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白骨孤冢3 祝你平安幸福,有很多很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2章 白骨孤冢3 祝你平安幸福,有很多很多……
南景國喪, 西川退兵,大軍壓境。
為守江山,南景不得不另尋他法。
國師将三人引進陵寝,說道:“陵寝最深處便是南景開國帝後的墓室, 太祖陛下一生只有純儀王後一個妻子。”
“少年夫妻, 情比金堅。”薛憐道, “純儀王後十四歲便随太祖陛下四處征戰, 為他籠絡人心、禮賢下士, 三十四歲與其共建南景, 這世上沒幾個女子能做到這般。”
薛臨淡淡地道:“二十年艱苦歲月, 太祖陛下不曾讓純儀王後忍饑挨餓過一天, 君臨天下也未曾擴充後宮, 這世上也沒幾個男子能做到這般。”
薛憐:“如若真像你所說的這般, 為何南景建立沒幾年,純儀王後便郁郁寡歡崩逝了,可見史書上說的, 也未必全然是真的。”
徐鶴聲适時打斷暗戳戳的争吵:“眼前這間便是開國帝後的墓室?”
國師颔首,摁下機關打開石門, 入目便是墓室中央兩塊巨大的梓木棺椁, 而正對着石門、刻滿龍鳳騰圖的牆面,赫然嵌着一把黑劍。
“當年太祖陛下便是拿這把劍打的天下,創立的南景國。”國師由衷敬佩地說,“黑劍取天地靈氣、日月精華, 歷經千年孕育靈智,與太祖陛下并肩作戰二十年。”
游龍飛鳳盤踞圍繞的黑劍黯淡無光,薛憐蹙眉道:“這劍如何看,也不像擁有靈智的模樣。”
國師嘆息道:“劍的主人去世, 劍靈長久得不到召喚,也會逐漸消散,千年過去,這劍早就沒了劍靈。”
薛憐愣了愣:“所以它現在和普通的劍沒有區別?”
薛臨打量一眼黑劍:“即便黑劍中的劍靈已經消散得乾乾淨淨,但劍本身是由天材地寶鑄成,能再次孕育靈智。”
國師附和道:“陛下說得沒錯,只要能再次孕育出劍靈,一劍可擋百萬師。”
“上一次孕育劍靈是歷經千年。”薛憐直言不諱,“可南景現下等不了千年,北狄東瀛的大軍已經打到了鷺洲城,下一座城便是琅琊。”
“既然來了,總要試試。”
說着,薛臨擡手碰牆上黑劍,相觸的前一秒,黑劍猛然迸發出激蕩劍氣,将他震開。
國師神情緊張:“陛下。”
薛臨收回手:“無礙。”
薛憐不解道:“這是怎麽回事?”
薛臨沉着臉開口:“它拒絕認孤為主。”
“不是說已經沒了劍靈?”薛憐不耐煩地伸手,劍氣爆發之際,薛臨眼疾手快地将她拉到一旁。
國師耐心解釋:“黑劍是有靈氣的,只不過稀少的靈氣不足以凝聚成劍靈。”
“他不能碰,我也不能碰。”薛憐看向國師,抓起他的手去碰黑劍,“你試試。”
劍氣激蕩,國師慌忙收回手:“殿下莫要打趣微臣,黑劍乃王室佩劍,唯有王室血脈才能喚醒它,陛下可擇日召集王室成員,皆來試一試。”
召集王室成員是他們絕對不會考慮的下下之策,且不說狼子野心的王室成員喚醒黑劍後,薛臨的王位是否還能坐得穩,南景朝堂必定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無異于給予北狄東瀛可乘之機。
墓室安靜片刻,薛臨道:“走吧。”
薛憐凝眸,徐鶴聲站在臺階之下,比她矮了一截,正因為她過于灼熱的目光,而不微微不解地看向她。
也不知這一刻是哪根筋搭錯了,她只知道,如果真的讓其他王室成員喚醒黑劍,她、薛臨、母後,一定會死得極慘。
于是,死馬當活馬醫,她牽起徐鶴聲的手腕,把他拽上臺階。
能救我們母子三人的,只有你了。
黑劍平靜地嵌在牆面,并沒有因為徐鶴聲的靠近産生任何反應,這種情況從來沒有出現過,國師也是一頭霧水。
壁燭火光搖晃,塵粒沉沉浮浮。
沉默的氛圍被道白光撕扯開來,狂風呼嘯,燭火跳躍。
黑劍離開牆面,懸停在徐鶴聲身前。
國師瞪大了雙眼:“黑劍認主了!”
