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番外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番外三
一樓大堂的歡呼聲漸漸停歇, 擂臺賽已經結束,雅間之內,昭栗正躺在榻上, 腦袋昏得睜不開眼睛。
“結束了嗎?”昭栗啞着嗓音問。
鏡遲不清楚她問的是哪個,低聲道:“外邊比武結束了。”
昭栗“嗯”了一聲, 也不知聽沒聽得進去。
還是不太适應。
海神的潮汛期。
不過現在倒比前幾次溫柔了許多, 她能淺淺睡着。
鏡遲呼吸撲灑在她耳際, 問她之後準備去哪兒玩。
昭栗小幅度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少年掐住她的腰, 把她往自己身前帶了帶,說道:“我帶你去九華山吧。”
昭栗懶得思考, 就點點頭。
鏡遲從她的耳廓吻到鼻尖、下巴、鎖骨, 輕聲道:“那說好了, 陪我去佛祖面前還願。”
許多年前在地藏王菩薩面前祈願, 願望實現,是要還願的。
她身體顫着,手臂去搭他的脖頸,又因少年的動作, 摟不住掉下來,只能反手拽着被子。
激麻感充盈腦顱,眼淚滾過昭栗鼻梁。
火焰愈燃愈烈, 鏡遲眯眼看她枕頭洇濕的一小片,力氣有些控制不住,心跳也快得不正常。
昭栗泣聲哭着。
鏡遲滾了滾喉結,一手拖着她的腦袋, 一手擁着她的腰, 緊緊貼着, 放緩了動作:“你想明天去, 還是在這兒玩幾天再去?”
昭栗松松垮垮地攬着他脖頸,還沒緩過勁,喃喃道:“看潇潇……”
潇潇那小丫頭的心思好猜得很,因一面之緣記了徐鶴聲數年,昭栗陪她出現在這酒樓,也是因為徐鶴聲。
可惜這世的徐鶴聲剛出生,就被定下娃娃親,這門婚事,就等他及冠。
徐鶴聲總是一幅誰都可以又誰都不行的樣子,家中長輩原本還擔心他會對婚事不滿,誰承想,他本人對婚事沒什麽異議,那姑娘也蠻喜歡他。
怎麽看,都是美事一樁。
鏡遲方才找來的時候,在一樓大堂看見了薛憐的轉世。
前世的羁絆屬于前世,來世再相遇的人少之又少,很多人都是對方生命裏的過客,能夠幾世相逢的,定是有點宿命在。
比武一結束,兩人的轉世再次産生交集,這娃娃親的婚事,就很難說。
便在此時,雅間外傳來敲門聲,潇潇問道:“阿栗!你怎麽樣?有沒有事?”
昭栗被鏡遲抱着弄,迷迷糊糊地回:“我沒事……”
鏡遲貼着她的唇說:“你這麽小聲,她聽不見。”
昭栗剛想提高音量,就發現嗓子啞得不行,門外的潇潇語氣焦急,她無奈地道:“你跟她說一下,免得她擔心。”
鏡遲沒說話,只揮了道神力出去。
藍色華光鎖住門扉,潇潇愣了愣。
一個多時辰前也是這樣一道藍色華光,送走她雅間內的花魁,點在她的額心使她沉沉睡去。
潇潇懷疑過,但不敢篤定。
現在這道藍色華光出現在昭栗的雅間,她便肯定這神力來自海神,除了神主,沒人能近昭栗的身。
潇潇撓了撓頭,識相地退了兩步,沒再敲門,目光落向一樓大堂。
甲方買家不出意外地贏了,俠女想要扶危濟貧的計劃失敗,擂臺賽依舊會存在于酒樓,依舊會有許多人因為賭局輸得傾家蕩産。
薛憐面不改色道:“願賭服輸,我不會再強求你撤去擂臺賽。”
徐鶴聲挑眉笑了笑:“戚女俠,你是不是還忘記一件事?”
薛憐吸氣:“你可以提一個要求,我會盡可能地幫你完成。”
徐鶴聲輕點額側思所片刻,十分不屑地道:“你能幫我什麽東西?”
大堂瞬間一陣哄笑:
“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喽啰!”
“一個小女娃,再厲害也只是一個口出狂言的小女娃!”
“長得倒是漂亮,裴公子不如收了當陪房丫鬟算了。”
言語聲刺耳,但薛憐這世自小混跡于江湖,什麽醜話髒話都聽過,早就百毒不侵,旁人的言語傷不了她分毫。
她只怕徐鶴聲也會這樣說,她不想當陪房丫鬟。
可是既然與他賭了,就應該遵守江湖道義,願賭服輸,說到做到。
“你這不誠心害裴公子嗎?誰都知道裴公子有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子,你給裴公子塞一個陪房丫鬟,他未過門的妻子能同意?”
“男人這事需要妻子同意?看裴公子自己願不願意咯。”
潇潇心頭一動。
徐鶴聲不會的。
他那麽一個溫潤如玉的人。
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
“好啊。”徐鶴聲緩緩放下翹着的腿,“不知戚女俠意下如何?肯不肯?”
心涼了半截,潇潇忽然覺得她一點都不了解徐鶴聲。
她也只是在浪浪山見過他的前世一面而已。
憑什麽篤定他不會?
