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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四十九章




學習反轉術式五天無果後,我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很久,最後自暴自棄地把筆記本合上。




聲音有點大,五條悟正在拆巧克力包裝,擡眼看過來:“要休息一下嗎?”




“我是不是很蠢?”我問。




五條悟遞給我一塊巧克力,安慰道:“大多數術師都不會反轉術式,不會這一項,不影響你已經學會的東西。”




我沒應聲,也沒要那塊巧克力,低頭摳起筆記本的封皮,指甲将邊角的一小塊塑料翹起來,又反複壓平。




不會反轉術式的情況下面對宿傩和送死無異,簡易領域能夠替我争取時間,可我在澀谷已經見過自己的防禦怎樣被切碎,也知道母親把斷掉的東西重新長回去需要多久,疼起來時,連後悔都得等到能夠呼吸以後再進行。




五條悟握住我正在折騰封皮的手,指腹蹭過被塑料邊緣壓紅的指尖:“要不要換一種方法?”




我知道他說的是憂憂。




交換靈魂,讓有經驗的人使用我的身體,将咒力操作的經驗留下。與此同時,我也能進入一具早已熟悉反轉術式的身體,親自體會那段無法被箭頭解釋清楚的過程。





這項安排聽上去非常合理,乙骨憂太已經和五條悟交換過一次,之後又與虎杖悠仁交換,幫助他學習反轉術式,名額用完。家入硝子承擔着醫療工作,無法抽出整段時間把自己的身體交給一個尚且只能生産負能量的人。




五條悟還有一次機會,他顯然不介意将它用在我身上。




“怎麽樣?”五條悟歪頭看我,“讓你體驗一下最強。”




我很不争氣地心動了。




與喜歡的男人交換身體,這件事即使不附帶教學功能,也足以讓我暫時恢複對世界的興趣。




我可以用五條悟的臉對着鏡子笑,體驗不必踮腳就能拿到高處東西的人生,還可以低頭看自己的身體被五條悟使用——我及時停止了這個方向的思考。




五條悟看着我忽然變亮的眼睛,笑得十分寬容:“想到什麽了?”




“科學。”




“可以具體一點。”




“人體工程學。”




“老師也很有興趣。”他俯身靠近,膝蓋碰着我的膝蓋,距離近得讓我能夠在那雙蒼藍色眼睛裏看見自己。




剛才握住的手仍然沒有松開,五條悟把我的指尖托在掌心,語氣輕快,像在邀請我嘗一口他點的甜飲料:“借你用一下,記得還回來哦。”




我差一點就答應了,随後又想起母親。




那點興奮退得太快,我甚至來不及控制自己的表情。




母親收回時,「子宮」完整地封閉在她的術式空間裏,六眼無法穿透,可她一旦具現,空間便與現實接通,裏面多出來的生命也會進入五條悟的視野。




這些天我已經小心到連訓練後的擦傷都自己處理,絕不讓母親在他面前出現。




倘若五條悟進入我的身體,接觸我的咒力,使用與母親相連的術式,他甚至未必需要将她召喚出來,便可能順着那種聯系察覺到更深處的東西。




我不能拿夏油傑去驗證這條猜想。




尤其不能在發現以後告訴五條悟,麻煩先把身體換回來,我們再讨論為什麽我把他摯友藏在媽媽肚子裏這麽久。




“還是算了。”我移開目光,五條悟的視線仍停在我臉上,我趕在他開口前補充,“你的身體很貴,弄壞了賠不起。”




“弄壞了也不用賠。”




“六眼信息量太大,我怕頭疼。”




“可以慢慢适應。”




“但是我……”我卡住了,實在想不出合理的借口。




五條悟沒有催,他等了片刻,拇指很輕地劃過我的指節,将那句沒有說出來的話也一并放過。




“真的不要?很難得哦,老師主動借身體。”他聽上去甚至有點委屈,臉又靠近了一點,鼻尖幾乎碰到我的,漂亮得讓我在心虛之外還得額外處理一份心動。




“你這樣很像誘導消費。”




“免費服務。”




“免費的一般最貴。”




五條悟笑起來,終于稍稍退開,将我從椅子上拉起來,自己往後一靠,伸手環住我的腰。




我站在他兩膝之間,低頭看他,所有借口都找不到合适的語氣。




“好吧,那就先不換。”他朝我眨眨眼睛。




五條悟當然看見了我的表情變化。




從興奮到遲疑,中間只隔了短短一瞬。他很熟悉我替自己尋找退路時的樣子,連那句賠不起都帶着令人懷念的敷衍,過去我也這樣拒絕過許多次他的邀約,認真程度通常取決于距離上一次拒絕有多久。