*
薛臨請了能人異士助黑劍吸取天地靈氣,此外,還故意将黑劍認主的消息散布出去,黑劍威力深不可測,北狄已隐隐有退兵之意。
黑劍與普通的劍不同,有靈氣的劍,需結合心訣劍法,才能将威力發揮得淋漓盡致,徐鶴聲有時會在一個僻靜的地方默默鑽研。
青年墨發飄逸,身姿如松,劍尖輕挑,如霜雪般純淨冷冽。
薛憐手中捏着編織的劍穗,深吸口氣,走進去。
徐鶴聲揉了揉右肩,将劍扔回劍架,随意地坐在石桌邊緣,撈起水囊,仰頭灌了兩口,才道:“找我有事?”
薛憐點了點頭,自顧自将劍穗系在劍柄上,說道:“送你的。”
徐鶴聲垂眸看去,銀白色的劍穗系在通體黑色的古劍上,被風吹得飄飄蕩蕩,他收了目光:“謝謝。”
“不客氣。”薛憐走到石桌旁,在石凳上坐下,“聽說徐老夫人在為你相看琅琊貴女。”
徐鶴聲語氣無奈:“現在戰事沒那麽吃緊,他們想趁此機會要趕緊給我安排上,免得我一上戰場,又是兩三年不回琅琊。”
薛憐撐着下巴,仰頭看他:“有相中的嗎?”
徐鶴聲無奈地笑了笑:“他們覺得這家姑娘也好,那家姑娘也好,挑花了眼。”
薛憐:“你有沒有喜歡的?”
三月天,梨花樹虬枝織雪,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梨花香,風一吹,聲簌簌滿地淺淡。
徐鶴聲搖頭:“還是算了,我在戰場上一個不小心,耽誤人家姑娘一輩子。”
“你可以選擇一個不怕被耽誤的,或者……”薛憐頓了頓,意有所指地道,“一個能與你并肩作戰的,就像太祖陛下與純儀王後那般。”
徐鶴聲擡眸看了眼天色:“時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吧。”
國師狂奔趕來:“錯了,一切都錯了!”
徐鶴聲聞聲回頭。
國師趴在石桌上氣喘籲籲,好半晌才緩過氣,擡眸,只見徐鶴聲和薛憐雙雙環胸盯着他。
“殿下,将軍。”國師讪讪點頭,“微臣發現一件極為重要的事,也是徐将軍并非王室血脈,卻能喚醒黑劍的原因。”
徐鶴聲抓住國師後領,拎坐在石凳上:“說說吧。”
國師翻開手中古籍:“這古籍歷經千年,早已殘缺不全,半解讀半猜測下,才會誤以為只有王室血脈才能喚醒黑劍,實則不然……”
薛憐打斷他:“說重點。”
國師說道:“當年太祖陛下得到這把黑劍的時候,劍中并沒有劍靈,劍靈是後來才孕育出來的。”
薛憐微微一愣:“你的意思是太祖陛下在短時間內,就使黑劍孕育出了劍靈,也就是說,我們也能在短時間內,再次讓黑劍孕育出劍靈。”
國師點了點頭:“理論上是這樣。”
薛憐欣喜道:“古籍有記錄太祖陛下是如何孕育出劍靈的嗎?”
國師:“這便是臣所說的‘錯’,黑劍的主人不需要是王室血脈,需要是王室血脈的是劍靈。”
徐鶴聲神色微頓:“什麽意思?”
國師:“純儀王後最初跟随太祖陛下征戰四方之時,腹中懷有一子,颠沛流離的生活使得純儀王後不幸小産,王後痛不欲生郁郁寡歡,太祖陛下才請道士将孩子魂魄留在劍中,陪伴他們左右。”
“黑劍中的劍靈,是太祖陛下與純儀王後的第一個孩子,唯有最正統的王室魂靈,即嫡出的王子或公主祭劍,方可孕育出劍靈。”
薛憐眼眸亮了亮:“當真?”
