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二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十二章
釘崎野薔薇得知餐廳名字後,立刻要求我回宿舍換衣服,并從我的行李箱裏挑出一條黑裙,又讓我把頭發放下來。
她問我為什麽明明很會打扮,平時卻總是一副剛和卡車搏鬥過的樣子。
“因為我确實在和禪院真希搏鬥。”我誠懇地回答。
“耳環換這個。”釘崎野薔薇将一對細長金色耳墜遞給我。
我戴好以後照了照鏡子:“野薔薇,你很有天賦,畢業以後不想當咒術師,可以考慮進入時尚行業。”
“我本來就很有天賦。”她看起來相當滿意,“下次真的帶我逛街?”
“答辯結束後。”
“具體日期。”
我轉頭看她,釘崎野薔薇抱起手臂:“真希前輩說了,你最喜歡用‘下次’騙人。”
我沉默片刻,拿出手機打開日歷:“暫定這一天,我到時候主動聯系你。”
“那說好了。”
“說好了。”我點頭。
五條悟在宿舍樓下等我。
他今天沒穿高專制服,淺色襯衫松松地落在身上,袖口挽起,露出線條漂亮的腕骨,深色長褲包裹着長腿,站在那裏時顯得有些過分招搖。
眼罩也換成了墨鏡,鏡片壓在高挺鼻梁上,垂着眼時睫毛從墨鏡上方露出來一點。
他連頭發似乎也特意抓過,平時亂得理直氣壯的白發今天有了精心整理過的層次。
我忍不住站在原地多看了他幾秒。
……帥得有點煩人。
但一想到他是為了來見我才換衣服、抓頭發,我又覺得這個人突然順眼得過分。
晚餐也貴得很有道理,牛肉油脂緩慢融化,火焰升起來的高度很适合展示消費價值。
我吃得極其認真,充分貫徹了“既然五條悟請客就絕不替他節約預算”的基本原則。
服務生詢問是否需要餐酒搭配時,我要了氣泡水。
五條悟擡眼看我:“今天怎麽這麽乖?”
“我明天還要繼續接受檢查。”
“只是半杯沒關系哦。”
我警惕地盯着他:“你在釣魚執法?”
“怎麽把老師想得這麽壞。”見我仍然拒絕,五條悟笑起來,“真的好乖哦。”
“不要用哄小孩的語氣。”
“老師很欣慰嘛。”
氣泡水裝在細長的玻璃杯裏,也有一點僞裝成酒精飲料的體面。我喝了一口,努力忽略五條悟一直落在我臉上的視線。
和他單獨相處比我預想中更加難熬,訓練時還有領域、圍觀群衆和一大堆事故預案分散注意力。
現在我們之間只隔着擺放精致的餐盤,燈光明亮,四周安靜,我腦子裏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等待五條悟說出那個名字。
夏油傑。
他有沒有來找過你?
你知道他在哪裏嗎?
你那天在巷子裏到底做了什麽?
每當五條悟放下餐具,我的肩膀都會不受控制地繃緊一點。
可他什麽也沒問。
我們只是聊了我的論文進度,他問我這一年有沒有好好吃飯,我說有,他又問我睡得怎麽樣,我說基本規律。
“基本是多久?”
“每天都有睡。”
“聽起來很可疑。”
“研究生的睡眠不能按照普通人标準評價。”
五條悟笑着問:“有人照顧你嗎?”
我的手指停在杯壁上:“什麽意思?”
“你看起來氣色不錯,也胖了一點點。”
“這句話對女性很失禮。”
“是肌肉長了。”他從善如流地修正,“看來的确有好好吃飯。”
“家裏有免費勞動力負責做飯。”我盡量自然地回答,真假話參半總是最好的隐瞞方式。
五條悟盯着我,我緊張得将視線移向面前的餐盤,但他最後只笑了笑:“那個人廚藝很好吧?”
“很好。”
“老師有點嫉妒。”
“你嫉妒做飯能力?”
