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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捉蟲:崔茵,你對待旁人皆是這般盡心竭力照顧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6章 第 66 章捉蟲:崔茵,你對待旁人皆是這般盡心竭力照顧嗎?




戰亂後的永州城裏,早就尋不出一處藥材鋪,許多藥材稀缺,官道破壞,如今一時間竟都不好買。




崔茵想起範家商號,此前她購入的大批藥材皆出自範家,這回臨行前範其曾提過,永州城郊還留有一處範家分鋪,庫房囤積海量草藥,掌櫃心系家業,任憑戰火肆虐也死守鋪子不肯撤離。




不過這事兒虛實尚且未定,不敢貿然抱有期許。崔茵想着路途也并不遠,去查探一趟也不耽誤功夫,只是一個女子之身到底不方便,倒是如今正在養傷的小穆将軍知曉了,主動提議帶她去看看。




崔茵從袁大人屋子裏出來,立刻就乘車走了,連飯也顧不得吃。




小穆将軍趕着車,一番兵荒馬亂,天黑前二人倒是找到了範家的商鋪。




為了躲避戰亂,掌櫃早已用木料磚石嚴密封死門窗,如今正在拿着錘敲敲打打,重新敲下來。




那掌櫃說來崔茵竟也認識,先前去範其家時還見過,上回也是他想收自己家地裏的柴胡,崔茵立刻喚了一聲趙叔叔。




“是崔二姑娘?”那掌櫃見到崔茵,十分驚喜。




“如今城裏可好了?叛軍都退了吧?”





崔茵道:“已經穩妥了,聽說前軍追出去了百餘裏,趙叔叔放心吧,日後安心做生意。”




那趙掌櫃嘆一聲:“這一場浩劫,永州不知合适才能恢複起來喽——”




崔茵聽了心中難過,卻也沒空多想,當即表明來意,依照胡太醫拟定的藥方逐一問詢。




所幸鋪內大多藥材齊備,崔茵懸着的心這才緩緩落地。




二人敲定後續取貨時日,此番只駕一輛馬車,崔茵便先挑出救治急用的藥材裝車帶回。




幾番奔走磋商過後,夜色徹底沉落。




那趙掌櫃不放心他二人趕夜路回去,執意挽留留宿鋪中後院。




崔茵同小穆将軍索性便也只能接受提議,不過卻也不太耽擱人家,兩人一同在藥材鋪後頭随便尋個椅子暫且歇腳。




可硬邦邦的椅子上哪裏睡得着?縱使趙掌櫃給二人端來自家都舍不得用的炭火盆取暖,也照舊一夜冷的緊。




二人都沒怎麽歇息,天光尚未破曉,兩人便頂着濃重黑眼圈再度登車返程。




小穆将軍十分傾佩崔茵,哪怕他對這樣一切都是外行,可崔茵同他說什麽他便做什麽,從來不多問一句。




着實是個再好不過的跟班。




馬車滿載草藥負重前行,年邁的馬匹步履遲緩。崔茵心疼老馬,也忍不住輕聲感慨:“以往不覺,如今成日裏到處跑才發覺會騎馬有多重要,快馬加鞭,一夜便能疾行兩百餘裏。看來改日我要好好學一學了。”




這樣的路程,若換成騎馬二人早就幾個來回了。




前方趕車的小穆将軍聞聲回頭,語氣爽朗熱忱:“這有何難處?你悟性底子俱佳,由我來教習,至多十日便能娴熟出師。”




崔茵立刻便笑道:“那師傅先收了我這個徒弟吧,不過今兒日子不合适,過幾日給您行拜師禮!”




兩人皆忍不住笑了出來。




馬是老馬,崔茵也不忍心一直叫它馱着,走走停停,時不時還要下馬車自己走一段路,等二人回到軍營已到了中午。




回到營裏,崔茵也沒閑着,将打包好的藥材送去了胡太醫處,同胡太醫說了自己同那掌櫃定下的取貨時日,崔茵也算忙完了大事。




正打算歇一歇用些飯,張明琬便走了過來,見到了崔茵,連忙對崔茵說:“你走這一日,那個袁大人身邊那個叫袁虎的,跑來尋你至少四五趟,問他什麽也不說。”




張明琬的眼睛很亮,那種能看透一切的黝黑:“你要不過去瞧瞧?”