徐鶴聲輕皺眉:“這古籍有依據嗎?”
國師:“将軍,此言何意,古籍還要有什麽依據?”
徐鶴聲:“除了那個孩子,有無其他王室魂靈祭劍成功,以及其他血脈祭劍失敗的先例,若沒有,何以證明唯有王室血脈才能成為劍靈?”
薛憐看向青年。
徐鶴聲語氣淡淡:“若真如你所說的這般,南景早該孕育出劍靈,一統四國。”
“并非如此。”國師連忙道,“比劍靈更難得的是劍主,劍靈可以傳承,劍主無法傳承。沒有先例,是因為一直無人能喚醒黑劍,而現在,将軍您喚醒了黑劍。”
國師越說越激動:“這代表我們就不用費勁心力,等一個不确定的劍靈,依提王後死前并未留下子嗣,只要讓陛下再迎娶新的王後……”
“我來吧。”薛憐截話道。
國師一怔:“殿下,您是嫡公主,陛下一母同胞的親妹妹,怎麽能由您祭劍,陛下定然不會同意……”
薛憐:“既然總要有人祭劍,為何不能是我?說到底,若我當年沒那麽任性,沒有因為一己之私拒絕和親,南景也不會四面楚歌。”
徐鶴聲冷冷道:“不可以。”
“讓薛臨重新迎娶王後,生下一個孩子,再用孩子祭劍,你們不覺得太殘忍了嗎,這個孩子不欠南景的。”
薛憐擡眸:“徐鶴聲,算是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給她彌補因自私逃婚導致南景困局的機會。
徐鶴聲拿起劍,頭也沒回地離開。
身影在梨花樹下漸行漸遠。
昭栗恍惚回神:“所以你是因為這個才成為的劍靈,那為何南景國還是滅亡?薛臨又是如何搶奪徐鶴聲氣運的?”
黑劍輕顫。
昭栗牽起鏡遲的手,晃了晃:“轉述呀。”
鏡遲懶散地說:“好困,想回去睡覺。”
昭栗皺了皺眉:“可是我還不想走,我想弄清楚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盡可能地幫薛憐超度徐鶴聲。”
鏡遲漫不經心地道:“那你就幫那個男鬼吧。”
“可我聽不懂薛憐說話。”昭栗與他商量,“你能不能給黑劍下個術法,讓我能聽懂她說話。”
“不能。”鏡遲輕輕搖頭,“但是我可以在你身上下個術法,讓你聽得懂她說話。”
昭栗粲然一笑,規規矩矩站至他身前:“那你快給我下個術法。”
“這術法要你主動來拿。”少年話音停頓片刻,“你親我一下,便能聽懂她說話了。”
還有這樣的術法?
她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
昭栗狐疑地道:“你該不會是在騙我吧?”
鏡遲:“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昭栗照着他的唇,踮腳飛快地啄了下。
少年淡淡掀眸,看向遠處的白衣青年。
昭栗與鏡遲分開,眼中笑意閃爍,她果真聽見了黑劍說話。
“他抛棄了這把劍,即便是在我成為已經劍靈之後,他依舊沒有用這把劍,他們從國師那裏得知了南明離火。”
*
“将軍,微臣不明白,您為何不願意繼續使用黑劍?”
國師提議道:“陛下遲早要迎娶新的王後,遲早會有嫡出的王子公主出生,只要不将祭劍計劃透露給嘉寧公主……”
“瞞不過她的,她如今全部心思都在祭劍上,但凡有半點風吹草動,都能立刻捕捉到。”
徐鶴聲道:“況且,她性子倔得狠,下定了決心的事就必須要做到,若是知道有人替她祭了劍,定是要鬧翻天。”
國師翻開古籍,話題回到此次會面目的之上:“那便只有南明離火可救南景了,只是這方法太過激進極端,使用者要下無間地獄,至今無人敢冒險一試。”
南明離火乃上古戰場留傳下來的邪火,一火可焚百萬軍,方圓千裏,寸草不留,此火殺業深重極易反噬自身。
驅策南明離火,難保不會傷到本國子民。
徐鶴聲猶豫片刻,說道:“先以備不時之需。”
國師看向徐鶴聲,眼前人依舊光風霁月,清俊疏朗,只是眉眼不似年少時明豔動人,多了幾分滄桑與憂愁。
他道:“其實微臣一直覺得您不适合戰場。”
徐鶴聲愣了愣:“為何?”
