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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五章




重新打開京都出租屋房門時,裏面已經積了一層薄灰。




幾個月沒人居住,空氣有些悶,地上還堆着沒來得及處理的論文資料,桌邊放着幾只空馬克杯,那張被我折得邊角發白的死亡證明複印件依舊壓在書下面。




一切都保持着原樣,仿佛我只是去便利店買了個東西,現在終于回來。




我打開窗戶通風,又花了整整一天打掃房間,把過期食物扔掉,床單換掉,論文資料重新分類。等到一切勉強恢複成人類可以居住的狀态,天已經黑了。




我站在客廳中央,召喚出母親。母親從影子裏走出來,她看起來很高興,安靜地環顧這間小小的出租屋。




我對她說:“把夏油傑放出來吧。”




母親點頭,腹部随之裂開,溫熱的羊水流到了剛拖乾淨的地板上。




我看着那攤黏膩液體,感到一陣心痛:“媽媽,下次提醒我提前鋪塑料布,木地板進水押金會被扣。”




母親當然沒有理會我的租房風險管理,無數只手伸出來,将夏油傑從「子宮」裏拖到現實。





夏油傑摔在地板上,身上還穿着那件已經破得很有藝術感的袈裟,長發和衣服全被羊水浸透。




他撐着地板坐起來,掃視了遍周圍:“這裏是哪?”




“我的出租屋。”




“所以你把我從一個監獄轉移到了另一個監獄。”




“這裏有窗戶,網絡和獨立衛生間,居住條件顯著提升。”




夏油傑冷笑,我假裝沒聽見。




我早已替他準備了幾套男士衣服,黑色短袖、長褲以及基礎貼身衣物,全部按照我對他身材的目測購買。我把袋子遞過去,喊他先洗澡換衣服,他沒有接。




“夏油先生,請接住。”我提醒。




夏油傑的手臂立刻不受控制地擡起來,接過袋子。他盯着自己的手,臉色沉得厲害。




“還有幾條規則。”我繼續道,“不準擅自離開這間公寓,不準聯系盤星教、高專或任何認識你的人,不準洩露自己的行蹤,也不準用咒靈破壞房屋結構,這裏是租來的,我賠不起。”




“說完了?”




“暫時。”




“你很适合當詛咒師。”他說。




我乾巴巴笑了下:“謝謝,職業規劃又多了一個方向。”




夏油傑拿着衣服走進浴室,半小時後,他洗漱完畢換好衣服走了出來。




事實證明,我目測得很準,黑色短袖貼着他的肩背,長褲尺寸也很合适,長發洗乾淨後披在肩上,除了臉色差得像随時準備滅世,整體養眼程度極高。




我坐在沙發上欣賞了一會兒,真心實意地評價:“很帥。”




“你把我關在這裏,就是為了看臉?”




“目前這是主要收益之一。”




“真惡心。”




我胸口被刺了一下,于是決定行使特權:“給我倒杯水。”




夏油傑顯然很想原地不動,可他的身體自動轉向廚房,拿起玻璃杯,接水,走回來,把杯子放到我面前。我注意到他握着杯子的手指用力得發白。




我端起水喝了一口:“再幫我把桌上的垃圾收了。”




夏油傑開始收拾垃圾。




“地板上的羊水也拖一下。”




他拿起拖把。




“等一下,先把頭發紮起來,不然會掉得到處都是。”




夏油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乖乖照做。




擁有一個有求必應、身材優越、臉還長得相當好看的特級詛咒師當仆人,體驗确實很好。




如果忽略他每次看我時都像在思考如何将我分屍,整體服務質量可以給到五星。




夏油傑起初沒有放棄反抗。




第一周,他嘗試殺我。




我半夜醒來,睜眼便看見夏油傑站在床邊,手懸在我的喉嚨上方。他的手指不斷顫抖,咒力壓得整個房間都在震,卻無法真正落下來。




“夏油先生,半夜站在女人床頭很變态。”我說完耐心等待了一會兒,夏油傑的身體始終不動。




“還掐嗎?”我打了個哈欠。




夏油傑垂眼看着自己的手,神情平靜:“你很享受?”




“有一點。”我誠實地說,“畢竟我從小就缺乏安全感。”




他冷笑一聲收回手,我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第二次,他在飯菜裏下毒。




那天夏油傑主動做了咖喱,色澤誘人香味撲鼻,我完全沒有懷疑,坐到桌邊便舀起一勺準備送進嘴裏。




勺子剛碰到嘴唇,夏油傑的手突然伸過來,一把打翻了我的盤子,咖喱連着米飯全扣在地上。




我舉着勺子,和他一起看着滿地狼藉:“你乾什麽?”




夏油傑臉色極其難看,我立刻明白了:“你下毒了?”




