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沙迦遺址 她居然真的愛上了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8章 沙迦遺址 她居然真的愛上了你
孟婆湯摻水這件事, 李大剛乾過不少次,每次摻的不多,因此在鬼界發生的事,他能記住個七七八八。
前兩次死亡回到鬼界的時候, 李大剛都恰巧在鬼界看見了這個道士。
這道士詭異得很。
李大剛沒見過一個人能對着自己的劍, 自言自語半天, 他的劍跟他的人一樣詭異, 竟然敢打主人。
這使得他有點印象。
鏡遲聽了李大剛的闡述, 說道:“他那把劍裏有劍靈, 他在跟劍靈說話。”
劍靈的來源有兩種。
一是歷經無數戰鬥與磨砺, 吸收天地靈氣而誕生的靈魂體。
二是工匠在鑄劍時, 将自己的一部分靈魂與劍融為一體, 使劍擁有自我意識。
無論哪一種情況下誕生的劍靈, 都會無條件地聽從主人調遣,敢打主人的劍靈,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李大剛謹慎地道:“我覺得這個道士不可信, 我們得小心點。”
鏡遲擡起眼皮:“他去鬼界做了什麽?”
李大剛摸了摸下巴,思前想後, 最終說道:“太久遠了, 我記不清,我只記得我在鬼界見過他,他不是道士嗎?他去鬼界會不會去殺鬼的?”
鏡遲閉上眼:“借你的記憶一用。”
李大剛傻愣愣的。
兩秒後,鏡遲睜開了眼, 淡淡地道:“他去鬼界,是去見你們的青蓮鬼王。”
李大剛疑惑道:“你怎麽知道他去見的青蓮鬼王?”
鏡遲:“我進入了你的識海,你記憶裏的畫面顯示,他所去的方向, 是青蓮的住處。”
“你進入了我的識海?你會搜魂術,在觀音廟的時候怎麽不用?”
李大剛越說越激動:“你要是那時候用了搜魂術,我們就不用跟那小丫頭片子合作,就不用被她拿走噬神書!我們也就能自己從噬神書裏,找到救昭栗的方法!”
鏡遲無意跟李大剛解釋這些有的沒的,搜魂術是他在觀音廟,看了一眼茶雅施法,才學會的。
李大剛瞥了眼緊抱着劍睡覺的涼山散人,暗暗揣測:“他有可能是青蓮鬼王的人。”
青蓮鬼王很寵昭栗,若涼山散人是青蓮鬼王的人,那他在發現自己錯殺昭栗後,定是後悔莫及、愧疚不已,馬不停蹄地趕來救昭栗。
鏡遲平靜反問:“一個道士,是一個鬼的下屬?”
的确有點扯。
并且涼山散人也沒有半點愧疚的神情。
李大剛又抛出另一個可能:“他也有可能是青蓮鬼王的仇人,他去鬼界,其實是去找青蓮鬼王算賬。但他屢戰屢敗,只好将矛頭對準昭栗,以此來報複青蓮鬼王,但最終良心發現,選擇來救昭栗。”
說到這兒,李大剛覺得自己聰明無比。
鏡遲語氣淡淡:“你的邏輯沒錯。”
但是不可能,實力不對等。
涼山散人身上的封印極為隐秘,鏡遲無法窺探他的真實身份。
這樣耗費心力的封印在他身上,他絕不可能是普通的道士,他在何府布下的三清鈴陣,足以殺死青蓮這種修為的鬼王。
比起是青蓮的下屬或仇人,他更像與青蓮口中的尊主有所關聯,但他究竟和那位尊主是什麽關系,暫且不清楚。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李大剛笑得促狹,“這道士和青蓮鬼王有一腿。”
鏡遲眉梢微挑:“你想得倒是挺全面。”
鲲鵬停在大漠上方:“海神,吾只能送你到這了。”
鏡遲輕點頭。
李大剛裹緊身上的小塊破布,以掩風沙,跑到酣睡的涼山散人身前,揪着他的眼皮把他喊醒。
涼山散人迷迷瞪瞪睜開眼。
李大剛冷言冷語:“來救人就要有來救人的樣子,還得別人來喊你。”