國師輕聲道:“戰場磨滅了您的少年心氣。”
徐鶴聲微扯唇角:“南景戰亂十三年,我也早就不是十七歲的少年。”
*
北狄東瀛聯軍打到了琅琊都城外。
天空陰雲密布,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陰涼的氣息徘徊在梨花樹枝頭,似有一場暴雨要降臨。
薛憐在門扉處站了會兒,回到殿內,劍爐烈火熊熊燃燒,通體黑色的古劍被灼燒得通紅。
她強行将徐鶴聲送回王室陵寝的黑劍帶了出來,南景不能再等,她要祭劍。
親信蹙眉勸說:“殿下,陛下沒有同意您祭劍。”
“他是個不錯的兄長,是我對他有偏見。”
薛憐步上臺階:“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權力,我卻總說他自私。事實上,自私的人,不會放棄安逸的生活,來接手南景這個爛攤子。”
她垂眸看着黑劍,再往前一步,便可跳入劍爐。
見搬出薛臨無用,親信轉而道:“徐将軍定是不願您祭劍的,他把黑劍送回王室陵寝,安排我們帶您離開,就是希望您好好活着。”
薛憐動作停頓了下,擡眸望向遠處的連綿戰火,恍惚又見馬背上的紅衣少年,她極輕地道:“你會大敗敵軍,南景會江山永固,祝你平安幸福,有很多很多孩子,兒女繞膝,子孫滿堂。”
戰争将停止,你将遇見愛的人,佳偶天成,相伴一生。
薛憐閉上眼,傾身倒入劍爐之中,熔漿四濺,同一時刻,大雨傾盆而下,打落南景宮殿滿地梨花瓣。
大軍破開琅琊城門,東瀛主帥高聲道:“東瀛的将士們聽好了!割下敵人左耳,以此論功行賞!”
徐鶴聲刺穿面前敵人胸膛,攔下薛臨:“陛下,不可。”
薛臨低眸看向掌心那一簇幽藍色火焰,淡淡反問:“為何不可?”
徐鶴聲:“南明離火太過強悍,一旦驅策,焚燒的不僅僅是敵軍,極有可能傷害南景子民。”
琅琊城滿目瘡痍,南景百姓四處逃竄,薛臨輕嗤一聲,冷冷地道:“南景還在嗎?如果世間沒有南景,孤又何必在意這個世間是否存在。”
有敵軍揮槍沖上來,徐鶴聲一邊持劍斬殺,一邊勸說:“陛下,南明離火極易反噬自身,您會下無間地獄的。”
薛臨:“孤知道,孤不在乎。”
“我答應過霁雲殿下,要替他保護薛憐,現已安排親信帶她離開,也要替他守好南景。”徐鶴聲沉吟道,“如果陛下一定要驅策南明離火,我來替您。”
昏暗的天色下,敵軍烏泱泱地朝琅琊城中聚來。
倏忽一陣劍鳴,劍刃劃破雨幕,懸停在徐鶴聲身前,雨水順着青年的下颌線滴落,與劍尖的一滴雨同時砸向地面。
一隊親信緊随其後,低頭禀報:“将軍,嘉寧公主祭劍了!”
徐鶴聲皺了皺眉,怒道:“我不是讓你帶她走嗎?!”
親信壓根兒不敢擡頭:“殿下不願,屬下不敢忤逆公主殿下。”
徐鶴聲閉了閉眼,握住黑劍。
他曾一度自責,若非他喚醒黑劍,也不會讓薛憐有祭劍的想法,薛霁雲的臨終囑托,他最終還是沒有做到。
狂傲劍氣瞬間掃平前方一切障礙,徐鶴聲烏墨般高束的發尾随揮劍輕曳,青年銀甲紅袍,只身一人走向敵方千軍萬馬。
北狄王子眯了眯眼,不屑地道:“徐鶴聲是瘋了嗎,竟敢一人提劍走來。”
東瀛主帥定睛看清他手中黑劍,頓感不妙:“他手中的劍并非凡品,千年前南景便是靠這把劍立的國。”
“舉國上下都将希望傾注在一柄劍上?真是可悲又可笑。”北狄王子吹了個口哨,身後的百萬師立刻拉滿弓弦,瞄準徐鶴聲,“放!”