崔茵一聽,也顧不上歇息,快步朝着袁允住處趕去。




袁虎早已伫立屋前等候,遠遠望見她身影,也來不及一句寒暄問候,急匆匆進屋去了,片刻後再度折返出來。




“娘子,您昨夜去了何處?我們大人身子不适,昨夜胃中絞痛,一直尋您尋不見蹤影......”袁虎一張黝黑的面上,是毫不掩飾的着急。




袁允又換了病,從食欲不振換成了胃中絞痛。




崔茵心吊在半空中,問袁虎,“胃中絞痛?吃什麽了?”




“吃了肉食,不是娘子昨日建議,讓我家爺适當吃些肉?肉才能滋補身體......”




崔茵一下子倒吸一口涼氣,問他:“吃了多少?”




袁虎慢吞吞道:“一碟子的肉。”




滿滿一碟子。




崔茵滿臉無力,想要罵卻終究沒罵出口,只能對着袁虎說:“你主子是蠢還是你蠢?我說讓他适當吃,放在粥裏慢慢習慣不就好了?一口氣吃一碟?沒病也要折騰出病來!”




是不想活了,想尋死嗎?




一日日的,忙得要命,又做這樣的事情來煩自己。




崔茵滿心惱怒,臉色也是難看的厲害。




可一踏入屋內,暖意裹挾着淡淡的藥香撲面而來——卻見那個高大身軀幾乎半蜷在床榻之上。




錦被蓋在身上,面色慘白,唇瓣泛着冷青,額角被冷汗浸透,氣色竟比她初次探望時還要孱弱。




崔茵一時間很慌,非常慌,連煩悶生氣都忘了。




畢竟昨日自己離去前他還能撐着一口氣,如今......好像只剩下半口氣。




才一日功夫,袁允好像在她手裏越治,越要死了?




崔茵慌忙脫掉外邊染了寒的鬥篷,一回頭卻見袁允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或許是早就醒來了,畢竟自己方才在外頭罵袁虎時,可沒壓低聲量。




他疲憊的眼眸看着她,縱使腹內劇痛翻湧,他聲線氣息虛浮,卻字字透着關切:“去往何處奔波?雪天到處路滑,我也不礙事,你慢慢來便是。”




都病成這樣了,還叫不礙事?還慢慢來呢?




崔茵都怕自己再來的晚一點兒,他真的沒命了。




崔茵重重嘆息了一聲,無奈道:“我只是建議你慢慢吃肉,嘗試着一點點習慣,不是讓你一下子就開始吃肉,你怎如此莽撞?看來你之後要好好養胃了。”




袁允的睫很長,半垂着時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他抿着蒼冷的唇,挨了大夫訓斥也只能一語不發。




見他這副樣子,崔茵到底沒繼續罵什麽難聽的話,給他診脈過後,轉身去翻找自己的背囊。




袁允躺在她身後狹窄的床榻上,似乎問了她兩遍,昨天去了何處?




崔茵都沒空回話。




她将身後背囊拿了出來,又從裏面翻找。




袁允見她手裏拎出一長串的藥包,一串連着一串。




寒風裏,她一路疾馳趕路,鼻尖和額角都沁出了晶瑩的汗珠,臉頰凍得通紅。




卻眼神明亮,帶着幾分雀躍,她轉身拎着藥包與他道:“我問過師傅,他說你的病或許可以試一試這個藥方,只是營中缺少沙參,麥冬兩味藥材。我昨夜就出發了,去很遠的地方才買到。”




明明一劑藥都沒試過,不知究竟有沒有效的藥方,崔茵似乎已經篤定了他會好一般,圓圓的眼眸裏盛滿了亮盈盈的光:“一共十五包,隔日一包,一次煎做兩日的量,足夠你喝上一個月的。”




袁允怔怔聽着,胸前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攥住,又松開。該是歡喜的,可依舊克制不住,酸澀難過瞬間蔓延開來。




他無力地合上眼,喉結輕輕滾動了下,一時間竟不再說話,氣息深沉。




見他說着話驟然閉目休憩,崔茵連忙伸手貼在他額上感受了一下溫度。




看不見,卻也能聽出她語氣懊惱:“隐隐有些發燙,莫不是發熱了?”




