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章 69:她不會喜歡我,難道喜歡袁大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9章 69:她不會喜歡我,難道喜歡袁大人?
翌日,袁虎早早登門隔壁崔府。
當然,是趕在一大早崔老爺帶着外孫去縣學讀書之後,捧着一方沉甸甸的木匣,交給了杏兒同玉簪。
這兩位丫鬟,以往在公府裏袁虎也不是沒見過,只是以往的袁虎可是二爺身邊最得力的部下,一人統領着底下上百個暗衛。
往常自也是高高在上,能不搭理旁人自是不搭理。
只是如今,幾乎對調了過來。
袁虎遠遠便朝着玉簪同杏兒撐起笑臉,聲音也顯得低:“兩位娘子早啊。”
杏兒暗自沖着玉簪小聲嘀咕:“如今倒是日日都往這邊湊,到底打的什麽主意?咱們別搭理他!”
這話袁虎自然是聽了進去,黑臉一紅,擡着木箱的手顯得很是無措。
玉簪倒是還好,性子沉穩些,連忙拉住杏兒,嘆氣:“主子間的事咱們別多嘴,送來了便收下便是,說不定是給小郎君的物件。”
杏兒也不好說什麽,哼了一聲,二人幫着将木匣擡去後頭的繡樓。
崔茵梳洗過後銅鏡旁邊正坐着,便聽見丫鬟們說給她送書來了。
原以為袁大人說的醫書,頂多不過寥寥幾本,可親眼看見這麽大一只箱子時,還是久久的怔住。
竟足足四十餘冊,且都不薄。
崔茵随手翻看了幾頁,心頭便是一震。
她自然是認識袁允的字跡,昔日誰不知曉?袁家二爺的筆墨字畫千金難求,世人争相追捧,自有過人之處。
崔茵仔細一看,內裏皆是珍稀典籍,宮廷內府珍藏,或是袁家世代私藏的孤本醫書,皆是千金難尋的至寶。
難以想象,久病體虛的袁允究竟熬了多少個深夜孤燈才逐字逐句謄抄完畢這滿滿一箱書卷?
他這些時日什麽都不做,就只是日日抄書不成?
幾乎不受控制的,昨夜燈影下那道身影驟然浮現在崔茵腦海裏,崔茵使勁兒晃了晃頭,匆匆提裙下了樓。
她一路小跑到兩院相隔的花牆下,也不知為何,覺得心跳的厲害,踮起腳尖順着雕花窗棂悄悄往內裏張望。
卻見廊下空空蕩蕩,不見人影。
崔茵正蹙眉猶豫,要不要去給袁允仔細道謝?還是隔着院牆喊一聲?
檐上蟄伏的小白貓倏然間驟然縱身躍下,擦着崔茵肩頭落地。
崔茵一時間不察,驚訝之下倒吸一口涼氣。
細微的動靜,似乎很快驚動了隔壁。
不多時,袁允披着一身素色寬松外袍匆匆走出,他走的很急,眉心微蹙。
春日薄光輕輕罩在他冷峻的眉眼,久病的蒼白非但不顯孱弱,反倒襯得他骨相愈發淩厲深邃。
他目光精準鎖死花窗後崔茵的身影,見到她安安穩穩站着,眉心才松開。
袁允問她:“你怎麽來了?”
陽光往崔茵垂落的長睫鍍上一層淺金,她有着跟兒子阿念一樣的習慣——喜歡雙手絞着花窗的花紋,不好意思時喜歡捏着,或咬着什麽東西。
崔茵眼神澄澈又認真,大膽的直視着他,認真問他:“你給我的那些書......你是不是抄了很久??”
袁允不置可否。
崔茵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心裏發澀,卻還是忍住了,說:“那是只能給我一個人看,還是能給所有人看?”
袁允微微一怔,随即啞然失笑。
她頂着一張格外鄭重嚴肅的小臉,眉頭蹙緊,叫他唯恐那張唇裏又要說出疏離冷漠的話——
原來,竟只是問這種小事。
“自然都可以。”袁允語氣平靜:“既送了你便是你的東西,如何處置,全憑你心意。”
崔茵抿着唇,她似乎格外糾結,約莫是在收下他這份鄭重人情,以後繼續牽扯不清,和不收下,同那些珍貴藏書失之交臂中左思右想。
手下的木紋都快被她扣下來,崔茵才軟聲道:“那謝謝你啊,我送去給旁人一同看了?”
