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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羽山化蛇 絕對不是因為她想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 羽山化蛇 絕對不是因為她想親
氣氛微妙地發酵。
見她許久沒有動作,鏡遲正要收回玉笛。
昭栗在玉笛撤離前伸手握住,笑吟吟地問:“是這樣嗎?”
少年的神情依舊淡漠平靜,并沒有在她握住玉笛後,發生一絲一毫的改變。
蘇世遺:“……”
學人精。
幾人跟着小男孩的腳步往深山中走。
昭栗在玉笛的右後方,鏡遲在玉笛的左前方。
往裏走,漸漸能看見溪流,泥腥和腐爛氣息越來越重。
山道沉緩蜿蜒,并非筆直,與其說山道呈現一種被某種巨型物種蠕動過的壓痕,倒不如說整個山道就是被化蛇開辟出來的。
這山道,在他們來之前,便有兩個人的腳印,一大一小,而且是新踩上去的。
昭栗順着大些的腳印看去,呼吸一滞。
只見溪流邊半蹲着一名紅衣女子,赤裸着足,彎腰将長發放在溪水中清洗。
似是感受到昭栗的視線,她擡頭望過來。
烏發紅唇,面如白雪,本該是一張姣好的容貌,卻因她那皺巴巴的肌膚,而顯得猙獰可怖。
紅衣女子向昭栗招了招手。
昭栗猛地收回視線,怕打草驚蛇,硬生生壓着恐懼,只緊緊攥着手中玉笛。
緩了片刻,她再望過去,溪邊已是空無一人。
她望向蘇世遺和葉楚楚,兩人并無異常地走着。
唯有一人感受到她的僵硬,回過頭來。
昭栗擡眸朝鏡遲看去:“你看見了嗎?”
鏡遲道:“看見了。”
昭栗皺眉:“是鬼嗎?師兄師姐似乎并沒有看見,我以為是我看錯了。”
鏡遲淡聲道:“不是鬼,也不是誰都能看見的。”
看着像鬼,實則是被注入妖力,失了神智的活人。
他能看見,是因為他海神神脈。
而她,又為何能看見?
昭栗盯着地上的腳印,并沒有注意到鏡遲打量的目光。
她疑惑道:“這地上連到溪邊的腳印是穿着鞋的,但我剛剛看她卻是光着腳。”
鏡遲說道:“是幻象,我們看到的她是紅衣赤足,幻象之下,才是她原本的樣貌。”
昭栗反握笛子,與鏡遲并肩走,低聲道:“那為什麽只有這大腳印的幻象,這小腳印呢?”
鏡遲落目看向小男孩:“你不早就看見了。”
沿着山道走了一段路後,烏雲散去,陽光照在被壓得堅實無比的泥面上,折射出濕漉漉、如同覆蓋着冰冷粘液的光澤。
說明是不久前留下的。
這個距離,已經能望見前方的湖域。
男孩停下腳步,指向前方:“那就是羽山湖。”
葉楚楚向他道謝。
幾人便繼續朝着前方走。
昭栗路過小男孩,走了幾步,回首見他還立在原地。
她悠悠地道:“你不和我們一起過去嗎?”
男孩道:“我害怕,我不過去。”
昭栗笑了笑,反問:“你的家你有什麽好怕的?”
男孩也笑,陰森得狠:“姐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昭栗掐劍訣,劍應決出鞘,在她背頂幻出十幾道劍影,向男孩刺去。
“那我便打到你能聽懂!”
妖就是妖。
妖是無法真正幻化成人形的,只能宛如寄生蟲般強占他人身體,化蛇的魂魄就在這小男孩體中。
男孩身影一閃,消失不見。
一道白光乍現,小男孩瞬移到葉楚楚身邊,牽上她的手,委屈地道:“姐姐,你的朋友怎麽要打我呀?”
昭栗又氣又兇:“你放開我師姐!!!”
小男孩晃了晃兩人相牽的手,朝昭栗做了個鬼臉。
師兄總說她沒心沒肺。
而昭栗此刻肺快氣炸了!
倏地,一柄劍劈向兩人相牽的手,小男孩猛地松開手,那柄劍劈了個空,便飛回主人身前。
葉楚楚握上劍柄,說道:“你和我師妹,我當然知道該護誰。”
昭栗舒坦了。
男孩不屑于再裝,褪去小正太的聲音,嗓音又沉又膩:“讓你們別進來,非要進來,帶你們進來了,又停在這兒,你們到底想怎樣啊?”
蘇世遺道:“先把妖魂逼出來!”
無極宗弟子斬妖時常遇見的一種情況,驅魂。
人體周身xue竅自通天地,妖族原身結構混沌,吸納靈氣如漏鬥盛水,十不寸一,這也是人族修煉比世間萬物都迅猛的原因之一。
開了智的妖物嫌本體形态,便會選擇寄生在人類身上,将寄生在人體的妖魂趕走,即為驅魂。
低等妖物靈力低微,輕而易舉就能察覺出異常,而像化蛇這種擁有千百年修為的,一時半會竟将他們騙了過去。
三人使無極宗劍術與男孩厮殺。
漫天迷眼的妖霧裏,一道藍色流光擊中男孩後背,男孩體內的化蛇魂魄顫了顫。
妖魂松動了。
蘇世遺喚出縛妖繩,繩索如靈蛇般游出,捆住男孩身體,随即反掌,驅魂鞭在手,狠狠抽上男孩後背。
男孩哈哈大笑:“就不出去!就不出去!有本事打死他!”