“無礙。”袁允嗓音有些悶澀:“是你的手太涼。”




他依舊閉着眼,擡手指向榻邊燃得正旺的炭火暖爐,炭火噼啪作響,暖光搖曳,将他蒼白的面龐映出柔軟的暖光。




他說:“崔茵,過來坐吧,過來暖和點。”




崔茵仔細看了他兩眼,見他病的連眼都睜不開,這才過去坐在火爐邊,伸手取暖。




袁允忽而問她:“崔茵,你對待旁人也是這般盡心竭力照顧嗎?”




崔茵仿佛沒察覺出他話語裏暗藏的試探,語氣坦然,帶着爽朗:“自然,我對誰都這麽好,一視同仁,你可千萬不要想太多。”




直白的回答,像一根細針,刺破了心底那絲隐秘。




袁允像是聽進去了,他默然颔首,而後說:“崔大夫的針灸比旁人都要好些,才一回,我胸前好似舒坦了些,沒那麽疼了。”




突如其來的誇贊,帶着幾分笨拙的真誠。




崔茵瞳孔震了震,臉上泛起不可置信的紅:“當真?”




袁允不茍言笑的臉上認真點頭。




崔茵立刻就選擇相信了他,便說:“那我現在給你煮藥,煮完藥再給你針灸一回。要是有用的話,我日日都給你紮。”




袁允雖依舊是閉着眼睛,唇角卻微微揚起笑:“好。”




片刻後,崔茵又聽見他問自己:“崔茵,昨夜未曾安寝?眼下烏青怎麽這般濃重。”




崔茵心裏說他可真是生了第三只眼不成?閉着眼睛都沒看自己,就知曉自己眼下烏黑了?




“睡了,但是沒睡好。今日一早就着急趕過來了。”崔茵說着,似乎腹中還叫了一聲。




袁允緩聲說:“那你用些膳食吧,想吃些什麽?我讓袁虎送來。”




崔茵是真的餓了,饑腸辘辘,便欣然同意:“不必麻煩,給我送些簡單的吃食便可。”




但她也沒忘了如今的要事,小心翼翼拆了一包藥放在爐子裏煎煮,将火調小,自己這才放心跑去吃飯。




小小的屋子裏,陳設簡陋,甚至分不出一間外室。袁允在床上靜靜休養,錦被搭在腰腹,閉目養神。




崔茵則坐在臨窗的矮榻旁,低頭用餐,二人互不打擾。




她的胃口很好,人身體好胃口自然好,兩頓未曾進食,早已餓得發慌。




崔茵小口啜飲着溫熱米粥,米粥炖煮的軟糯清甜,細細啃着一只油亮鮮嫩的雞腿,肉香四溢。




吃了沒兩口,她下意識地扭頭去看袁允,見他閉着眼,氣息均勻,還是忍不住問他:“你會不會不喜歡聞雞腿的味道?你要是聞不習慣,我就出去吃。”




袁允閉着眼,聞言道:“很香,很好聞。”




崔茵便也徹底放松下來。




她将雞腿啃的乾乾淨淨已經飽了。




吃飽喝足,暖意融融,離藥煎好還有很久很久,袁允似乎已經睡着。




崔茵便也趴在炕桌上小憩片刻。




可她也沒睡一會兒,不知什麽時辰了,便被鼻前濃郁的藥香熏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只覺得陽光很刺眼,扭頭,見霞光穿透窗棂,鎏金般灑入屋內。




正巧撞見袁允看向她的眼眸。




夕陽西垂,璀璨霞光鋪灑在袁允蒼白面龐上,泛着淡淡的暖玉光澤,竟勾勒出一抹溫潤豔色。




骨節分明的手中正捏着一碗已經煮好的藥,藥汁漆黑濃稠,冒着淡淡熱氣。




握着粗陶藥碗的動作斯文儒雅,袁允未見半分嫌棄之色,細細地喝着藥。




崔茵茫然了一會兒,連忙坐直身子,臉蛋睡得紅撲撲的,說:“呀,真的太困了,一不小心睡過頭了,你叫醒我便是,怎麽自己盛了......”




袁允停下喝了一半的藥,笑道:“藥撲了,我喚過你兩聲,你睡熟了沒聽見。”




不僅沒醒,睡夢中還罵了人。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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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要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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