他沒有否認。




“什麽毒?”我問。




“清潔劑。”




“劑量呢?”




“足夠你洗一次胃。”




“那也死不了。”




“我只是進行初步實驗。”




我沉默片刻,誠懇評價:“很有科研意識。”




事實證明,即便夏油傑成功将有害物質放進食物,只要我真的準備吃下去,他的身體也會強制阻止。




孩子不能傷害母親的規則,比人類的惡意更加嚴謹。




我命令夏油傑把地板收拾乾淨,又讓他重新做了一份沒有清潔劑的咖喱。




味道依舊很好,我問他從哪裏學的。




“照顧兩個孩子時學的。”他說。




我立刻閉嘴,那大概是他極少數會讓我産生清晰罪惡感的話題。




半夜逃跑的嘗試同樣失敗。




我早就命令夏油傑不得擅自離開出租屋,可他依然想确認命令的邊界。




淩晨四點,他穿戴整齊走向玄關,嘗試悄無聲息地打開房門,可手搭在門把手上後便自行停下。




夏油傑就這樣站在門口,從淩晨四點站到早上七點。




我醒來後靠在門邊觀賞了會兒:“早上好,在進行行為藝術?”




夏油傑沒理我,我繼續問:“腿失去知覺了嗎?”




“拜你所賜。”他的手指已經在門把手上壓出深紅的印痕,身體還保留着向外走的動作,那條“不得擅自離開”的命令卻攔住了他。




最後還是我命令夏油傑回屋,他的身體才終于轉回來。




嘗試次數多了,夏油傑也逐漸放棄。




從某一天開始,他進入了一種消極怠工狀态,每天坐在沙發上看書,偶爾用咒靈操術遠程拿東西,把強大的特級術式用于夠取茶幾另一端的遙控器。




我對此大加贊賞:“術式開發方向非常貼近現代生活。”




夏油傑頭也不擡:“你最好死在實驗室。”




“這個願望目前實現概率較低。”




不只是不是生活太過無趣,還是說「污染」已經潛移默化影響了夏油傑的腦子,他居然真的接受了自己的保姆命運。




回到研究室以後,我迅速重新進入被科研壓榨的狀态。實驗一旦出現問題,我便會在研究室待到深夜,靠自動售貨機咖啡、便利店飯團和蛋白棒維持生命。




第一周,夏油傑還懶得管。第二周,他開始看不下去。




那天我淩晨一點回家,手裏拎着一袋便利店炸雞和兩罐能量飲料,剛推開門,便看見夏油傑表情陰沉地坐在客廳裏。




淩晨有人為我留燈等我回家的感覺很好,于是我高興地朝夏油傑打招呼。




“你吃過晚飯了嗎?”




“吃了一個半飯團。”




“為什麽是半個?”




“剩下半個掉在實驗室地上了。”




“你繼續這樣生活,胃穿孔只是時間問題。”




“胃也可以進「子宮」治療。”




“你打算把所有被自己糟蹋壞的東西都塞給母親?”




這句話成功讓我安靜下來,夏油傑嘆了口氣,轉身走進廚房。




半小時後,他端出一碗熱騰騰的烏冬面,上面放着雞肉、雞蛋和蔬菜。




我吃下第一口時,差點感動得流淚:“太好吃了。”




“閉嘴吃。”




從那以後,夏油傑正式接管了廚房。




夏油傑會提前計算我大概幾點回來,準備好飯菜。




早上有味噌湯、米飯和煎魚,中午的便當會按照碳水、蛋白質和蔬菜配好比例,晚上則看他心情。他甚至學會了做幾種高蛋白甜點,味道比健身博主上傳的那些石膏狀産物好得多。




“你最近做飯越來越熟練了。”我一邊吃一邊真誠評價,“很有賢妻良母的發展潛力。”




夏油傑把茶放到我手邊:“母親已經有一位了,妻子這個位置,你準備留給悟嗎?”




“閉嘴。”




他的嘴立刻合上,臉上仍然帶着譏諷的微笑。




我被他看得心煩:“也別這麽看我。”




他順從地移開視線。




命令夏油傑是一件很容易上瘾的事。




我說倒茶他就倒茶,我說做飯他會走進廚房,我不想撿掉在地上的衣服,只需喊一聲,他便會彎腰替我撿起來。




一個極其養眼,生活能力優秀,無論提出什麽要求都無法拒絕的男人,使用體驗當然很好。




我甚至不需要裝得可愛,不需要調情,也不用擔心某天他忽然厭煩我而離開。




夏油傑早已看清我是個什麽東西,他依然會留在這裏。




因為他沒有選擇的權利。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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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教主、最強、詛咒之王的媽我做對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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