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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你也不想有孕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0章 第 80 章:“你也不想有孕吧。”




湖心暑氣蒸騰,将晚風盡數阻隔。




船艙悶得像一只密合的玉盞,餘熱不散。




羞恥無禮的字句從他那張堪稱清冷無暇的面上,被以一種輕緩聲線說出。




落在崔茵耳畔,無異于字字驚雷,只覺得荒謬至極。




成婚與偷情.......




老實說,這兩種選擇在她心中竟一時間分辨不清哪樁更令人惶恐不安一些。




雖崔茵知曉今時不同往日,可曾經依舊在心中留下了過不去的坎,而且,她又十分滿足于如今的生活。




可若是就此淪為袁允口中的暗中茍且,偷情?




崔茵深吸了一口氣,面色有些不好看,想慢慢退出袁允懷裏冷靜一下。





後背的那只手掌卻貼的極為用力。




崔茵靠着他不語,他看不到她的神情,一時間竟也猜不到她在想什麽。




可話既說出口,他便不會再叫她繼續掩耳盜鈴。




都是成年人,明明方才那般的享受,如今又要做什麽縮頭烏龜?




袁允微微俯身,貼着她濡濕的鬓角,在她耳畔:“你害怕同我成婚,怕重蹈覆轍,我已經将所有過往糾葛一一掃清。你若是恐遠離故土,思念家人,那更是簡單.......一切都可依你心意行事。”




這些年,他時常回想從前那場婚事,彼時諸事倉促潦草,他亦是心緒沉沉,禮數排場皆草草了事。




其實許多,他都不記得了。




曾經數次想要回憶,都不知從何憶起,樁樁件件皆是人生一大憾事。




既有重來的機會,他只想認認真真重來一場,補一場正大光明的嫁娶,将一切重新步入正軌。




屬于二人遲來的正軌。




唯有成婚,方能名正言順。




他終日懸着的心,才能稍稍落地。




崔茵低頭想了想。




她其實很貪心,既貪戀他與自己相伴時的溫存,貪戀他給自己全心全意的喜愛,能夠獻出生命的感情,沒有誰舍得推拒。




可又不願意踏出去,再踏入婚姻。




因為她心裏其實清楚,袁允如今的溫柔未必全是真。




她不傻,哪裏看不出——他并沒有看上去那麽好說話。




他如今看着溫潤妥帖,可先前的行事瘋癫她又不是不記得了。一旦重入婚姻,便是再也容不得半分退路。




崔茵索性裝作聽不懂:“天實在太熱了,快叫船靠岸吧,我實在受不住了。”




袁允眉心微蹙,壓抑多日的情緒,迫切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扯回來,問個清楚明白。




卻還是堪堪忍住。




“方才之事算什麽?”他嗓音微啞,換了質問方式。




崔茵語氣散漫:“不用太在意,男歡女愛一晌貪歡罷了。世人一張嘴,如何都是由着他們說。他們若覺得是偷情私通,那就是了。”




她如今生死走過一遭,早就不在意那些閑言碎語。




看着她這幅真無所謂的模樣,袁允心中頓時無數情緒交織。




這個世間竟能有一句話讓他有如此多的情緒。




酸澀,惱怒,無奈。




仔細想來,他這一生的喜怒哀樂心緒起伏,從來皆系于眼前這娘子身上。




他自诩為的那些規矩禮法,往年人生中未曾踏錯一步,自诩能叫崔茵仔細思忖對錯的話,落在崔茵眼裏,她竟根本不在乎。




甚至光面堂皇說出‘他們既然覺得是偷情私通,那就是了。’




寧願與他做暗處纏綿的姘頭,也不願與他正大光明相守。




她到底拿自己當什麽?




袁允面色平靜,不見喜怒,可寬袖下的手早已克制不住的微微發顫。




想要質問,卻怕逼迫的太緊适得其反,她好不容易重新沉迷上,回暖,要是再逼下去,會不會叫她下定決心戒掉這段感情?




或許都算不上感情,用完就丢,不正是崔茵慣做的?袁允眸中晦暗難辨。




就在氛圍凝滞之際,崔茵忽然開口:“你真的很喜愛我嗎?”




袁允漆黑眸中似乎一閃而過的光,他神色清醒而克制,目光沉靜看着她:“區區喜愛,太過淺薄。”




“世人皆會年華老去,色衰愛弛。”




容貌或能在最初短暫的吸引人,可吸引的也不過是膚淺庸俗之輩。




再喜歡的東西,也會膩,再喜愛的顏色,日日看着也終究覺得平庸。




甚至,袁允也從不會奢求崔茵能一輩子對自己這張臉感興趣。




“我從不在意你的相貌如何。”袁允道。




崔茵聽了心頭微震,她的臉頰貼在袁允肩頸上,微微偏頭,便能同他肌膚相觸。




她像是表達情愛一般,不受控制的小聲說:“我亦是。”




雖看不到袁允的表情,可崔茵也猜到,他約莫是不信的。能信才怪。




崔茵微微離開他,擡起頭直視着他的雙眸,坦然而赤忱道:“袁允,我知曉你在擔憂什麽,我也知曉你書房中的急奏都堆滿了。我知曉你為了我,耽擱了太多......”




