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九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六十九章
三天後,五條悟帶着高專監管對象夏油傑來到了京都。
開門的人是宿傩,他穿着夏油傑留下的黑色圍裙,手裏還拿着一條擦拭料理臺的抹布。
五條悟站在門外,先擡起墨鏡仔仔細細從上到下打量了遍宿傩,再低頭确認那雙粉色兔子拖鞋,臉上的笑容迅速擴大,回頭高興地宣布:“傑,你的位置被人繼承了。”
夏油傑走到門口,看見宿傩身上的圍裙以後停住:“那是我的。”
我從客廳探出頭:“公寓公共財産。”
“我買的。”
“你留在這裏超過一個月,可以視作放棄所有權。”
母親聞聲走到玄關,先抱住五條悟,又伸出手臂将夏油傑也拉過來。
五條悟熟練地低頭接受摸頭:“媽媽,我來看你了。”
夏油傑當然沒有喊媽媽,只在母親松開以前安靜被摟着。
宿傩則趁她與另外兩個孩子交流感情時返回廚房,不準備參與家庭團聚。
擁抱結束後,五條悟跟進了廚房。
“好香。”他打開鍋蓋,裏面是剛炖好的豬肉與蘿蔔,“宿傩做的?”
“對,這兩天都是他做飯。”我坐回餐桌旁,對不勞而獲毫無愧色。
夏油傑看向我:“你答應過不濫用「污染」。”
“我當時沒有把宿傩納入承諾範圍。”我非常清楚地宣布,“傑是人,宿傩是詛咒,詛咒不算人,沒有人權。”
“我與咒靈沒有任何關系。”宿傩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他依然在熬那鍋高湯。
“你的稱號是詛咒之王。”
“稱號不能決定物種。”夏油傑指出。
“舊高層已經死得差不多了,目前沒有人為詛咒之王起草勞動保護制度。”
五條悟佯裝思考:“法律層面确實存在空白。”
晚餐被宿傩端上桌,五條悟吃完第一口炖肉,沉默了好一會兒,又難以置信地夾起第二塊:“傑,你快嘗嘗。”
夏油傑夾了塊蘿蔔,湯汁已經完全滲入內部,他安靜咀嚼幾秒,擡頭看向宿傩。
“怎麽樣?”我期待地問。
“味道不錯。”
宿傩并不在乎夏油傑的評價,我則開啓了榮譽共享模式,得意洋洋得仿佛菜是我燒的。
五條悟開始盛第二碗飯:“傑,你失業得很徹底。”
“我從來沒有把照顧她當作正式職業。”
“可你負責了一年多。”
“因為她連最基本的飲食都無法維持。”
“我現在可以。”我指向宿傩,“家裏有廚師。”
夏油傑看着我得意的表情感到相當不爽,面上倒是沒有任何表露。
五條悟則拿出手機拍攝食物,并把照片發送進群聊,還附帶一行非常有宣傳效果的說明:「兩面宿傩親手制作,京都限定,真的很好吃。」
手機立即開始連續振動。
虎杖悠仁第一個回複,問惠現在怎麽樣,熊貓問詛咒之王為什麽穿着圍裙,乙骨憂太則十分謹慎地确認目前有沒有發生任何事故。
五條悟統一回答:「監管狀态穩定,歡迎來吃。」
周末剛到,我的公寓就變成了高專臨時食堂。
五條悟把虎杖悠仁、釘崎野薔薇、乙骨憂太、禪院真希、狗卷棘與熊貓一起帶到京都,稍晚一些時,秤金次和星绮羅羅也來了,每個人都帶着空腹。
公寓沒有足夠多的椅子,五條悟自帶了幾個折疊凳。
母親看見這麽多熟悉的人聚在一起,非常高興地主動替他們擺好餐具。
宿傩站在廚房裏,臉色陰沉地處理十幾人份食材。
“那可是宿傩親手做的飯。”五條悟對仍然有些猶豫的乙骨憂太說,“這種機會很難得。”
我補充道:“我沒有讓宿傩使用術式,菜刀也檢查過,所有食物都不能添加任何可能傷害人的東西。”
廚房裏的切菜聲重了一點,我立即補充:“也不許損壞砧板。”
切菜聲重新恢複穩定。
虎杖悠仁盯着廚房裏的身影,伏黑惠的身體熟練地清洗蔬菜,外表與他記憶中的沒有差別,臉上的黑色紋路與偶爾看過來的目光卻一次次提醒他,真正控制身體的人依然是宿傩。
“伏黑能感覺到嗎。”虎杖悠仁小聲問我。
“還沒有反應,但我每天都會叫他,你也可以試試。”
虎杖悠仁走到廚房門口,隔着一段距離叫了一聲伏黑,宿傩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沉在靈魂深處的人也沒有回應。
“快點回來。”虎杖悠仁繼續說,“大家都在等你。”
宿傩冷淡開口:“無用。”
“閉嘴。”我下令。
他安靜下來。
這頓飯依然很好吃,最初沒人敢下筷子,五條悟已經非常自然地吃完半碗,其他人觀察幾秒,陸續嘗了第一口,随後用餐速度明顯加快。
乙骨憂太吃完以後認真向宿傩說了聲謝謝,宿傩沒有回應。
禪院真希對食物評價很高,也明确表示好吃與過去發生的事情毫無沖突。
熊貓問我還能添飯嗎,我讓它問廚師,它小心翼翼轉向宿傩:“突然不知道應該使用什麽稱呼。”
五條悟提供建議:“可以叫弟弟。”
宿傩望向熊貓,熊貓吓得毛炸成一團,我趕緊命令宿傩不許欺負客人。
當天結束以後,五條悟在群聊裏公布了下一次菜單,他甚至根據高專任務安排建立了預約順序,美其名曰定期觀察宿傩的社會适應情況。
京都公寓從此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擠滿前來所謂監管的術師,監管過程通常圍繞飯桌開展,結束标準是所有菜被吃完。
宿傩食堂逐漸成為咒術界重建期間最受歡迎的非正式福利。
這件事極大的滿足了我的虛榮心。
曾經讓整個咒術界恐懼的詛咒之王,現在負責招待我的客人,大家坐在我的公寓裏,吃他親手做的飯。
我每次想到都覺得很有面子。
宿傩當然沒有從中獲得任何快樂,他只是不允許自己端上難吃的東西。
客人越多,他對火候與擺盤的要求便越嚴格,最終形成了十分惡劣的循環——五條悟宣傳得越積極,來吃飯的人越多;來的人越多,宿傩做出的飯越精致;飯越好吃,五條悟宣傳得越積極。
夏油傑後來又跟着五條悟來過幾次,每次進入公寓,都能看見宿傩使用自己以前用過的圍裙,在自己曾經負責的廚房裏做飯。
“你有什麽感想?”五條悟問他。
“慶幸留在高專。”
“沒有一點崗位被替代的失落?”
“完全沒有。”
我坐在旁邊聽見,心裏感到有些受傷。
夏油傑轉頭看我:“你又露出了失去仆人的表情。”
“我只是懷念以前的生活。”
“你懷念有人替你處理生活。”
“也懷念你。”
“這句話可信度有限。”
宿傩這時将茶放到桌上,我立刻高興起來。
夏油傑注意到我的表情恢複速度,已經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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