“抱歉啊。”涼山散人歉聲道,“從拓榮城趕到不夜天島,一路沒休息,沒想到這鲲背上這麽舒服,一不留神就睡着了。”
李大剛惡狠狠地道:“睡好了等會找鬼蘭神草的時候就上點心,要是讓我發現你偷懶的話……哼哼。”
冷不丁被這麽一個毛茸茸的小靈獸威脅,涼山散人愣了一下,賠笑道:“不敢不敢。”
幾人在一個未起風沙的地方落腳。
昭栗周身萦繞着一層神力,将她四散的魂魄拼湊成人形,若是忽略掉她身上不太明顯的魂魄裂痕,還以為她只是在沉睡。
鏡遲垂眸,專注地給少女亡靈整理面紗。
涼山散人打了個哈欠,懶散道:“鬼不需要呼吸,不會吸入風沙,更何況她此刻在你設下的法陣中,風沙更吹不到她半點,你不用給她戴面紗。”
鏡遲不講道理地說:“我就要給她戴。”
李大剛怄了一眼涼山散人,嫌棄他管太多。
涼山散人不再自讨沒趣。
東南西北漠一望無垠,氣候是無盡的悶熱。
無論沙漠氣候再惡劣,都會有生命力頑強的植物紮根,東南西北漠卻怪異得狠,沒有一株植物生長在這片光禿禿的沙漠上。
找了半天,李大剛熱得不行,吐着舌頭道:“鏡遲,你下場雨吧。”
給這片悶熱的沙漠來場清清涼涼的雨。
“看那!”讨人嫌的涼山散人指向不遠處的沙丘,“鬼蘭神草!”
在漫天眯眼的飛沙走石中,沙丘頂處生長着一株細長無葉的白色花朵,清澈瑩潤,花瓣垂落,像是深海裏的水母。
鏡遲勾了下唇,藍色華光從他掌心飛竄至沙丘。
便在此刻,一個身影猛地從沙漠地底冒出,擋住了華光,随即一只雄鷹展翅翺翔過來,把那朵鬼蘭神草叼了去。
茶雅笑着摸了摸停在她手臂上的雄鷹,欣慰道:“乾得漂亮。”
李大剛睜大雙眼,咬牙道:“又是她!”
茶雅朝他們招了招手,嬉笑道:“好巧,又見面……”
話還沒說完,茶雅便被一股神力提起,越勒越緊,即便如此,她手心還是死死攥着那株鬼蘭神草,趁機驅動藥人。
藥人得到指令,向鏡遲沖來,還未靠近,“砰”的一聲巨響,藥人頃刻間爆炸。
少年動作乾脆利落。
爆炸的藥人沒有造成軀體內髒飛濺,而是轉瞬化為齑粉。
李大剛被這一幕吓到。
他一直以為鲛人兇殘暴戾是謠傳,甚至對鏡遲蹬鼻子上臉,現在想想,鏡遲只是看在昭栗的面子上,不與他計較而已。
茶雅一怔:“你竟然敢殺我的藥人!”
鏡遲冷聲道:“放下鬼蘭神草。”
少年本是一張精致清隽的臉,卻因灰藍色的眼眸染上一層薄薄冰霧,而顯得愈發陰鸷狠戾。
“先到先得,我憑什麽放下?”茶雅眉頭輕挑,“你是為了救身旁那個已經魂飛魄散的鬼吧?”
涼山散人忍不住勸道:“像你這種賣家出來做生意遲早要被打的,哪有把消息賣給買家,又來和買家搶東西的?”
茶雅倔強地道:“各憑本事,我拿到就是我的。”
鏡遲冷冷地道:“你拿不走。”
茶雅笑了笑:“你也拿不走。”
鬼蘭神草在她手中,只要她想,可使鬼蘭神草瞬間化為一株枯草。
涼山散人蹙眉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茶雅緩緩說道:“鬼蘭神草,千年難得一見,誰看了不心動?它對我來說其實沒什麽用,我沒有想要救的人,本來也只是想拿它賣個好價錢。”
鏡遲:“多少錢都可以。”
“可惜我改變主意了。”茶雅看向鏡遲,“你殺了我的藥人,現在沒有藥人保護我,只要你答應做我的藥人,我就把鬼蘭神草給你。”
氛圍一下子沉默下來。
普通人通過被藥物試驗,或特殊藥物改造成為藥人,一旦成為藥人,便會神智全失,如同走屍,不知疼痛地無止境攻擊他人。
李大剛怒道:“你想要藥人,哪裏不能抓一個?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麽資格讓他做你的藥人?虧得在觀音廟的時候,昭栗還幫你擋過女鬼的傷害,你就這麽恩将仇報!”