袁允自是颔首。
很快便瞧見她抱着箱子的身影,輕快一閃而過,出去了。
袁允立在原地,瞧見她的背影竟有些忍俊不禁的勾起唇角。
人越是缺少什麽,便越向往什麽。
崔茵似乎總是這樣,坦蕩豁達,純粹無私的性子。反觀自己,滿腹隐忍算計,步步試探,見不得光。
......
果不其然,崔茵轉頭就将一箱醫書全都帶去了存仁堂,盡數攤開給張明琬與一衆郎中一同閱覽。
近日張明琬難得清閑,常來藥堂坐診。
一衆老郎中圍在桌前,越翻看越心驚,紛紛側目問崔茵:“這般罕見的秘本,都是坊間難尋的禁藏,崔二姑娘究竟是從何處得來的?”
崔茵對着旁的郎中到底還有些含蓄,不好将家事告知,可在張明琬面前毫無遮掩,坦然道:“是袁大人贈予我的,他特意囑咐可與衆位一同共覽研習。”
張明琬閱遍群書,眼神多毒辣,指尖撫過紙頁一眼便看出絕非尋常拓印,翻了兩頁便啧啧驚嘆:“這字跡,能當祖傳墨寶了......莫非是袁大人親手一字一字抄錄的?”
崔茵微微颔首。
張明琬看着她懵懂又糾結的可愛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轉而關切問道:“袁大人的咳疾,近來可好些了?”
“好多了,只是尚未除根。”崔茵認真回話,有些難過:“我前幾日問診過,他一直按時煎藥休養,可就是不見好.......”
張明琬一聽,便提議道:“今日新到了一批頂好的川貝母與苦杏仁,最是潤肺止咳,你多包些帶去,碾碎煎煮,藥效更佳。”
阿禾立刻上前幫忙,麻利打包了一大包上好藥材。
崔茵連連笑着應下。
二人又閑談許久,敲定胡太醫歸來複課的事宜,約定屆時無論多忙都要抽空前去。
崔茵抱着沉甸甸的藥包踏出藥堂,迎面撞見了騎馬而來的小穆将軍。
昨夜才拒絕過,今兒又見,但崔茵也沒覺得尴尬。
小穆将軍就是來找崔茵的,他是來找崔茵告辭的:“小崔将軍,我本來還說能在琴川玩幾日,誰知只怕又要離開了.......”
崔茵震驚,穆青似乎有些憋着氣,翻身下馬咬牙切齒:“我不知被哪個奸人所害!受了調令過兩日又要往前線去!”
如今戰場在兖州,他這一來一回光是行路都要一個月!倒不是想要逃避上戰場,只是等他去到只怕仗早就打完了!
他此行純粹在來回跑馬。
崔茵只能安慰他:“戰事要緊,你切記要注意安全,平安回來,日後我再帶你将琴川各處都游玩遍便是。”
穆青聽了崔茵的話面色好轉了幾分,這才看到崔茵懷裏抱着一大堆藥包,頓時就問:“誰生病了?”
崔茵說:“是給袁大人的,張阿姊特意讓我帶過去,幫他調理咳疾。”
穆青聞言,面上又是古怪,立刻便道:“去袁府?那我陪你一同過去。”
崔茵沒有推辭,有人陪着自然比自己一人上門要好。否則旁的不說,傳到自己父親耳朵裏,自己又要挨罵。
崔茵領着穆青第一次登門隔壁袁府。
守着門的袁虎看到二人到來,連忙跑到後院去,同袁允禀報說:“爺,崔姑娘同小穆将軍一同過來了。”
袁允似乎未曾聽見後半句話,起身往前院而去,步履邁入花廳,全然忽略了她身後的穆青,只問語氣溫和問崔茵:“怎麽過來了?”
