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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郎騎竹馬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章 第 28 章:郎騎竹馬來




日子依舊一如往昔。




每日裏按着時辰前往袁夫人院中請安,幫忙府上的瑣事。




如此一連安穩過了幾日,這日清晨,崔茵去景瑞堂給袁夫人請安時,等另兩個妯娌走後,袁夫人語氣頗為含蓄。




問她同袁允間的事兒。




崔茵知曉,袁夫人定是瞧出了端倪。




袁允如今已是毫不掩飾,別說不準她靠近書房,便是往日一月幾回的留宿,如今也全然不來了。




最開始的時候崔茵還以為是他忙,可哪有一日忙到晚的時候?連回內院的片刻功夫都沒有?




都快兩個月了,袁允依舊如此。




崔茵指尖輕輕攥着衣擺,仔細想了想,除了滿心的無措,竟不知說什麽。





“兒媳也不知,兒媳總猜不到二爺的心思......”




這話袁夫人倒是信她的,這般情形左右也不是頭一回了。二兒子那性子,她這個當娘的也猜不準。




袁夫人放緩了語氣:“二爺性子是有些冷,話不多。但其他倒還好。”




崔茵腦海裏仍不住浮現袁允的那張臉,她忍不住想,何止是冷?




“這孩子不是在我跟前長大的,以往是老太爺管着他,老太爺那人性子古板,也重規矩,幼時管允兒管的極嚴,他的心思比他的兄弟們都深些,他不想叫你知曉的,你是猜不到半分。”




頓了頓,袁夫人又道:“都是夫妻,平日裏多體貼些才是。”




崔茵聽着難免腹诽起來,這話該同袁允講才是,同她說有什麽用?




自己難道還不夠體貼的麽?




記得剛嫁入袁府時,自己的針線手藝尚顯生疏,做出來的衣裳不算精致,不知将手指戳了多少個洞,衣裳送過袁允書房去時,曾經無意間聽見他的那兩個婢女嘲笑自己送過去的東西。




笑她手藝差,不如京城的大家閨秀,繡的花樣子配色俗氣。




笑她給二爺做這樣難看的東西,二爺能佩戴才怪。




果不其然,這些年崔茵已經數不清親手給袁允做過多少套衣裳,繡過多少個香囊了,可從未見他穿戴過一回。




崔茵雖心裏想的多,臉上擠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溫順道:“媳婦兒知曉了。”




.......




等瞧着崔茵背影走開,袁夫人忽而嘆息了聲。




“今早梳洗時,竟瞧見鬓邊已經生了白發,再過幾年,人又該老成什麽樣......”




立在一旁的常嬷嬷聞言連忙笑着開解:“您這就叫老?那奴婢這滿臉皺紋的模樣,豈不是要成老樹成精了?世上再沒有比您更有福的夫人了。爺們一個個都成家立業,個個孝順您,如今京城裏的夫人們誰不羨慕您?”




袁夫人被她這番話逗得眉眼舒展了些:“你這張嘴,真是巧舌如簧,總能哄我開心。”




“原先總想着,等兒女都成了婚我便也能松口氣,如今倒是好了,這婚事又要從長計議。”袁夫人斂了笑意,語氣裏添了幾分憂思,“幾個兒女,如今看來,也就老七他們夫妻感情深厚些,只可惜如今還沒個孩子。”




常嬷嬷聽了勸道:“孩子這事兒緣分未到,強求也無用,順其自然便是最好。二爺二少夫人當年,前前後後不也鬧騰了一年多,後頭.....很快便也懷上了。”




這麽一說,袁夫人又想起了袁允和崔茵,眼皮耷拉着道:“那二人近日又不知鬧什麽別扭了,一個天天身子不好,一個日日拉着張臉。”




常嬷嬷笑着搖頭:“這些年二爺同二少夫人絆口舌是常有的事兒,最後不也都能和好。二少夫人性子軟,也肯放下身段,其實仔細說來,二爺那樣的性子,同二少夫人當夫妻最是合适不過了。”




這話要是以往叫袁夫人聽了只怕要惱怒的,如今興許是看開了些,點頭道:“這點兒倒是,崔氏縱有千百種不好,這麽多年一顆心都系在老二身上。”




常嬷嬷笑道:“可不是?這點兒便抵得過旁人萬點好!”




袁夫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裏帶着幾分高高在上的從容:“瞧着她這些年也漸漸上手了,倒是能替我省些心力了。”




常嬷嬷聽了,自然笑着附和:“您早該這般想了,也能早些松快松快。您都當祖母的年紀了,怡兒弄孫,早些安享清福才是正理兒。”




......