“我答應你。”鏡遲淡聲道,“但你能不能煉制得了我,看你的本事。”
“不行。”李大剛立即反駁,“你要是真被煉成藥人,昭栗醒來怎麽辦啊?她會難過的。”
涼山散人也道:“萬一東南西北漠裏還有鬼蘭神草呢?”
茶雅被禁锢得渾身難受,掙紮了下:“不管你們信不信,這片大漠我翻遍了,只有這一株。”
鏡遲擡眸:“先把神草給我。”
茶雅把鬼蘭神草傳給他:“我相信你不會出爾反爾,神草我給你了,你現在放開我,我要和你結下血契。”
鬼蘭神草傳入少年手心,他側首看了眼昭栗。
如果茶雅只是個普通靈女,鏡遲萬分确定她煉不了自己,但現在,她手中有噬神書。
噬神書裏有沒有關于煉化神仙的方法,他無法确定。
他只能賭。
茶雅割破掌心,嘴裏念了段咒語,對鏡遲道:“割破你的手心,與我的血相融,你以後就是我的藥人,只能聽我差遣。”
鏡遲沒有猶豫地割破手心,然而在他伸手之前,一只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抓住了茶雅的手。
茶雅驚慌失措地甩手。
涼山散人緊緊握着她的手,面不改色地道:“你不如試試煉我,我肯定比他好煉。”
茶雅力氣沒他大,無論如何都甩不開,怒不可遏:“你瘋了嗎?!”
血契已經結下。
涼山散人松開她,随手撕下衣條給掌心包紮,散漫地道:“一個藥師只能和一個人結下血契,除非我死,否則你不能再和別人結下血契。”
茶雅恨聲道:“我說過要和你結下血契了嗎?!”
這臭道士純心和她作對!
涼山散人冷冷一笑:“你以為我就願意和你結下血契?昭栗是我打成這樣的,鬼蘭神草本就應該我來找,與你進行交換的也應該是我。”
茶雅瞪他一眼:“真看得起自己。”
未等鏡遲将鬼蘭神草化進昭栗體內,大漠狂風驟起,巨大的龍卷風裹挾着黃沙呼嘯而來。
涼山散人與茶雅忙不疊施法定身,李大剛緊緊拽着鏡遲衣角。
茶雅眯着眼看向鏡遲。
遮天蔽日的黃沙之中,少年神情淡漠,轉身立在昭栗身前,替她擋住風沙的侵襲,藍色錦袍和長發亂舞斜飛,也全然不為所動。
“你救回了她,然後呢?”茶雅剛開口就吃了一嘴沙子,呸呸呸好幾下才吐完,繼續說道,“送她去輪回?”
她的話,鏡遲漠不關心。
茶雅依舊是想到什麽說什麽,口無遮攔:“我很好奇,為什麽在她魂飛魄散以前,你不放她去輪回?你沒信心她會再次愛上你?”
涼山散人适時打斷茶雅,指向遠處:“那是什麽?”
龍卷風所過之處,大漠上層的黃沙被席卷,顯現出這片土地原本的模樣,滿目瘡痍的舊城遺址。
舊城之外有一塊石碑,上面潇灑地刻着五個大字
——東南西北漠。
這刻痕已經上了年頭,仔細看,便會發現在這刻痕之下,有一更古老的刻痕,被後來的五個字掩蓋得嚴嚴實實,看不出是畫還是字。
涼山散人将石碑上的字,一筆一劃地臨摹在地面,随後擦去“東南西北漠”的筆畫,便能看清在這五字之下的刻痕,但這字十分古怪,他認不得。
一道低啞沉重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我守在這兒三千多年,還以為這世上知道鬼蘭神草都死光了,沒想到還能有人踏足這裏,尋找鬼蘭神草。”
“誰在說話?”李大剛環顧四周,沒尋見人影,心有不安地提議道,“鏡遲,我們已經拿到神草,最好現在就離開。”
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令人不寒而栗:“拿了鬼蘭神草,還妄想離開?”
