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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張昭番外HE:“茵茵,我來娶你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4章 張昭番外HE:“茵茵,我來娶你了。”




師母素來待我若親子。




十五歲那年,我一舉拿下小三元。




先生在師母勸說下,便也對着我二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歲月緩緩流淌,當年稚嫩圓潤的小姑娘漸漸長開,乳牙盡數換齊,身形抽條拔高,幼時泛黃細軟頭發,如今烏黑如瀑。




我與她每每并肩上街,滿城街坊眼底皆是心照不宣的笑意,人人靜靜等着,盼這一對人人稱道的金童玉女年歲及笄,成婚相守。




這般光景,再好不過。




我每日裏陪着她逛遍街頭巷角,家中的醫館也忙碌着。




醫館中無法抽身的繁忙日子裏,我時常回頭看她。




她總是有着百般模樣,與人辯理口齒伶俐,在醫館幫工的範家小子每每與她拌嘴,總被她說得面紅耳赤。





這兩人日日鬥嘴嬉鬧,是醫館裏不可多得的一道風景。




每每争執過後,唯有我耐着性子從中調停,方能叫二人重歸于好。




那些年,一切都好。




海闊天明,四處太平,好友相伴,人生歡暢。




歲月又輾轉過了一年。




我母親同她母親私下開始商談起婚事,都還年輕,我功名未定,雖只是私下商談,可總瞞不過她的眼睛。




一日她紅着臉奔來,面頰暈着薄霞與我說:“我都聽見了,我父親說要十八歲才準我出嫁,唯獨提了一樁,要八百兩聘金。”




說着她氣鼓鼓抿起腮幫子,急得眼底蓄滿晶瑩淚光:“阿昭你莫憂心,我自己攢下不少銀錢,實在不夠,還能向阿娘,阿姊周轉。”




我靜靜聽着,心口軟作一灘春水。




“傻姑娘,聘金我早便備妥了。”我笑着說。




早在多年前,我便時常尋些外出販運藥材的差事,一分一厘慢慢積攢,日積月累,早已湊齊。




她聽聞,開心的笑了,眼底應着星辰日月。




她挽住我的臂膀,眉眼彎彎:“阿昭,你待我真好。”




有她的世間太過美好,時時刻刻,都刻着甜。




像幼時她偷偷塞到掌心的桂花軟糖,不必刻意靠近,只要她靜靜立在那兒,便是清甜糖香。




若歲月永遠停留在此刻,多好。




可世間萬事,從無圓滿順遂。




那年寒冬風雪連綿,纏綿病榻多年的師母終是沒扛過那個冬日,撒手人寰。




喪妻之痛擊潰她的父親意志,先生終日消沉,不辭而別。




他的姑娘日日垂淚,水米不進,整日蜷縮在母親生前卧房,哭聲嘶啞破碎。




“我沒有娘了......再也沒有娘疼我了.......”




“爹爹也走了,只剩我一個人了.......”善良之人,總是會格外執拗的沉溺于每一段感情,很難走出來。




我只得珍重的抱着她,或是如兒時一般負她在背,一遍又一遍溫聲安撫。




厚重的溢出來的愛意。




“茵茵,你母親臨終前将你托付給了我,你的一輩子都有我。”




“誰都會離開,唯獨我,絕不會離你而去。”




父母終有一日會走在他們前面,夫妻才是這世間最親密的存在。




他此生都會同她在一起。




可我的誓言,背棄時竟這般猝不及防——




十三年,初。




四方郡縣相繼蔓延開時疫。




我曾親口答應過那姑娘的,夏日裏便歸來。




回來娶她。




如今看來,大抵是要食言了。




身體痛楚翻湧不休,我死死攥着懷中香囊,指節用力到頻頻痙攣。




那是她往日笨手笨腳為我繡成的,囊內藏着我們二人各一縷青絲,以赤紅絲線牢牢系在一起。




婚書聘禮尚未來得及送至她家,可在我心底,她早便是我此生唯一的妻。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我有些後悔了,後悔救了旁人,丢下了她。




我執筆寫下一封封綿長書信,密密麻麻,數萬字皆是相思牽挂。




可清醒過來時便親自撚起火折子,将所有信箋盡數焚盡。




到頭來,我只給母親與阿姊各留一封遺書。




待我身死,焚毀我全部衣冠,筆墨與諸般遺物,寸物不留。




不築墳,不設靈位,世間半分痕跡都莫要為我留存。




我怕,她會追随我殉情而去。




我囑托阿姊,說我早已先行投胎,飲盡孟婆湯将前塵盡數忘卻,來世會另尋旁人娶妻生子。




勸她放下過往,趁早尋一戶良人托付終身。




我私心盼着,我離世後她能徹底走出傷痛,哪怕全然忘了我,傾心愛慕上別人也好。




可心底又清明,這世間再無第二人能如我這般疼惜她。




我的小姑娘,自小嬌養,半分委屈都受不得。




若日後嫁與旁人,我委實、委實放心不下。




——尾聲——




也不知是從哪一日,崔茵輾轉聽聞張昭染疫垂危的消息。




她哭着哀求身邊所有人,只求放自己出門,見阿昭最後一面。




可每一回偷偷出逃,都會被人尋回,随之而來的便是更為森嚴的看管禁锢。




日複一日,崔茵心麻木的生不出一絲感覺,最後連眼淚也難以落下。




似乎哭乾了。




萬般無望之下,她索性絕食相抗。




絕食不知多少日夜,外頭忽然傳來消息,說張昭病情已然好轉。




可崔茵卻笑不出來了。




她誰也不信了。




她們可能又在騙自己......




崔茵每日裏就坐在繡樓的那顆樹下,呆呆坐着,閉着眼睛,任憑日曬風吹。




時日一久,竟生出幻聽。




恍惚間聽見一道熟悉呼喚,聲聲喚她“茵茵”。




她緩緩睜開空洞的雙眼。




天光澄澈耀眼,一襲素白長衫的少年立在庭院之下。




少年身形清瘦挺拔,眉目俊朗,面上尚帶着大病初愈的蒼白瘦弱。




可那雙眼眸中盛滿溫和笑意。




他隔着花樹掩映,望向她,一如過往歲歲年年模樣。




崔茵怔了怔,回過神來像歸巢乳燕般撲進他懷中,她緊緊抱着他。




明明分離不過兩月光景,于她而言,卻好似熬過了一整段沒有他的漫長餘生。




她靜靜望着他,淚水簌簌滾落:“我是做夢麽?”




他眉眼間漾開淺淺的笑,目光像是被曬得暖暖的一池春水:“你伸手摸摸我掌心溫度,看看地上我的影子。”




崔茵低頭細看,他的身影将自己小小的影子全然籠住。




她踮起腳,捏了捏他溫熱的臉頰。




........




此番時疫數十萬人染病,僥幸活下來的不足千人。




我闖過了最深的鬼門關,安然無恙回到她眼前。




陰霾散去,天空甚美。




我再也按捺不住藏在心底千遍萬遍的心意。




我從小就喜愛她。




一日日的累積,早已累積成洶湧磅礴的愛意。




我對那視若珍寶的姑娘說:“茵茵,我信守承諾,來娶你了。”

— 全書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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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要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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