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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修改過:那些年,她真的很委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第 47 章修改過:那些年,她真的很委屈。




短暫風波過後,滿城煙柳複翠,市井重歸寧和。瞧不出先前人心惶惶,難民流離的痕跡。




八月二十三,秋社祭神,又恰與當地的城隍廟會撞上了日子。




百姓們憋了許久的情緒一朝得以傾瀉,熱鬧得險些掀了雲臺山的頂。




城隍廟孤築于雲臺山巅,歲歲廟會,附近幾座城的仕女百姓皆需棄車步行。




石階蜿蜒,山峰穿林,石板路上許多往山上拜城隍的人。




男女老少,甚至山下還有許多挎着貨的小販,不辭辛苦吆喝不停。




人聲鼎沸,竟蓋過了遠處城隍廟的鐘聲。




崔茵的姐夫難得有空,帶着崔茵與崔蕙及一衆丫鬟登山賞玩。




一群女眷湊在一起,一路說說笑笑,待爬到山頂時,早已香汗淋漓、氣息急促。





空氣中漫着糖畫的甜膩,又混着新蒸糯米糕的醇香,撒上蜜粉,十裏飄香,衆人都瞠目咋舌。




女眷們聞着這個味道肚子裏的蛔蟲都被勾了出來。




姐夫只能排隊給女眷們買蒸糕,排了許久都排不到,輪到他都賣光了。




今日赴廟會,仕女們皆裁了新裙,當地幾縣盛産絲綢,以越羅為最。




崔茵今日穿的這件繡羅裙,仿前朝款式,闊袖垂膝,層層疊疊,越羅質地輕薄如流雲,色似朝暮霞蔚,淡粉揉着緋紅。日光下瞧着,竟似浸了碎金,随步履流轉不定。




她這些時日素來樸素,今日煥然一新,竟讓崔蕙險些認不出,沿途惹來許多打量的眸光。




崔蕙笑着誇贊,朝着她豎起大拇指:“一群美人中,我的妹妹容貌依舊屬一等一。”




崔茵聽了這話,雪白的腮上染上幾縷緋紅,正想着同阿姊相互吹捧一句呢。




卻偏聽見姐夫湊在崔蕙耳邊,用自以為她聽不見的聲音低語:“叫我看來,你才是最一等一的好模樣。”




崔蕙狠狠瞪了丈夫一眼,罵他油腔滑調,惡心人。




崔茵:.......




她暗自腹诽,莫不是真以為自己聽不到!




到了山頂,崔蕙與姐夫往後殿燒香,決意遍拜各殿。二人素來恩愛,形影不離,崔茵帶着兩個丫鬟則是不好再跟過去。




她們體力有限,自然不能奉陪。




這座城隍廟在附近數縣最是有名。




最有名氣的不是叫人保平安,明斷陰私。反倒是那株月老樹,凡有情意的男女,皆來此系同心鎖。




杏兒的眸光很快被前面的傩戲吸引。




倒是崔茵,原地駐足看着月老樹看了好一會兒。




天色漸暗,花燈、燈柱陸續燃起,流光溢彩。




空地上傩戲正演到熱鬧處,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人手持木劍踩着鼓點騰躍翻轉。




而旁邊雜耍攤位上賣藝的漢子正赤着上身,吞劍耍流星錘,更是引得人群陣陣驚呼,不少孩童擠在最前面,踮着腳看得目不轉睛。




圍觀的百姓們連着拍手叫好,掌聲與鑼鼓聲交織在一起。




而這一切的喧嚣,似乎都沒有打攪到崔茵,她仰頭看着月老樹時格外認真。




萬千衣香鬓影間,只有她認真擡眸看着樹上枝頭纏滿的紅綢,聽着風一吹叮當作響聲。




她看的太過出神,也不知想到什麽,彎了彎眼睛,唇角也挂起了笑。




粉白的臉頰上映了一顆淺淺梨渦,容顏竟比枝頭的花燈還要明媚幾分。連身後有人悄然走近都絲毫未曾覺察。




許是那氣息太過熟悉,許是那周身的清冷,與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崔茵微微偏頭,鬓邊珠簪輕輕晃動。




細珠輕搖,映着微弱的月光,流轉出細碎的光澤。




她這才看到,燈燭下一道身影長身巍立。




他身量高廣,肩背端方挺闊,步履緩緩朝她而來,面容冷硬,目蘊寒潭。




眸光直直望着她,不避不閃。




崔茵微怔,面色幾度變換,從驚愕到淡然,而後喚了聲已經走到自己身邊的他:“袁大人?今日是廟會,您怎麽也在這裏?”