鏡遲看向遠處:“這聲音是從舊城深處傳出的,被施了法,聽起來則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
那聲音詭異地低笑起來:“竟還是位小神仙。”
話落,似有腳步靠近,地面開始震動,古城建築上的沙子顫抖着掉落。
“我知道這個人是誰。”茶雅突然說。
李大剛顯然不信:“你又想耍什麽花招?”
經過此前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茶雅在李大剛心裏的可信度幾乎為零。
在他看來,茶雅這種混跡江湖的小姑娘,滿腔的壞心眼,最擅長在背後給人一刀,極不可信。
“無知的人看什麽都像是耍花招。”茶雅指了指地上的字,“這兩個字是‘沙迦’的意思。噬神書上記載,沙迦古國曾有太子千澈飛升成神,後來沙迦古國瀕臨滅亡,太子千澈為救國觸犯天律,被子午戰神打落回沙迦,成為堕神。”
李大剛将信将疑:“既然已經飛升,又何必再管人間事?如果放不下人間事,又何必飛升?人界的太子未必比天界的神仙差。”
茶雅環胸,不經意間看了眼涼山散人:“太子又如何?人界的皇帝也比不上天界的神仙。”
腳步越靠越近,卻始終不見人影,衆人疑惑之際,那聲音猛地靠得極近:“噬神書上記載的,就一定是真的嗎?!”
猶如魔咒在衆人耳邊萦繞,久久揮散不去。
涼山散人身先士卒,不太熟練地拔劍:“我來攔住他,你們走!”
“你多保重!”李大剛毫不客氣,轉頭小聲道,“鏡遲,我們快帶着昭栗走,別管他。”
本來就是這個道士打得昭栗魂飛魄散,他找到鬼蘭神草、結下血契、抵擋堕神,都是他應該償還的。
但這遠遠不夠,李大剛覺得應該也讓他嘗嘗魂飛魄散的滋味才解氣。
鏡遲沒動,悠悠說道:“怎麽能讓道長一個人面對危險。”
很明顯的陳述語氣。
很明顯的不想走。
涼山散人神色焦急:“你不是想救她嗎?萬一她的魂魄在這裏被打散,那才是真的無力回天!”
鏡遲:“道長似乎很怕我和那位堕神碰面。”
從他搶先一步與茶雅結下契約開始,鏡遲就越來越懷疑這個道士別有居心。
茶雅想要煉制的藥人是他,涼山散人完全可以裝作事不關己,可他偏是做出替自己結下血契,如此反常的行為。
涼山散人動作停頓了下,說道:“我是怕昭栗和那堕神碰面。”
鏡遲盯着他。
涼山散人坦然回視,看起來實在不像撒謊的模樣,有一瞬,鏡遲都要以為是自己猜測錯誤。
從地底傳來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地面的破舊建築搖搖欲墜,在建築坍塌之前,一根青藤猛地破土而出!
兩根,三根,數不清的青藤接二連三地破土,肆無忌憚地在半空揮舞叫嚣。
原來地面傳來的震動并非堕神的腳步引起,而是這些青藤在地下游動造成的。
唯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沙漠表面一片荒蕪,寸草不生,沙漠地下哪來的養分,供養這數以千計的巨型青藤?
青藤猶如生了神智,瞅準幾人位置,破空擊來。
茶雅臉色微變,扔出一張符紙,一溜煙兒地消失:“不陪你們玩了!”
巨型青藤的陰影完全籠罩了李大剛,他哆哆嗦嗦地道:“快跑啊,鏡遲快帶着昭栗跑!”
