒有發現能夠迅速填補虧空的委托後,我放下手機,打算作為一名擁有充裕自由時間的街溜子出門巡視領地。




剛走到高專門口,我便遇見乙骨憂太。




他穿着白色制服,背後背着裝有日本刀的長袋,手裏拿着份剛從輔助監督那裏收到的任務資料。




從非洲回來以後,乙骨憂太變了不少。肩膀比以前寬,身量長高了,站姿也更挺拔,盡管眼下仍然留着常年睡眠不足的陰影,目光卻不會再像我剛認識他那會兒總往地面落。




他講話依舊溫和,笑容也安靜,身上已經擁有一種足以讓周圍人自然信賴的沉穩感。




只不過稍微逗一下,耳朵還是會紅。




這很好,可見乙骨憂太在成長過程中保留了最珍貴的部分。




“憂太,要出任務?”




“嗯,前輩。”乙骨憂太停下來,“剛剛确認的特級任務,明天上午出發。”




聽見“特級”兩個字,我的腳步立刻改變方向,十分自然地走到他身邊:“報酬多少?”




乙骨憂太愣了下,将資料遞給我,我看見結算金額,當即決定加入。




任務地點是一家已經廢棄的婚禮會館,近一個月先後有三名負責拆除的工人失蹤,前去調查的一級術師也失去了聯系。「窗」根據現有情報暫定為特級,考慮到內部可能存在具備領域能力的咒靈,決定交給乙骨憂太處理。




那筆報酬分給我三分之一,都足夠在秤金次那裏進行好幾次不負責任的下注。




我擡起頭:“憂太,想不想和我一起執行任務?”




“诶,前輩也要去?”




“特級任務風險很高,我不放心讓還沒成年的年輕術師獨自承擔。”我一本正經回答。




乙骨憂太沒有拆穿我的目的,彎起眼睛笑了:“好啊,那我去告訴輔助監督。”




“報酬我拿三分之一可以嗎?”




“全部給前輩也可以,我平時沒有多少需要花錢的地方。”




我震驚地看着他,乙骨憂太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前輩,怎麽了?”




“憂太這樣很容易被騙錢。”




“前輩需要的話,沒關系。”他大概說完才意識到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奇怪,眼神立即偏向一旁,耳尖也慢慢紅了。




我覺得可愛,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憂太越來越會說話了。”




乙骨憂太沒有躲,只垂着眼睛任我捏,嘴角還有一點很淺的笑意。




“而且,”他安靜了一會兒,又補充,“如果是我自己願意給,也不算被騙。”




我捏着他臉頰的手停了停:“更加危險了,以後銀行卡不要随便交給別人。”




“前輩也不行嗎?”




“我尤其不行。”




“好。”他溫順地答應下來,聽起來完全沒有采納建議的意思。




我記得剛進入高專時,乙骨憂太瘦得厲害,制服挂在身上空空蕩蕩,講話小心,行動也小心,仿佛只要自己占據的空間稍微多上一點,便會給別人造成麻煩。




每次裏香因為他的情緒出現,他都會立刻道歉,一天說出的“對不起”比普通人一個月還多。訓練場被砸壞了要道歉,食堂的餐具被掀翻了要道歉,連別人主動坐到他身旁,他也會下意識為自己的存在感到抱歉。




那時我會在食堂替他留飯,訓練結束後帶他去便利店買東西,也會在他因為控制不好裏香而不敢靠近別人時坐到他旁邊,告訴他身邊跟着一只過度保護自己的咒靈屬于高專常見家庭結構。




“我也有媽媽,我們可以開家屬交流會。”我當時這樣安慰他。




母親也從那時起便很喜歡乙骨憂太。




訓練後,母親時不時會主動摸摸他的頭,裏香伏在旁邊盯着她,起初還帶着戒備,後來漸漸接受了這種奇怪的長輩關懷,有時甚至會主動低下一點腦袋,等待母親也摸摸她。




我覺得這應該當選感動日本年度畫面。




我和乙骨憂太都曾在最害怕失去的時候抓住一名死者。




他用愛詛咒了裏香,我用愛詛咒了母親。




乙骨憂太後來學會松手,母親依舊留在我身邊,溫柔地參與我的生活,并準備在十個月後替我生下詛咒之王。




我一直把這種差異歸納為個人際遇,偶爾用來開玩笑,從未認真比較我們之中究竟是誰先長大,也沒有想過,死者在身邊停留得太久以後,活人會被養成什麽模樣。




反正母親很愛我。




愛似乎總該是一件好事。




乙骨憂太當然記得過去那些小事。




他記得訓練到很晚時收到的飯團,記得我替他吃掉了裏香的憤怒和恐懼,也記得我告訴他,不需要為了活着不斷向別人道歉。




那些事情對我而言很多時候只是順手照顧一名過分緊張的後輩,做完以後很快便忘記了。




可對當時的乙骨憂太來說,每一件都足以令他在許多個夜晚反複想起。




他很早便對我懷有好感,也很早便放棄了被我選擇的可能。




我身邊總是有很多人,五條悟,秤金次,星绮羅羅,後來還有七海建人、日下部篤也,以及那位被我強行留在人間的夏油傑。




每一個人都比他年長,也擁有他無法參與的過去。




乙骨憂太從來不認為自己能夠與他們比較,他将那份喜歡收得很安靜,藏在後輩應有的尊敬裏,藏進每一句“前輩”與每一次恰到好處的退讓中,久而久之,連他自己都可以假裝那只是一種感激。




他不急着獲得什麽,只要我還會走到他身邊,捏捏他的臉,微笑着叫他憂太,那份感情便可以繼續待在沒人看見的地方,安靜地生長。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成為教主、最強、詛咒之王的媽我做對了什麽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