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IF線結局:“崔茵，吻我。”

第92章 IF線結局:“崔茵，吻我。”

二人婚後頭一回守歲，過得平淡安和，一室靜谧。

廚娘備下滿滿一桌歲末佳肴，待二人用完晚膳，崔茵又取來厚厚一疊紅紙封，分給府中所有婢女小厮，人人都得了一份厚重年賞。

飯畢，二人移步後院暖閣圍爐守歲。

依循舊俗，需靜坐至翌日天明才算圓滿。

可此刻離破曉尚遠，漫漫長夜只一盞燭火昏昏搖曳，燃燒的炭火熏得人眼皮發沉，困意層層翻湧上來。

袁允叫她先去睡。

崔茵卻不同意。

新婚的第一個年頭，一定是要仔細過的，守歲自己哪裏能偷懶？

再說了，這樣安靜的氛圍，嗑着瓜子吃着果脯，陪着身邊正襟危坐表情認真的男子，其實也挺有意思的。

困困的，但卻很安心。

比她自己一個人在冰涼的床上睡覺，有意思多了。

崔茵抵不住倦意，腦袋一點一點不住打瞌睡，連忙強撐起幾分清醒，開始問袁允：“郎君會很快升遷回京嗎？”

袁允垂眸望着她困倦惺忪的模樣，聞言并無半分訝異，語聲溫淡：“沒那般快。”

崔茵似乎是松了一口氣。

沒那麽快，至少代表這一兩個月沒有動靜。

可往後呢？并不代表不會前去。

她濃密的睫毛在燭光下顫了顫，便又問他：“那郎君同我講講家中親眷吧，我怕日後入京相見認不清諸位族人，失了禮數。”

她知曉袁家乃是百年大族，枝繁葉茂，規矩繁複，人物衆多。

袁允的雙親，祖父母，手足兄妹她尚且記清，旁支叔伯堂兄弟姐妹人數繁雜，她心中一團模糊。

袁允垂眼凝着她，長睫覆下一層淺淡陰影，聲音和緩：“我有兩位弟弟，一位妹妹。另有三位叔父，堂兄弟姐妹便有些多了，你不用記着，不用為此事太過忐忑擔憂。”

崔茵聽了，咬着唇道：“我明白的。”

袁允偏過頭，輕聲問她：“可是心裏害怕？”

崔茵立馬端正神色，認認真真搖了搖頭，眉眼彎起淺淺笑意：“并不。”

除了成婚那夜害怕，猛然間要見到一個陌生男人，要與之同床共枕。其餘的時候，崔茵可沒那麽容易害怕的。

她膽子大。

崔茵看着他，笑眯眯道：“同你在一起我不害怕。”

這話發自肺腑，半點不假。

袁郎君素來體貼周全，事事妥帖照料，性格更是溫和儒雅。他并沒有大她多少歲，可行事卻沉穩持重，身上仿佛天生帶着安撫人心的溫厚氣場。

且他很會照顧自己。

待在他身側，崔茵甚至萬事無需操心。

袁允眼睫輕輕一顫。

他眼神中又盛滿了崔茵看不懂的東西：“待開春朝廷調令下來，若命我回京複職，我便先行一步入都安頓，你待到盛夏過後，再動身趕來便是。”

他總要将京中宅院人事一應打點妥當，鋪好安穩前路，才好接她過去。

免她手足無措。

崔茵聽了這話，卻像是被抛棄了一般，無措的問他：“為什麽不一起去？你是不想要我過去嗎？”

袁允自然是搖頭，他看着她。

燭光下的她，美的觸目驚心，不忿鼓起的雙腮，滿眼懷疑。

懷疑自己要抛下她。

當真是嬌憨可愛的緊。

可......怎會不想跟她過去。

從來也沒有這樣的想法。

“我是你的妻子，肯定要跟你一起的。”

“去哪裏都要。”她攥住他衣袖，振振有詞。

袁允與她解釋：“有些事情我要先安排妥當，到時候你過去方能無拘，不必受諸多瑣事煩擾。”

崔茵卻好似全然無所謂，半點不肯退讓，臉頰鼓鼓地犟道：“不行！我們如今已是夫妻，哪裏有兩地分開的道理......”

是了，她總有着自己的執拗。

“我才不害怕你說的那些，父親去遠游去了，他給我寫信說要我嫁雞随雞嫁狗随狗，你家莫不是龍潭虎xue？便真是龍潭虎xue，我也是半點兒不帶怕的。”

“我膽子才不小，你放心，而且我跟着你後面怎樣都很開心，自在的，到時候我也能幫你......”她像是兩個極端。

十分言語伶俐，該是巧舌如簧。

可神态又是懵懂的，懵懂而茫然。

似滿心只有自己，全然未曾深思入京大族之後藏着多少人情磋磨規矩束縛。

只一心認定要伴他左右。

袁允垂眸靜靜看了她許久，面上神色依舊平和沉靜，半晌無聲。

下一刻，臉上似乎有什麽滑落下來。

他茫然低頭，擡起手，指腹沾了水光。

是淚？

袁允一時怔松，恍然想起，自己好似從未有過落淚之時。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像是披着人皮的怪物，世人都覺他清心寡欲，最看重儀容風骨，實則旁人終究高估了他。

他本就天生情緒淡薄，萬事難動喜怒，心中無甚偏愛執念，面對世間萬千皆漠然無感。

虛活二十餘歲，今日方才知曉，人落淚前，鼻尖竟會先跟着酸澀。

為何要流淚？

那些對于他來說，既像自己親身經歷，卻又像是遙遠時空另一人的冗長記憶。

諸多心結，皆是近日一點點抽絲剝繭，方才尋到答案。

另一個世界的他，或許一輩子都無從知曉的答案——年少時的崔茵，對他竟已經是這般純粹直白的心意。

原來從一開始，她便這般堅定選擇他，心甘情願緊随他身後。

一次又一次。

她心中他的分量，比以為的要滿。

要滿上許多。

崔茵看見他烏眸裏深重濡濕的顏色，她茫然又懵懂。

他面上神情是那樣的平靜而莊嚴，毫無情緒波動，甚至前一刻看自己的眼眸裏還帶着溫和笑意。

可此刻，臉上......

崔茵下意識的伸出手，學着往日他替她拭淚的模樣，粉白纖細的指腹輕輕貼上他微涼面頰。

然後瞪圓了一雙杏眼，小聲驚嘆：“哇，袁郎君，你眼睛裏是飛進蟲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