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五十章
學習反轉術式一周後,我正式宣布訓練終止。
五條悟看着我将筆記本塞進包裏,問我是不是太累了,我說準備長期休息。
“這就放棄了?”在一旁的日下部問我。
“經過綜合評估,我決定繼續采用現有醫療方案。”
“說人話。”
“找媽媽。”
五條悟笑起來,我心裏微微發緊,裝作若無其事地拉上拉鏈,繼續向日下部解釋,母親已經成功把我修好過幾次,治療效果有實際案例支持,維持原有方案很合理。
“前提是你來得及讓她救。”日下部說。
“所以我會繼續練簡易領域。”
日下部看了我片刻:“明天上午,別遲到。”
我立刻朝他伸手:“篤也,安慰一下受挫的學生。”
他還沒動,五條悟已經從旁邊把我攬了過去:“這幾天是我教的,售後也由我負責。”
“随便你。”日下部面無表情,轉身帶着文件走了,門關得很克制,充分體現了對公共財産的愛護。
我笑了一會兒,五條悟也沒松手,手臂橫在我的腰前,下巴輕輕碰了碰我的頭頂。
最近他總這樣。
從背後看筆記會順勢抱住我,走在一起會牽手,坐得近了,手指便自然伸過來碰我的臉。
他似乎已經不太願意繼續假裝這些動作都屬于教學需要,卻又每次都停在讓我還能若無其事開玩笑的位置。
我很喜歡,喜歡得越明顯,藏起來的事情就越難處理。
我低頭碰了碰五條悟環着我的手,指腹沿那幾根修長的手指慢慢滑過去,告訴自己目前至少還有一個能執行的辦法。
別讓母親在他面前出現,只要「子宮」仍然封閉,他就看不見裏面的人,訓練時小心一點,受傷以後離他遠一點,需要治療就提前找個借口離開。
我正在盤算借口的使用順序,五條悟忽然叫我。
“等我打完宿傩回來,讓我見見媽媽吧。”
五條悟說得很自然,仿佛只是在讨論決戰結束後去哪家店吃飯,而我的後頸已經開始出冷汗,指尖也僵在他手背上。
他沒有催我回答,手掌仍然貼在我的腰側,溫熱,安穩,沒有一點要把我推開的意思。
我努力笑起來:“好啊。”
聲音居然還算正常,我為自己感到一絲可悲的驕傲。
我擡手碰了碰他的領口,試圖讓接下來的話顯得足夠輕松:“這麽急着見家長,準備求婚嗎?”
五條悟垂眼看我,擡手将我臉側的一縷頭發撥開,指尖停在耳後,過近的距離讓我幾乎無法維持呼吸的節奏。
“可以哦。”他說,眼裏笑意很濃。
我搜腸刮肚想回一句俏皮話,結果還是怔在原地半天沒發出聲音,五條悟仍然笑眯眯地看着我,顯然很滿意我的反應。
這時伊地知潔高适時地抱着兩只紙袋走進來解救了我,我立刻從五條悟懷裏掙脫,低頭整理被蹭亂的衣領。
伊地知的視線在我們之間短暫停留,随即轉向一旁的文件櫃,熟練得令人心疼:“不好意思,打擾了,有些文件需要五條先生确認一下。”
他說着騰出一只手拿文件,袋子裏的卡片掉到地上,我順手幫他撿起來,看見上面寫着給五條悟的生日祝福。
十二月七日。
原來在我為反轉術式尋死覓活的這幾天裏,五條悟已經悄無聲息地走到了二十九歲。他甚至沒有提過。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将卡片放回文件袋,等五條悟領着伊地知離開後,坐在原處思考片刻,打開了附近蛋糕店的頁面。
我原本打算做得隐蔽一點,找機會悄悄把蛋糕帶回來作為驚喜,計劃進行到挑選口味這一步,五條悟便回來了。
我把手機扣在腿上,擡頭沖他笑:“悟,你下午有什麽安排?”
五條悟停在門口:“怎麽了?”
“沒什麽,就随便問問。”
他看向我扣住的手機,嘴角揚了起來:“準備給我過生日?”
我沉默了:“......六眼還有讀心的功能嗎?”