太自以為是了。
沉默半晌,薛憐開口:“我……”
“算了。”徐鶴聲突然打斷她道,“給我當女人挺沒意思的,我缺個打手。你既然來自江湖,就在我身邊當一年打手,算是這場賭局的賭注,一年後你自由。”
薛憐愣住。
徐鶴聲已經站起身朝酒樓外走,蹙眉回頭看她一眼,不耐煩地道:“還愣着乾什麽?這也不願意?那你當初別跟我賭啊。”
薛憐抿唇搖了搖頭,跟上他的腳步。
兩人的身影越走越遠,大堂裏的議論聲并沒有停歇:
“裴公子就這麽放過她了?”
“那江湖女子混得飯都吃不上,跟着裴公子倒是得了一份鐵飯碗。”
“早知道我也這麽乾了,還能巴結上裴家。”
“裴公子大度,不屑于欺負小姑娘而已,你上去就不一定了。”
潇潇眨了眨眼睛,将淚水逼回眼眶。
他又消失在她的世界裏了。
她不想打擾他的生活,所以下次見面又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
鏡遲叫了熱水來給昭栗清洗身體,以往他們事後也會清洗一下,但自昭栗恢複神軀後就清洗得更加仔細。
畢竟,鬼不會懷孕,神會。
昭栗浸泡在熱水裏,困意更甚。
雅間裏燃着橙黃的燭光,鏡遲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麽,她也沒聽清,歪頭靠在木桶沿邊,睡意濃濃。
鏡遲沒繼續打擾她。
平時不會這樣,他知道這種行為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時常隐忍克制着,然而鲛人一遇潮汛期,占有欲就格外強,也會莫名其妙地開始患得患失,以至于情緒低落。
為了安撫他的情緒,昭栗就不太在意這些小細節,于是,鏡遲不僅要對抗自己的思想,還要對抗昭栗的思想。
好在他克制力還算可以,攏共也沒弄進去幾次,意外沒發生過。
但今天卻不太一樣。
少年有些愧疚地給她擦身體,看着她紅彤彤的臉蛋,又有點想樂。
就還挺開心。
鏡遲給她換了乾淨的衣裳,抱去床上,讓她好好睡。
昭栗這會兒意識清醒了點,問道:“什麽時辰了?”
“酉時。”鏡遲扯過被子幫她蓋上,“餓了嗎?”
昭栗渾身散發着暖意,往被子裏縮了縮,嘟囔道:“有一點。”
鏡遲輕聲說道:“方才叫水的時候,讓潇潇點了菜,你是現在去吃,還是睡一會再去?”
昭栗揉了揉眼睛:“你呢?”
鏡遲:“我先洗一下。”
酒樓的小二紅着臉又送了熱水進來。
昭栗腦袋立刻清醒了大半,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撐坐起身,支支吾吾道:“那、那個,我要不出去等你?”
小二提着空桶出去,并識趣地帶上了門。
鏡遲牽着她的手,輕挑眉梢:“我記得我們已經成親許久了吧?”
昭栗沒聽懂。
這和成親有什麽關系?
“怎麽還沒有第一次見面大膽?”鏡遲慢悠悠地道,“第一次見面你可是直接坐我腿上,捏……”
“不是的!”昭栗打斷他,羞赧道,“我都說過很多次不是故意的,你別老是提。”
雖說兩人的相識可以追溯到千年以前,在鏡遲的記憶裏甚至是萬年以前,但兩人真正的見面,第一次看到彼此的容貌,卻是在黑蓮花墓那次。
少年半躺在棺材裏,昭栗掉落在他身上。
僅僅過去兩百多年。
鏡遲妥協道:“不提,那你過來給我擦身子。”
昭栗不太情願:“你自己可以擦啊。”
鏡遲笑了笑:“好沒良心啊阿栗,剛剛我都幫了你,還用手……”
“我幫幫幫!”少女垂着頭,腦袋都快縮進衣領裏,“你別再說了。”
鏡遲無聲地輕笑點頭。
昭栗的接受範圍其實很大,只有一點不行,她聽不了葷話。
成親之後相處的日子裏,鏡遲漸漸意識到這一點,本不愛說話的人,有時會故意逗她,說三兩句讓她臉紅的話。
少年軀體清健有力,平日穿着衣服,旁人只能感受到他身姿颀長,只有昭栗知道,衣服之下,是怎樣一副野性難馴的身軀。
滄海巨型美人魚。
昭栗抿了抿唇,從手臂擦到後背,在看到他背上的紅痕時,動作一頓:“你這怎麽弄的?”
鏡遲扯唇笑笑:“被人抓的。”
“疼嗎?”昭栗語氣關切,還帶着幾分惱怒,“太過分了,我要找他算賬!”
鏡遲明知故問道:“找誰算賬?”
昭栗蹙眉道:“當然抓你的人啊!這一看就是新抓的,一點兒都沒收力,都快流血了,是你來找我之前被人抓的嗎?”
還好那人沒用靈力,只是普通的傷痕,否則她真的會很生氣,保不齊把那人搓成球暴打一頓!
鏡遲低低地笑:“好啊。”
“好什麽呀?”昭栗有點惱,拍他的肩膀,“你還沒告訴我是誰抓的。”
鏡遲順勢拉過她的手,細細打量,意有所指地道:“你指甲該剪短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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