袁允順着她的視線,看向那顆高高的月老樹,眼底掠過一絲晦暗,而後又移向一旁的吞劍把戲,神色平淡無波。




他本就不愛看這些市井雜耍,可今日卻也邁步走了過去,側頭時輕輕搭着眼簾,目光落在她身上,示意她跟上。




語氣未明,卻帶着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道。




今日是廟會,山下也隐約可見山上的燈火千重。




萬盞花燈,仿若天上的璀璨星河,身處其中,如夢似幻。




崔茵心中莫名,卻也乖巧地跟上他身後,裙擺輕掃過青石板,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也不知今日的袁允究竟是怎麽了,竟不聲不響地站在人堆裏,足足看完了一場噴火耍刀的把戲。




而後緩緩回頭,目光落在她臉上,輕聲問:“好看嗎?”




沒有嘲諷,也沒有冷冽,仿佛是在認真的詢問自己。




好不好看?




崔茵久久的沉默,而後輕輕點了點頭,長長的睫毛顫抖了兩下:“好看的。”




她不明白袁允究竟是怎麽了,看他打算,竟然還打算邀請她一同看下一場?




崔茵深呼吸了一口氣,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打算再忍忍。




忍忍便告訴他,自己父親要自己早點回家。




可話還沒出口,一曲未落,袁允身邊那個叫袁虎的護衛急匆匆穿過人群走過來,附耳到袁允身邊神色凝重,低聲說了幾句。




袁允聽完神色未變,依舊平靜地看着她,只是眼底的暖意散去幾分:“崔茵,這裏有外人混入,立刻下山。”




崔茵聞言一怔,眼神不受控制地從攤位上挪到一旁。




聽他這樣說,她再看旁人,看誰都像壞人。




“我阿姊、姐夫在後殿拜娘娘,還有杏兒......杏兒.....能否把她叫上?”崔茵後知後覺地有些急了,聲音裏帶出幾分無助擔憂。




“他們沖我而來,你也未必能落得安全。你姐夫若有幾分心智自會護好她們,你顧好自身便好。”袁允聲音冷沉。




随着他話音落下,身後的兩名暗衛便也趕了上來,不遠不近護在二人身後。




這樣着急的時候,生死攸關的時刻,她只能信袁允的話。




二人越過人群往後殿而去,可幾乎是轉身剎那,崔茵似乎瞧見有人揮了一下手。




緊接着,一群帶着羅剎面具的人接二連三站起來。




青面獠牙的羅剎面具,一雙雙漆黑的空洞眼孔透着森然寒意。




那些人借着城隍廟中衆人佩戴面具的掩護,埋伏已久,此刻紛紛從腰間拔出軟刃。




一瞬間,四面近乎都是明晃晃的刃光。




崔茵瞳孔一縮,袁允已經在她身後,握住她的肩膀,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衫傳來,卻是将她拉進身後。




“大名鼎鼎的袁相爺,弱冠秉鈞,少負奇才,果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為首青面獠牙羅剎面具的刺客忽而開口,聲音沙啞,帶着幾分挑釁:“身為世家家主,卻一心幫着朝廷削藩,皇位誰坐,與大人又有何乾系?何必淌這趟渾水?”




“若是大人願投誠主上,主上便能給大人比當今更高的榮光,大人何樂而不為?”




袁允周身淡漠褪去,眉眼裏覆壓着一層森森寒意。身邊的護衛們早已從暗處走出,擋在二人身前,決意斷後。




那群人的首領見袁允并無意談判,當即沉喝一聲,一群人袖中皆藏有袖箭,一道白光閃過,一根極細的羽箭,近乎貼着崔茵面頰而來。




千鈞一發之際,袁允眼疾手快,将崔茵往自己懷裏中一拽。




力道極大,崔茵踉跄着撞進他的胸膛,額頭重重抵向他的衣襟,那心跳聲竟蓋過了周遭的喧嚣,讓她瞬間忘了恐懼,連疼痛都忘了察覺。




袁允指腹薄繭蹭過她的細腕,那灼熱的溫度,似要燙進她的肌膚裏。




他手掌的力道很大,崔茵近乎被踉踉跄跄拖拽着,大氣也不敢喘。




極度恐慌之下,她耳畔只剩他的呼吸聲。




數名暗衛奮力斷後,與四周包抄而來的刺客纏鬥在一起。




即使暗衛們各個都是以一敵十的好手,依舊寡不敵衆。




很快便節節敗退,那些刺客似是目标明确,不對旁人痛下殺手,只一門心思追殺袁允二人。




周遭早已亂作一團,方才還笑語喧嘩的百姓,此刻如受驚鳥獸般四處奔逃。




“殺人了,殺人了!”