這驅魂鞭并非實物,乃是靈力所化,不會傷害肉-體。
若有妖魂,首先鎖定妖魂,沒有妖魂,則鎖定本體魂魄。
驅魂鞭抽打妖魂如骨裂之痛,普通妖魂受不了三下就自己跑了,但這化蛇妖魂已挨了好幾下還不走,抽得多了,難免傷到本體魂魄。
第六鞭的時候,男孩體內妖魂顫得厲害。
就在第七鞭落下之際,一抹紅色身影閃現,抱住男孩,替他挨下這一鞭。
紅衣女子猛吐一口鮮血,緊緊抱着男孩,怒視幾人:“不許傷害我相公!”
昭栗一怔。
這個紅衣女子稱這個男孩為相公?
昭栗随即意識到,紅衣女子稱呼的是男孩體內的化蛇。
白光環繞着紅衣女子,注入她身上的妖力漸漸消散,她恢複原本的模樣,粗布麻衣,一雙草鞋,倒像是小男孩那類人。
女子捧住男孩的臉,萬般心疼:“兒子,你沒事吧?”
男孩裝模做樣地女子懷裏蹭:“娘親,我好害怕……”
女子穿紅衣時,是被化蛇妖力控制的狀态,只認得化蛇,稱化蛇為相公。
一鞭子下去,妖力被抽散,女子恢複原樣,意識清醒,便認出男孩是她兒子。
這化蛇殺千刀的!
占據了兒子的身體,還想娶老娘。
昭栗惡心得想吐。
死變态!
竟然還牽了她師姐的手。
昭栗額角輕抽,氣得想踹化蛇一腳。
倏地,蘇世遺手中的驅魂鞭變到昭栗手中,她提着驅魂鞭靠近。
女子毫不退讓,護在男孩身前,氣勢洶洶地道:“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打我兒子?!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
蘇世遺道:“你兒子被妖附身了。”
男孩搖頭:“娘親,我沒有。”
女子安慰道:“阿娘知道你沒有,別害怕,阿娘會保護你的,阿娘不會讓這群人傷害你一分一毫。”
葉楚楚望向蘇世遺,提議道:“師兄,要不要先把她打暈?”
昭栗卻說:“要讓她看着,親眼目睹我們把她兒子體內的妖魂抽出來。”
否則她醒後即使看見正常的小男孩,也只會認為她兒子原本就是正常的,而他們依舊是恃強淩弱的惡人。
鏡遲手中玉笛旋轉,貼上薄唇,笛聲響起。
女子雙手被藍色流光圈鎖,緊接着整個人被呈十字吊在半空。
昭栗見狀,靈力注滿驅魂鞭,電流遍布鞭身。
少女可愛地皺了皺鼻子:“我可比我師兄兇狠得多,大不了小男孩受傷,再給他療傷便是。反正你,我是抽定了!”
男孩望見那一鞭當空甩出,帶着洶湧的靈力。
這小姑娘說的沒錯,确實比她師兄狠。
這一鞭下來,他妖魂必被抽出,與其被抽出,還不如自己先出來。
化蛇瞅準時機,在鞭子即将抽到男孩身上時,一溜煙竄出。
昭栗手疾眼快地收了驅魂鞭。
果然被吓出來了。
白色霧氣從小男孩額心離開,往羽山湖那邊逃竄。
化蛇邊逃邊道:“我必娶了你師姐!”
昭栗反胃,禦劍追去:“我打死你這個死不悔改的臭變态!!!”
化蛇本體盤睡在羽山湖底,妖魂歸位,通體雪白的巨大蛇身破水而出,掀起陣陣浪潮,湖周圍像下了一場急雨。
化蛇忽而大笑,忽而又罵道:“我娶完你師姐,勉為其難也把你娶了,再讓這兩個男的給我當奴隸,哈哈哈哈本尊全都笑納了!”
昭栗神色罕見的嚴肅:“好大一張嘴,好大的口氣。”
化蛇惡聲惡氣道:“我白天附身你黃衣師兄,晚上附身你藍衣師兄,同你們師妹倆榻上歡好……”
話未說完,一柄劍刺向蛇目,化蛇堪堪避開,又掀起一陣風雨。
蘇世遺冷冷道:“春天了,你又開始發情。”
化蛇背生雙翼,可入水飛天,刀光劍影便從湖面閃到雲端。
昭栗:“碧落!”
碧落應聲旋轉飛出,傘尖擊中蛇身七寸,化蛇哀嚎一聲墜回湖中,被戰鬥期間布好的法陣控制住。
遮蔽天地的風雨停歇,金陽漸漸傾灑大地,羽山湖一片寧靜祥和。
碧落回到昭栗腕間,她環顧四周,右眼皮跳了下:“師兄,鏡遲不見了。”
*
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過。
身體冰寒,卻裹挾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燥熱。
少年閉着眼,周遭是羽山湖底無邊無際的黑暗。
他的身體在緩慢下沉,越墜越深。
一抹鵝黃色突然闖進這片黑暗。
昭栗破入湖中,刺骨的寒意像無數細針紮進皮膚,但她沒管。
越往深處,光線越暗,壓力越大,阻力重重。
昭栗眯起眼,死死鎖定那道藍色的身影。
少年周身環繞着無數游魚。
昭栗莫名想到《百妖譜》對鯨的記述:一鯨落,萬物生。
昭栗游到他身側,晃了晃他的肩膀。
少年沒有任何回應,眉頭緊鎖,看起來是很痛苦的模樣。
昭栗猶豫了一下,修者有靈力護體,一般來說不會溺水。
不管了,救人要緊!
她現在親他,絕不是因為她想親,而是因為她要救人。
昭栗摟住鏡遲的脖頸,湊上去,貼上他的冰涼的唇,将肺裏所剩無幾的空氣一點點渡了過去。
氣泡從相貼的唇邊逸出,向上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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