遮天蔽日的箭雨頃刻襲來,徐鶴聲揮劍劈去,千萬支羽箭皆在半空被劍氣斬斷,輕飄飄地落地。
北狄王子面上難掩惶恐之色:“這是怎麽回事?!”
徐鶴聲将劍立于身前空地,擡眸說道:“我可以不用這把劍,徒手與東瀛主帥和北狄王子一戰,身死為止。若我死了,無人擋在你們身前,若主帥與王子死了,即刻退兵。”
東瀛主帥挑了挑眉:“你該不會是想為薛霁雲報仇吧?因為他死在我的劍下。”
“是。”徐鶴聲語氣平淡無波,“除此之外,更是因為我不想殺太多人。”
他不想用這把劍造成太多殺業,薛憐的魂魄在劍中,殺業難免轉嫁到她身上。
東瀛主帥拔劍下馬:“徐小将軍,本帥征戰沙場三十年,你是最令我欣賞的對手,不如你棄暗投明,随我回東瀛。”
徐鶴聲笑了笑:“我還是更喜歡南景。”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鲫,在弱肉強食、戰火紛飛的時代,只有足夠強大,才能避免成為砧板上的魚肉。
幾招之後,徐鶴聲奪過東瀛主帥手中長劍,北狄王子見狀,足尖輕點,揮槍沖來。
銀甲青年以一敵二,他的身後是滿目瘡痍的破敗城池,兩位對手身後是氣勢恢弘的百萬大軍。
淩厲劍風令人眼花缭亂,衆人只是眨眼松懈片刻,便見東瀛主帥與北狄王子的人頭雙雙落地。
北狄副将一怔:“殿下!”
徐鶴聲将人頭扔給兩方副将,淡漠地道:“你們輸了。”
北狄副将惡狠狠地道:“北狄大軍聽令,踏平琅琊,取徐鶴聲人頭,為殿下報仇!”
話落此時,藍色火焰爬上東瀛、北狄将士的身體,将踏馬而來的百萬大軍攔截了下來。
徐鶴聲震驚轉頭,薛臨已耗盡修道而來的靈力,成功驅策南明離火,焚燒敵軍。
暴雨停歇,烏雲散去,燦陽穿過漫天飛灰,灑落寸草不生的貧瘠土地。
“陛下!”
幸存的南景子民全都圍了過來。
南明離火開始反噬薛臨,帝王臉頰燃起藍色火焰,他道:“北狄和東瀛的大軍已經打到琅琊,只剩最後一步,決計不可能退兵。即便退兵,也會再度卷土重來,南景傷亡慘重,無法再與之一戰。”
徐鶴聲垂眸不語。
薛臨說道:“驅策南明離火與使用黑劍并無不同,只要是殺人,都會增加殺業,你已經為薛家江山付出的足夠多,兄長臨終的一句話困了你半生。”
徐鶴聲:“守護南景江山是徐家兒郎應盡的責任。”
徐家兒郎,從出生起就被賦予為南景征戰的責任,徐鶴聲從記事起,就被灌輸為南景生、為南景死的思想。
他也無怨無悔。
薛臨微微一笑:“我一直覺得,父王和兄長留給我最好的東西,不是王位,而是一個英勇無畏的将軍。”
在火焰完全吞噬薛臨前,天際打下一道白光,照耀在徐鶴聲身上,他怔愣片刻,随即意識到這是飛升之兆。
薛臨掀起沉重的眼皮,認出那道白光
——蒼生道。
“可是我沒有守住南景江山,也沒有保護好薛憐,連你也要死在我面前。”
徐鶴聲看向薛臨,低聲道:“我把我的命格轉贈給你,助你成神,你便不會死于南明離火的反噬,也不會因殺業太重落入無間地獄。”
而我,會永遠守護這片荒蕪的土地。
徐鶴聲将薛臨拉至白光之下,強行将自己的全部氣運輸送給他。
光斜落在徐鶴聲臉頰和睫毛間,青年瞳孔中閃爍着明亮笑意,長及腰際的青絲慢慢變灰、變淡、變白,獵獵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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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副本結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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