呼救聲混作一團。




山道狹窄,被奔逃的人群堵塞,二人的步履愈發遲緩,袁虎一行人奮力斷後。




袁允則攥着崔茵的手,避開人群,尋那偏僻無人的野草叢生之處。




可很快,二人便撞上死路。




風吹亂她的鬓發,這裏的路崔茵遠比袁允熟悉,幼時年年都會逛幾次城隍廟。




她拉過袁允的手掌,繞開人群往山下跑,卻被他反手握住。




“山下出口恐已被圍,往谷底走。”這麽多訓練有素的刺客,說不定山下等待的是一場圍剿。




若是圍剿,這座山上各個出口只怕已經被圍滿了,如今尋找下山的道,無異于自投羅網。




袁允雖為文官,卻精通劍術,可今日倉促上山未帶長劍,又要護着她,可謂一路狼狽。




他也無意纏鬥,只緊緊箍着手中細腕,拽着她往陡峭山坡下而去。




崔茵明明氣喘籲籲,還是認真跑去他身前帶路:“小時候我每次來城隍廟,都會亂跑,我知道有一個牆道滿面爬山虎,後頭有一個缺口,這裏的人有些都不知曉。”




明知此刻不該分神,可腦海裏卻是不受控制地閃過她幼年時的模樣,紮着雙丫髻,穿着粉色小花襖,甩開婢女,在山林裏四處鑽洞,哪裏都能有她的痕跡。




二人在狹窄山道上一前一後走着,方才山頂還是燈火如晝,此刻轉入小道,昏暗浸骨,眼睛一時難以适應。




此處已是荒無人煙。




身後人灼熱的氣息,提醒着她注意腳下。




就是這般,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錯。




山下又傳了了熟悉的刀劍聲響,羽箭破空的聲音。




空氣中都彌漫上了血腥,已經有人追了上來。




崔茵心口怦怦的跳,幾乎快跳出來。




身後人告誡她路滑,讓她腳下慢些,她哪裏還能聽得進去?




崔茵驚魂未定的跑着,山道本就崎岖狹隘,腳下竟踩在石階縫隙的青苔樹根上。




前幾日剛下過雨,樹根濕滑,幾乎瞬間她身體瞬間失衡,朝着一旁幾乎垂直的山坡滾落下去。




“崔茵!”耳畔聲音沙啞,近乎凍結。




袁允伸手便攥住了她的手腕,可人下落的力道太過迅猛,他自身也被帶得未能穩住身子。




剎那間,天旋地轉。




風聲在耳畔呼嘯,眼前景象飛速翻轉。




崔茵只覺身體一次次撞在崖壁上,後腦勺被荊棘,石塊撞得疼痛,臉卻被緊緊壓在那人的胸前。




那人的胸前硬得好似一堵牆,無數次的天旋地轉撞得她鼻尖生疼。




先前還覺得疼,後面渾身疼的麻木了,頭昏腦脹倒是哪裏都不覺得疼了。




不知翻滾了多久,“砰”的一聲悶響。




崔茵重重摔落在谷底,風聲驟停,周遭徹底清淨。




她昏昏沉沉許久才漸漸恢複知覺,渾身似散了架般,頭脹目眩,一坐起身眼前便泛起白花。




但終究,還是命大的沒死。




環顧四周,谷底長滿半人高的灌木叢,地上還鋪着厚厚的枯枝落葉,最底下是雨後的軟泥。




有了這三層軟墊做緩沖,自己竟是毫發無傷。




老天爺可真是眷顧她!




後怕與慶幸交織心頭,崔茵猛然想起袁允,忙忍着酸痛起身四下搜尋,不用搜尋,幾乎一扭頭就看見自己手邊,那抹與暗色融為一體的衣袍。




率先蘇醒的是鼻息間的氣息,袁允尚未睜眼,鼻息前傳來了她身上的脂粉甜香。




天越來越黑,她一雙被吓得冷汗津津手心摸上他的鼻息,然後又摸上他的前額。




袁允指節輕輕顫了顫。




“二爺!二爺!”往日輕軟的嗓音如今滿是着急。




袁允眼皮動了下,應了聲。




崔茵斂了心神,發揮自己的所學,指尖隔着薄衫,輕輕撫過袁允的肩背。




而後松了一口氣:“我都幫你看過了,你的傷口不重,沒有骨折。還有就是頭了,你是不是頭暈想吐?頭這種東西最金貴,要是摔壞了很難治的好.......”




袁允唇色蒼白,卻還是徐徐颔首。




崔茵心頭一揪,先前滾落時的觸感驟然清晰——是他死死将她扣在懷裏,甚至後面自己的後腦勺好似也被護住了。




她身上不過幾處淺劃傷,想來那些實打實的疼,全落在了他身上?