“你平時問我有沒有空,後面都會直接跟要求。”五條悟走過來,在我面前彎下腰,“在準備什麽?讓我也看看嘛。”
“驚喜已經被你破壞了。”我伸手推他的臉,他順勢抓住我的手腕,在我身邊坐下,湊過來端詳起那幾張蛋糕圖片。
“這個。”五條悟的手指從旁邊伸過來,點中了最貴的那一款。
“你眼光真好。”
“謝謝,我也一直這麽覺得。”
“我沒有在誇你。”
他笑得很愉快:“不過不用買這麽大,也不用告訴大家。”
我不解地轉頭看他,他似乎完全不覺得拒絕一個能讓所有人圍着自己轉的機會有什麽奇怪。
“怎麽,二十九歲,快奔三了,年紀太大不想過生日?”
“好過分。”五條悟的笑容立刻收起,将額頭靠到我肩上,白發蹭過頸側,聲音也跟着低下去,聽起來相當委屈,“生日當天被嫌棄年紀大,好傷心。”
我擡起手摸了摸他的頭發:“沒有嫌棄你。”
“日下部比我大那麽多,也沒見你嫌棄那個大叔。”
我忍不住笑起來:“這句話你是不是憋很久了?”
“本來就是事實嘛。”五條悟擡起臉,離我近得過分。
那雙眼睛沒有墨鏡遮擋,我看了兩秒,便開始覺得二十九歲非常年輕,完全沒有讨論的必要。
五條悟顯然也發現了,得寸進尺地往我身上靠,手臂從背後繞過來,慢慢把我收進懷裏,低頭問:“今天陪我?”
“本來就準備給你過生日。”
“只有我們兩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五條悟并不着急,抱着我等答案,指尖還在有一下沒一下地碰我的手,仿佛繼續沉默下去,便能一直維持這個姿勢。
“訓練呢?”我終于問。
“今天有特別課程,如何讓五條老師高興。”
“聽起來很難畢業。”
他捏住我的手指,輕輕晃了一下:“你來就能過。”
離開據點時,沿途沒遇到任何人,這種順利讓我産生了一種從學校翻牆成功的愉悅。
我心情很好,主動将五條悟的手拉過來十指扣住,大方宣布:“今天我請客,你想吃什麽都可以。”
五條悟轉頭看我:“真的?”
“真的。”我擺出闊氣的模樣點頭。
“好耶!”五條悟歡呼起來,我頓時有了點不祥的預感。
午餐的店是五條悟挑的,我翻開菜單,看見第一行價格時便意識到,他對我的經濟狀況存在一些過分樂觀的判斷。
他坐在對面慢悠悠地翻頁,将幾樣菜點完,又擡頭詢問甜品,完全沒有替一個尚未畢業的研究生考慮現金流的意思。
我面帶微笑,悄悄在桌下打開銀行賬戶,确認自己暫時還能承擔這份心意。
好在飯很好吃,這讓我對賬單的怨恨減輕了一些。
五條悟吃東西時經常會擡頭看我,被發現了也不躲,還理直氣壯地反問我怎麽一直在偷看他。
結賬前,我在心裏把接下來半個月的生活費重新安排了一遍,拿着錢包去找服務員,對方卻告訴我,賬單已經結清。
我回頭,五條悟正替我拿外套,見我看過來,神情無辜。
“你什麽時候付的?”
“你去洗手間的時候。”
“說好了我請。”
“陪我吃飯也算。”他抖開外套,讓我伸手進去,又替我将被領口壓住的頭發撥出來,動作自然得讓我一時忘了繼續與他争論。
随後他又低頭靠到我耳邊:“而且上午都說到求婚了,這時候還分得這麽清楚?”
我的耳朵開始發熱:“誰跟你說好了?”
“你問的,我也答應了。”五條悟理直氣壯地回答,仿佛順着我的話答應求婚以後,我們已經自動進入共同財産階段,只差挑個天氣不錯的日子去區役所提交婚姻屆。
我轉頭瞪他,他卻笑得更開心,牽起我的手帶着我向門口走:“我的錢當然可以給你花,提前适應一下。”
“你們有錢人都這樣拐騙女大學生嗎?”
“效果怎麽樣?”
我想了想,覺得再否認下去有失誠實:“效果很好。”
五條悟高興地捏了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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