“嫉妒有人每天都能等你回家。”
餐廳裏很安靜,我低下頭,看着氣泡從杯底一顆顆浮上來,不再言語。
五條悟見我沒回答,便轉移了話題,語氣仍然輕快,卻聽起來真的有一點委屈:“老師給你發了好多消息,給你拍甜品,邀請你回來,結果你每一次都拒絕,一年裏一條主動消息也沒有,很過分哦。”
“實驗真的很忙。”
“忙到沒時間說一句想老師?”
“……這句話很容易制造暧昧。”我小聲說。
“我們今晚不是約會嗎?”五條悟反問,将剛端上來的抹茶慕斯向我推近一點。
我低頭吃了一口慕斯,味道微苦,裏面藏着很甜的白巧克力夾心。
一直到整頓飯結束,五條悟都沒有提起過夏油傑。我原本應該松一口氣,胸口卻仍然壓着沉甸甸的東西。
走出餐廳後,我們沿着夜晚的東京慢慢散步。我今天滴酒未沾,意識清醒得令人遺憾,五條悟走在身側時偶爾碰到我手臂,溫熱觸感清晰得無法推給酒精。
走到人多的路口時,五條悟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低頭看着交握的手指:“五條老師,我已經具備獨立過馬路能力。”
“老師怕你走丢,而且問題學生今晚居然真的沒喝酒,獎勵牽手。”他說着用拇指輕輕蹭過我的指節。
“這明明更像你給自己的獎勵。”我指出,但回握住他的手。
人群開始向前移動,我們牽着手過了馬路,五條悟沒有立刻松開,我也沒有提醒。
走出很遠以後,他問:“回京都以後,還會再消失一年嗎?”
“我沒有消失,你一直知道我在哪裏。”我狡辯。
“知道位置和見得到人是兩回事,要記得主動給老師發消息哦。”見我點頭,五條悟捏了捏我的手,“那老師等着檢查成果。”
“你可以給我建立量化評價體系,每主動聯系一次加一分,連續三天不回複扣五分,達到一百分恢複完整公民權。”
“達到一百分可以和老師約會。”五條悟笑眯眯地補充。
“我們現在就在約會。”
“所以你已經提前透支積分。”
我笑起來,沒有繼續和他争。
走到人少的街道後,五條悟問我要不要體驗瞬間移動。
“你那個移動方式會不會造成器官錯位?”
“老師技術很好。”
“這句話在今晚的語境裏很危險。”
“怕了?”
“激将法對成年人沒用,要怎麽做?”
五條悟朝我張開手臂:“抱緊老師就可以。”
“你果然另有所圖。”
“那算了,我們坐車回去。”
“來都來了。”我走過去抱住他的腰。
五條悟低頭看我:“只是這樣?”
“還要怎樣?”
“老師提醒過要抱緊。”
我只好将手臂收得更緊,整個人貼到他懷裏,臉側靠在他胸口。他身上帶着好聞的甜味與晚餐留下的香氣,心跳穩定得令人煩躁。
五條悟的手落在我腰後,把我嚴嚴實實圈住:“準備好了嗎?”
“稍等,我先确認保險受益人。”
“來不及了。”
空間在下一秒被驟然壓縮,身體被某種力量從現實裏迅速抽走,再塞進另一個位置。重新踩到地面時,我們已經站在高專宿舍樓下。
我仍然死死抱着五條悟,腿有點軟,他低頭笑我:“可以松開了哦。”
“等一下。”我把臉埋在他胸前,“我的內髒還在進行位置核驗。”
五條悟沒有催我,手掌慢慢拍了兩下我的後背。
等那陣眩暈退下去,我才松開他:“謝謝你,訓練還有晚飯。”
“你今天乖得讓老師都有點不适應。”
“我偶爾也會真誠表達感激。”
“那老師收下了。”五條悟伸手替我撥開被瞬移弄亂的頭發,指尖停在我耳邊。
我屏住呼吸,以為他會吻我。
結果他只是輕輕彈了一下我的額頭:“晚安。”
“你故意的吧?”
“什麽?”他反問。
“沒什麽。”我捂着額頭瞪他,“晚安,失德教師。”
五條悟笑着目送我走進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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