如此一想,崔茵眼底攏起一層濕意,連聲音都軟了幾分,帶着不易察覺的哽咽:“你還是先躺着別動,閉上眼仔細緩一緩。”




袁允似乎聽見她一瘸一拐走路的聲音。




他嗓音還算冷靜,只是人已經撐着石頭慢慢坐直起來。




“你的腿。”昏暗中,他昏沉的視線精準鎖在她的腳踝處。




“沒關系,只是有些扭傷,我的鞋子掉了,只有一只了,我現在看看能不能趁着還有些光亮,把它找回來......”崔茵語氣故作輕淡。




“我再去給你尋些水,順便找找附近的小路。”




她說着便要起身,手腕卻忽然被一只溫熱的手攥住。




袁允的指腹帶着粗粝的薄繭,死死扣着她的手腕,“外邊未定,刺客未必走遠,等天明再說。”




崔茵只好聽他的話,停下。




日光餘晖徹底沉落,濃黑的夜色如墨汁般潑灑開來,将谷底徹底籠罩,連一絲微光都未曾留下。




崔茵将周邊雜草推開,又扶着他往身後的石壁裏坐下。




袁允瞧着清瘦,可當他的身體微微靠向她時,崔茵才覺出他的沉。




堅實的臂膀貼着她的肩,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崔茵呼吸微滞。




他手長腿長,她明明是想攙扶他,卻反倒看起來像是被他半攬在懷裏。




崔茵嚴重懷疑,自己并沒有起到拐杖的任何受力作用。




二人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深夜的谷底萬籁俱寂,唯有風刮過草葉的沙沙聲,帶着幾分令人可怖的驚悚,襯得周遭愈發靜谧。




崔茵又累又餓,身上的羅裙輕薄根本擋不住山間的寒氣,她指尖早凍得冰涼。




她咬了咬唇,終究是放下了面子,趁着黑暗的掩護悄悄往袁允身側挪了挪,坐去了他身邊的石頭上。




離得近了,便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暖意,男人身上的溫度似乎順着衣衫滲透過來。




連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得仿佛就在耳畔,此起彼伏交纏在一起。




崔茵眉頭皺的緊緊的,說話打破這種詭異的氣氛:“你知曉刺殺你的人麽?我剛剛好似聽到什麽削藩?是那些藩王不成?”




“想殺我的人太多,不知道。”黑夜徹底籠罩住他的面孔。




崔茵并不知曉他心中已經猜到賣他消息之人,依舊認真同他道:“你今日帶的人不多,是臨時起意?他們又怎會知曉你過來?”




她心思機敏,一語道破關鍵,眼底滿滿都是擔憂:“若是你身邊的人,我怕阿念不安全.......”




當娘的,一想起來兒子或許更危險,便不受控制的着急起來,眼淚氤氲了眼眶,鼻尖都跟着通紅。




昏暗中,她聽見袁允道:“孩子身邊留下的全是最信任之人,絕無二心。想來......便也是我身邊這幾個人了。”




崔茵聞言,稍稍松了口氣。




也是,那人若是真有本事,就不會跑來這裏刺殺袁允,而是在府邸裏就暗中行刺了。




崔茵抱着膝頭,将下巴抵在膝蓋上渾身緊繃,外頭稍有風吹草動,便立刻支起腦袋,警惕地望向黑暗深處。




這般高度緊繃,太過耗費心神,不過片刻疲憊便席卷而來,眼皮重得似灌了鉛昏昏欲睡。




她并不知,自己睡着時身體本能地往溫暖的方向靠去。




在崔茵腦袋搖擺着搭過來的下一刻,袁允緩緩掀起了眼皮。




眸光早已習慣了黑暗,眼前的一切清晰可見。




看着自己手臂一側若即若離貼着的腦袋。




她原本的衣衫被樹枝劃破了幾處,頭發早就散開了,絲綢一般的鴉發垂落至腰臀間。




雪腮上被荊棘劃出一道刺目的紅痕,血痂凝固在上面。




昏暗中,白日裏所有僞裝都在一步步悄然溶解。




袁允依舊正襟危坐,輕輕搭下眼簾,漆黑眼眸凝定不動的望着,她沉睡中的模樣。




他終是伸手,緩緩摸上她柔軟的臉頰,指腹摩挲過雪腮上那道細微傷口。




崔茵像一只飛不高,受了驚吓會飛遠,但還是舍不得會經常偷偷飛回來的小鳥。




有千百種法子将它捉回。




捏着,鎖着,或實在撐不過,乾脆狠心捏死它。




這樣就能結束一切,一切回歸正軌。他依舊是那個克己複禮,遏絕情欲的袁家二爺。




此後無多煩擾,亦無日夜煎迫之痛——




可偏偏他不想回到過去,從來都不想。




她的身體是溫暖的,喜愛是明目張膽的。




......




那個人從她這裏得到的一切。




他也想得到。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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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要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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