“我從未懷疑過你對我的心意。一點也沒有......”




畢竟,生死裏也能相陪走一遭,許多事情根本無需多言,若是還懷疑這個懷疑那個,那可真真是沒良心。




而她,從來都是最有良心之人。




袁允垂着眼簾,長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暗潮。




一封封急信,皆是催促他回京。




他這般日日不歸朝,朝中更是許多要務,到底惹來頗為微詞。




但如今,他又怎甘回京?




哪怕崔茵說的好聽,說什麽會來看自己,可他不信,總覺得崔茵根本不會跟過來。




甚至......




甚至有些反悔,不想将阿念給她送過來。若是送過來了,日後她真能過去看自己?




她對自己的喜歡有幾層,離的近了日日見,或許還饞一些,離的遠了她焉能記得自己?




那些話......說喜愛自己的話,只怕是在糊弄自己的罷了。




袁允微微阖上眼簾,思忖着究竟要如何尋到中間一處最薄弱之處。




如何尋求一個最妥當的平衡之法——




可他的一切思索,都停在崔茵接下來的話裏。




崔茵将自己汗濕的臉頰往他脖頸上蹭了蹭,她說:“我知曉你擔憂什麽,但我說過會去找你,就一定會去的。”




“我說過的話,說話算數。”




一年去一次,也是說話算數。




崔茵覺得,一年去看望他一次,帶着阿念一起是可以的。若是袁允能來一趟,這樣已經足夠了。




都是成年人,其餘時間她也很忙,在一起的時間,未必非要很多。




她忙着要學習,前兩日才同薛其說過的,要跟着他學做生意。




這回病疫可叫薛家聲名都打出去了,崔家也不遑多讓,誰都想要将日子過的更好一點,才能幫助更多的人。




“我相信你,也希望你相信我,別再逼我,給我自由。”




“我說我喜愛你,也是真的。袁允,我真的喜愛你,很喜愛......”




她察覺到随着自己的話,摟抱自己的身體似乎微微僵硬。




崔茵再度仰頭,眼底盛着細碎天光,烏黑瞳仁中映着他清俊的臉孔。




她明豔得如同暗夜裏升起的星辰,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袁允其實是天生的淡漠冷性,此刻卻被她的一番話輕易攻破所有心防,他甚至能清楚地感覺到腦中某根弦“铮”的一聲斷裂開來。




神色清醒卻難掩動容。




他俯身瞧着她,指腹撫着她殷紅充血的唇瓣,輕聲喚她:“崔茵。”




而後又一遍遍撫摸着她的面頰,她微濕的鬓發,袁允似乎格外喜歡她身上帶着的薄汗觸感。




汗水似乎帶出她淺淺的體香,真實的,從她身體裏滲透出來的氣味。




只是撫摸,便已使人深深迷戀。




他忽而追問她:“很喜歡是多喜歡?”




崔茵被追問,到底有幾分不好意思,可依舊是不假思索,道:“很喜歡,很喜歡。”




“獨一無二嗎?”




崔茵狡黠的笑了笑,不正面回答,只是抓住他的手抵在自己心口,道:“已經裝滿了。”




正是因為裝滿了,崔茵才無法眼睜睜看着他為自己長久的逗留下去。




誰都有自己的雄心抱負,這裏到底不是他的天地,在這裏能做什麽?




袁允靜靜瞧她,那雙總是理智的冷眸中漸漸洩露出不加掩飾的滾燙情愫。




霧氣彌漫,春潮疊起。




炎熱的夏日,密不透風,又四下無人打攪,似乎更能輕而易舉讓人理智全無。




兩人互相看着,輕撫着,便又是不受控制的唇齒交纏,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袁允其實知曉的,崔茵為了糊弄自己的話,或許三分真七分假。




清醒無比,卻依舊心甘情願的沉淪,被說服。




日後的事情誰知曉呢?今日姑且就這般無名無份沉淪下去。




他吻着她,心愛到了極致,緊繃到了極致。便有不受控制的龐然之物掙脫起來。




鮮明無比。




比崔茵的身子還要滾燙。




可卻依舊只是隔着輕薄的襦裙抵着,不願侵,入,沒有分毫動作。




崔茵本就耽于享受的性子,她是一個年輕的女子,從不回避,可偏偏今日兩回,都是袁允主動挑撥,主動招惹自己。




四處撫摸過,卻偏偏每回都只是淺嘗辄止。




甚至都沒嘗。




崔茵漸漸覺得被愚弄,有些憤怒的在他再次俯身而來時,重重咬上他的唇。




袁允卻只是曲着她細細打顫的腿彎,慢慢游走。




他自她身後,感知着裙下的陣陣潮意,嗓音很啞,很啞,卻依舊很冷靜低聲安撫着她道:“且知足吧,不願成婚還想如何?”




老天慣會折磨人。




這種事情固然蝕骨美妙,叫人欲生欲死,但終究有害無益。




先前夫妻數載,那麽多年都忍過來了,如今也只能硬生生按下翻湧的情潮。




畢竟......




“你也不想有孕吧。”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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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要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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