夏油傑失蹤的巷子裏,血跡沒有延伸出去,殘穢卻停在母親出現過的位置。




後來我有了一個會做飯,被拿來開免費保姆玩笑的人,提到時又總會下意識觀察他的表情,也從未讓母親在他面前現身過。




線索積累到現在,已經很難再要求他相信別的解釋。




五條悟尚未親眼見到夏油傑,也不知道我究竟用了什麽方法,将他留在自己身邊這麽久。




但他可以确定,答案就在母親那裏。




提出交換時,五條悟确實首先考慮了教學,這是最節省時間的方法,我每次失敗後越來越安靜的沮喪模樣,也讓他有些不舒服。




等那點驚恐出現在我臉上,他便知道,自己同時碰到了另一件事。




他當然可以追問。只要不肯放過任何一句敷衍,繼續看着我,我大概很快就會撐不住,先道歉,再哭,或者努力找一點能讓他暫時消氣的東西交出來。




五條悟清楚,自己甚至不需要提高聲音。這讓他更加煩躁。




獄門疆裏沒有供他正常計算十九天的晝夜。




最開始,他還能把外面的事交給學生們,帶着理所當然的信任等他們處理。




可那些骨頭始終留在原處,沒人來打斷他的思考,有些已經想過許多次的問題便又回來了。




他将年輕人帶進高專,教他們如何使用力量,也一直希望他們以後擁有足夠多的同伴,從而改革腐朽的咒術界。




可直至現在,所有安排仍然要建立在五條悟能夠回來收拾殘局的前提上,那些被他留下的人,終究還得繼續等一個被關在盒子裏的最強。




現在他回來了,有人沒能等到。




七海建人的名字出現在傷亡通報裏時,我還靠在他身邊,抓着他衣服的手指猛地收緊,他把我的手握住,聽輔助監督繼續說下去。




關于高層的事,他在準備期裏抽出一天處理了。




門關上以後,屏風後仍有人試圖和他談規矩,提到處置、責任和咒術界不能承受的損失,他站着聽了幾句,确認這些人關心的未來依舊需要拿年輕人的命來維持,便不再繼續談。




離開時,屋裏已經沒有活人。




那天我還在為學反轉術式發愁,見到他後伸手要他買的東西,抱怨反轉術式對普通人不友好。




他将甜品袋子放進我懷裏,聽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自己回來以後,有許多想做的事都不太願意再往後放。




其中包括吻我。




這個念頭出現得相當頻繁,往往只需要我拽住他的袖子,或者在笑的時候沒有及時退開。




他知道自己在我心裏的位置。




解封那天,我第一個朝他跑過去,挂在他身上,連十九天後面還多幾個小時都記得清清楚楚,哪怕我繼續藏着秘密,繼續在某些問題上躲開他的眼睛,這些喜歡也是真實的。




但知道自己被喜歡和珍視,依然無法令五條悟對我與另一個男人同居保持風度。




尤其那個人是日下部篤也。




五條悟明白七海建人的死對我造成了什麽,也知道那天晚上有人将我帶回去是件值得慶幸的事。他甚至能理解日下部為什麽沒有繼續拒絕,可理解得太清楚,反而更容易想到一些沒必要的細節。




同樣是教師,同樣曾經要求我控制沖動,日下部已經在自己家裏留下我的衣服,而他還在這裏替我拆巧克力包裝。




五條悟對此很有意見,偏偏這份意見不能拿來向我讨債。




只要他願意,他其實很容易在這種時候得到一個吻,甚至得到更多,我大概還會為終于能讓他高興而松一口氣。




他不喜歡想到這裏。




所以他把那一點距離留下,将已經落到我嘴唇上的視線收回來,改為捏我的臉,或者在日下部進門時,故意将手搭在我肩上。




至于把我永遠留在身邊的念頭,他也想過。




想到後來,母親和夏油傑的事便又橫在面前,令他無法輕易把自己的沖動說得多麽無害。




五條悟希望我親口告訴他。




至少這一次,別等到事情已經無法收拾,才問他還願不願意接我回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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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教主、最強、詛咒之王的媽我做對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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