崔茵指了指懷裏的藥包,道:“是最新鮮的川貝母,張阿姊叫我給你拿過來的。記得用一些碾一些,這樣藥效才能最好。”
說着,崔茵又跑過去親自給袁允搭脈,輕輕卷起他的袖口,溫軟的指腹搭上他的手腕。
袁允垂眸,眼睫輕輕顫了顫,輕咳了聲詢問:“可還需施針?”
崔茵凝神感受脈象,微微颔首,眼神裏有對許久沒紮針的期盼:“我今日也帶針包來了,你脈象還算平穩,但紮幾針總不算壞事。”
順便給她重新練習練習。
袁允眸光淡淡掃過一旁伫立的穆青。
少年身姿挺拔,目光直白銳利,毫不避諱地盯着二人,俨然一副不肯退讓的模樣。
袁允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諷,便道:“雖略有氣緊,既有外人在場,便不必折騰了。”
崔茵聽了似乎也明白過來,看了眼小穆将軍,便叮囑他道:“小穆,袁大人性子有些講究,你要不先去屋外等着我?”
小穆還算是聽崔茵的話,只是臨走前似乎嘀咕了一句:“真是矯情。”
這聲矯情,罵的是誰顯而易見。
袁虎氣的臉色通紅。
崔茵也聽見了,偷偷看袁允面色,袁允卻面色如常,反而還輕輕勾起唇角。
一副不予小孩計較的模樣。
崔茵松了一口氣,如今已經算輕車熟路,給袁允仔細紮完針後,便扭頭去了後屋碾藥。
袁大人端坐于花廳之中,手中虛握着袁虎遞過的湯藥,淺淺飲着,方才被崔茵褪去的衣襟并未整理整齊,衣領還有些亂。
不過,他也渾不在意,眸光隔着窗,落向前邊兒的身影,看着有些失神。
崔茵素來不擅粗活,手有些笨拙,想來是頭一次碾藥,力道不穩。手勁兒時重時輕,藥粉簌簌揚起,沾得鼻尖和臉蛋上全是白白的粉末。
袁允聽着她時不時嗆咳兩聲的模樣,忍不住蹙眉讓袁虎去幫忙。
小穆将軍不知是何時來的,趁着崔茵同袁虎說話的間隙,咬牙開口,卻是質問袁允:“是袁大人你吧?真夠下作的。”
袁允懶得看穆青一眼,只是垂着眼簾,一邊喝藥一邊道:“別繼續糾纏她,她不會喜歡你。”
小穆将軍沒成想竟能聽見如此不要臉之言語,頓時冷笑,嗓門忍不住拔高:“你以為你是她的誰?你又懂什麽?阿念如今都挺喜歡我!”
崔茵似乎聽見了小穆的大嗓門,扭頭朝着這邊看過來,小穆又一時間沒聲了。
隔了好一會兒,那邊碾藥的聲音又響起。
袁允理了理衣袖,漫不經心:“我的孩子喜歡你,我的孩子喜歡的東西多了。”
輕飄飄一句“東西”,刺得穆青臉色驟然鐵青。
袁允眸光深邃而寧靜,凝視着手邊湯藥:“穆青,你穆家一堆自己都解決不了的事,如今做何來煩擾她?有些話我不願說得太過刺耳,你适可而止。”
穆青寸步不讓,反唇相譏:“大人倒是好意思說教我?難道你府上就一團和順?當年崔阿姊為何與你和離?你府中上下往日又是如何待她的?難道都忘了?”
袁允閉了閉眼睛,良久後才道:“我同她夫妻多年,她喜歡什麽模樣的我豈會不知?她絕不喜歡你這樣的。”
穆青聽了險些暴跳如雷,轉瞬一想,又安靜下來,道:“小崔大夫不喜歡我這樣的,難道喜歡大人您這樣的?”
“想叫我死心?叫我看該死心的是袁大人才是。”
“崔阿姊可是同我說了,她不會踏入陌生門第,也絕不會重回袁家。她心裏另有旁人,那個人......想來也絕不會是你。”
穆青的話究竟有沒有激怒袁允,只有袁允自己清楚。
隔了良久,袁允才淺淺一笑。
他眸光幽邃難辨,終肯正眼看一眼穆青,“不願融入旁處,不願回袁家......”
“還有呢?除此之外,她還同你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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