袁府前院有一間軒敞闊朗的書房,原是當年府中諸位爺幼時攻書識字,習禮養性的所在。




當年袁府人丁興旺、笑語盈庭,如今倒是冷清。好在袁家外房倒也有些适齡的兒郎,如今只盼着多尋些來,陪着阿念一塊讀書,也不叫這個孩子孤獨。




袁府上下早已為這位嫡長孫定下了學識淵博的啓蒙西席,只待擇吉日正式開蒙。




先生未至之時,阿念便已經開始提前按着規矩早早坐于案前,學着端正身姿、執筆描紅,先養一番讀書的規矩氣度。




頭一日,崔茵心裏記挂着兒子,待到晌午便帶着杏兒玉簪兩個往前院來瞧阿念。




一路看着廊下新抽的嫩柳,庭中初綻的花樹,款款行至書房外,靜靜瞧着屋內的阿念。




遠遠的便瞧見七爺瘦高的身影,想來他今兒休假也來了。




身邊還跟着個王素雲,這兩個尚且有幾分孩子氣的叔叔同嬸嬸,以及四姑娘三個竟都在。




興許是太閑,興許是教導孩童寫字着實有趣,每人心裏都有一個當老師的夢。




趁着真正的老師沒來,自然是都躍躍欲試。




崔茵其實也有這個想法的,但顯然已經晚了一步。




小小的阿念此刻在一位叔父,一位嬸娘一位姑母七嘴八舌的陪伴下努力端正了小身子,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學着大人的模樣端坐執筆。




阿念十分聰明,很快就會寫一二三了,雖然很醜,軟趴趴的跟毛毛蟲一樣,但好在沒什麽難度。




袁明梧讓他上高難度,寫他的名字。




阿念兩個字。




終究是年紀小,手也沒力氣,阿念倒是知曉念字長什麽模樣了,攥着筆落下卻只能是一團鬼畫符。




他顯然也惱火自己畫出來的醜東西,皺着鼻子模樣很是可愛。




一群人都笑了。




可很快就笑不出來了,第二回,阿念寫的念字雖有幾分醜,可也像模像樣了。




七爺立刻上高難度,說:“來,教你寫古詩。”




七爺提筆落下大大的一句古詩,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衆人:.......




阿念第一個郎字就不會寫了,騎字更難寫。




後二字倒是寫的有模有樣。




衆人以及一群跑來瞧熱鬧的婢女們都在一旁笑得肚子疼。




下一刻,婢女們笑聲頓住。




崔茵扭頭看過去,春日夕陽潑灑而下,金輝漫過庭院翠綠的枝桠,竟見袁允竟提前歸府。




他頭戴梁冠,一身公服廓形莊重,躞蹀玉帶束出挺拔身腰,寬大的衣袖被風卷着獵獵作響。




崔茵下意識地與袁允眸光撞了個正着,可不過一瞬,他的目光便淡淡從她身上移開。




有人便是這樣,即使不動怒,甚至面上還挂着笑,衆人見到他時,笑聲便頃刻間啞住,婢女們不由自主的往後散開。




袁允步履停至兒子桌案前,骨節修長的手撚過那句寫着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的紙張,垂眸看着。




他的側臉鼻梁挺直,唇線分明,只是原本淡漠的一張臉,待看清上頭字跡時,眼中浮現出一閃而逝的陰郁神色。




袁允眯眼,視線看向崔茵:“你寫的?”




崔茵自然是搖頭,“不是我寫的。”




衆人對這位往日鮮少露面的二爺都是既敬又畏,一個個臉色微白,垂首不敢作聲。




角落裏的七爺戰戰兢兢地舉起手,神态倒是自如,只是氣息有些紊亂:“是我寫的。”




袁允漫不經心将那素箋揉得如一團敗絮,擡手便朝七爺擲去。




紙團沒有什麽重量,卻帶着狠勁正砸在七爺心口。




“豎子無狀,不知收斂。身為叔父竟教稚子這等輕佻之詞。”袁允的語氣不重,表情也不見變化,只是眸光卻很寒。




七爺徹底懵了,臉上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冤又恨甚至委屈。




他實在想不明白,怎的這句普普通通的詩竟成了輕佻之詞?




雖說詩中多有兩小無猜的情愫,可也未必全是男女之情,亦有兄弟手足的情誼!




更何況侄兒才四歲,連字都不認識又懂什麽?他只在一旁瞎畫罷了,怎麽可能教壞孩子?




這怕是他這輩子受過最冤枉的氣了。




當真是奇怪,自小就是這樣,面對父親從來不會手下留情的荊條,他尚且敢梗着脖子反抗。可面對兄長那張總是沒有情緒波動的臉,七爺卻不敢反駁一句。




他只能在心裏腹诽,成日看什麽都覺得不堪?




成天這輕佻,那香豔,看誰都不莊重,不規矩,普天之下只他一個恪守禮教,克己複禮的聖人一般。




兄長當真是那無瑕的聖人麽?




自然不是。




否則,侄子是怎麽生出來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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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要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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