少年神色無波無瀾,耀眼的金色火焰在他掌心燃燒,轉瞬化為鋒利的彎刀,旋轉着向空中飛去。
彎刀割斷所有青藤,又穩穩回到少年手中。
涼山散人愣住:“太陽神火。”
太陽神火至剛至陽,乃太陽的本源之火,被太陽神火焚燒過的生物,不可再生長。
他知道天神與上神不同,天神的神力源于自然,世間萬物皆可為其所用。
但他萬萬沒想到,鏡遲這個年紀就已經能夠驅動太陽神火。
被太陽神火灼燒了的青藤,如同無頭蒼蠅在半空亂竄。
然而就在這時,天空降了一場甘霖,将太陽神火緩緩澆滅,青藤冒着濃烈的白煙縮回沙漠地底。
天際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千澈,你應該出來對他們道歉。”
搗鬼的人果然是堕神千澈!
千澈冷笑道:“沖隐老兒,你居然敢下界!他們摘了我的鬼蘭神草,到底誰該跟誰道歉?”
沖隐無奈地道:“你那鬼蘭神草養來不就是為救人的嗎?”
“救誰也應該我說了算。”千澈怒道,“不問自取,竟還想讓我給他們好臉色?”
一道極其亮眼的綠色華光落了下來,化為一位銀須白發、道貌偉岸的老者,布滿滄桑皺紋的臉上,挂着謙和的笑意。
沖隐落目看向昭栗,問道:“你們拿鬼蘭神草是為了救她?”
李大剛縮進如意囊,心中隐隐不安,直覺告訴他這個老者絕非普通角色,憑他随手一場雨就澆滅了太陽神火,可見他的實力深不可測。
沖隐闊步走來。
鏡遲輕皺下眉,海神杖化劍擋在他和昭栗之間,說道:“鬼蘭神草是我拿的。”
沖隐注意到昭栗手上指環,眼中有轉瞬即逝的困惑,他擡手捏住橫在面前的劍刃,微微一笑:“我活了幾萬年,若是連你都打不過,豈不白活?”
周遭的一切都停滞了。
鏡遲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不止他,李大剛與涼山散人都動彈不得,以及遠處的堕神千澈也沒了動靜。
沖隐隔空拿出鏡遲掌心的鬼蘭神草,說道:“我多年以前在天上白玉京種過許多鬼蘭,只是近些年來,不怎麽侍弄花草了。”
說罷,鬼蘭神草在他手中化為消融成一團光暈,沖隐擡手撫上昭栗頭頂,那團光暈灑落少女整個身體,填補她的每一道魂魄縫隙。
在這團光暈之下,還有一道不為人知的神力,探過昭栗每一處經脈。
不是?
竟然不是她。
沖隐破例在昭栗頭頂多停留了會,但少女的每一處經脈都與那個人不同,完全地不同。
也是,沒有神能在天譴中活下來。
沖隐曾一度以為她會是特例。
沖隐收回手,溫聲道:“太子千澈是我道的上神,算是我的後輩,遭受變故堕落凡界之後,性情大變,他本意并非是要傷害你們,還望你們不要與他計較。”
“鬼蘭神草已被我用來修補這位姑娘的魂魄,千澈想要算賬就來找我。片刻之後她就會醒來,待她醒來,你們就速速離去吧,莫要再招惹千澈,他脾氣不好。”
沖隐返回天界前,順手解開了幾人身上的禁術。
千澈怒氣沖沖:“沖隐老兒,我幾千年才種出來這麽一株!你說用就給用了!”
鏡遲終于可以動,收了劍來到昭栗面前,顫抖的手碰了碰她臉頰,鬼蘭神草将她的魂魄修複得極好,看不出任何瑕疵。
少年猶豫地撤去萦繞在昭栗周身的神力,這一次,她的魂魄沒有四分五裂,還是完好地凝聚在一起。
她不會魂飛魄散了。
李大剛欣喜地道:“昭栗什麽時候能醒?”
那道陰恻恻的聲音在幾人背後響起:“用了我的鬼蘭神草,當然是立刻就能醒。”
鏡遲轉身便見一個鐵鏈束縛,滿身血痕的綠衣男子,拴天鏈常年壓制着他的神力。
千澈在看見鏡遲與他身後的少女時,顯而易見地愣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笑道:“她居然真的愛上了你。”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