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海神潮汛 需得同房才能緩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章 海神潮汛 需得同房才能緩解……
“我沒有煩你。”
少年埋在她頸窩, 很輕地說。
濃而密的睫毛掃過昭栗脖頸,弄得她很癢,扭動着想掙開,又被鏡遲扣得更緊。
兩人無聲地僵持, 暗暗較勁。
昭栗欲推他, 不料抽手打在了他臉上。
這一巴掌來得突然, 少年毫無防備, 被打得微微偏頭, 耳廓寶石因動作折射光芒, 昭栗被閃得閉了閉眼。
鏡遲一怔。
昭栗也愣住, 立馬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鏡遲輕蹙眉, 扯了扯嘴角, 忽然揚唇一笑。
臉頰傳來的疼痛告訴他,她是真是存在的。
微弱的光線下,鏡遲擡眸看她, 只看得清一個輪廓和清澈發亮的眼睛。
她還是和兩百年前一樣,連道歉的話術都沒變。
“沒關系。”少年輕聲細語。
昭栗不懂他在笑什麽, 抿了抿唇, 說道:“那你能不能放開我?”
鏡遲沒松手:“你沒有話想要對我說嗎?”
兩百年前,問道臺上,萬劍陣下,她給無極宗的長輩留了話, 卻沒有一句話是留給他的。
兩百年後重逢,說來說去,字字句句都是撇清兩人關系,勸他放下過去。
前塵往事, 她竟是一點也不在意了。
昭栗認真地想了想,小聲問:“既然不想殺我,你打算什麽時候放我回鬼界?”
五萬功德,不多不少,今兒一早到的賬。
昭栗都想好了,回鬼界後,一萬拿來吃,一萬拿來玩,一萬拿來買點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剩下兩萬用來修葺屋子。
反正她也投不了胎,不必存着。
鏡遲靜靜地看了她幾秒,緩緩說道:“不可以。”
“憑什麽啊?”昭栗沒好氣地道,“我又不是鲛人,不是你的神侍,我是鬼,應該待在鬼界,鬼界才是我的家!”
鏡遲語氣不容置喙:“我身邊,才是你該待的地方。”
昭栗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使了蠻力推開他。
這次他沒再和她較勁,昭栗很容易就從他懷中掙脫,然後去找打開靜室門的機關。
玉石門被人從裏面摁了機關打開。
守在門口的鲛人紛紛探頭,想要看看這位讓海神找了兩百年的人,是否幫海神安然度過了潮汛期。
明淺是唯一一個敢踏進靜室的神侍,随着她的進入,玉石門開始閉合。
在門徹底關閉前,在外圍觀的所有人都聽見明淺的一聲驚呼。
“神主!”
此起彼伏的揣測便在這時響起。
“找錯人了吧?!”
“我們給她打扮了好久,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真是白瞎功夫!”
“這麽沒用,早知道就不應該讓她進去,她可是一只鬼啊,渾身上下都是屍氣,簡直玷污神主的聖體。”
回去的路上,只有昭栗一個人。
她嗅了嗅手臂,一點也不臭,甚至還散發着淡淡清香,鏡遲身上的。
再說,她都死了兩百年,哪來的屍氣?
屍氣早就消散得乾乾淨淨。
*
潮汛期得不到於解,欲望則會轉變為殺念。
他又在錘牆自殘。
熒光在明淺身上流轉,将她整個人變了副模樣。
“昭栗”小心翼翼地上前,握住鏡遲鮮血淋漓的手,警惕地觀察着他的神色,用一種自己并不熟悉的語氣開口:“鏡遲,我幫你吧。”
鏡遲甚至沒看她,抽回手,平靜地說:“別那麽可笑。”
羞赧瞬間籠罩了她,明淺變回原樣,憤憤地道:“她根本不懂鲛人的潮汛期有多難熬,特別是對沒有鲛珠的鲛人來說,兩百年了,你還是不肯放過你自己嗎?”
鏡遲對她沒有耐心:“說完了嗎?”
“沒有。”明淺繼續道,“長老們派我來照顧你,我就是要确保你的安危,我不允許你自殘!”
鏡遲嗤笑:“反正對于滄海子民來說,海神只要活着庇佑他們就行,至于怎樣活着,無所謂。”
明淺蹙眉道:“滄海子民還是很關心海神的,澤元長老游歷八荒,也許很快就會治好你的病,你就再也不用承受發病的痛苦了。”
鏡遲轉身,撿起地上的茶杯,良久地凝視,說道:“澤元治不好我的病。”
明淺:“那潮汛期呢?!潮汛期我總可以幫你吧,分明有更簡單更有效的辦法,你為什麽總是不願意嘗試?”
少年語調清冷,在空蕩蕩的靜室裏回響:“如果誰都可以的話,那和沒開智的畜生有什麽區別?”
*
昭栗從靜室出來,回寝殿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陰差大人,吃飯了!”說話人的語氣一改往日的小心翼翼,多了幾分稀松平常。
昭栗迷迷瞪瞪地起床,揉着眼睛拉開門,接過食盒:“你不怕我啦?”
神侍潇潇搖了搖頭:“只要您別化那麽恐怖的妝吓我,我就不怕。”
鲛人族普遍面容姣好,潇潇第一次見到一個鬼,也能長得這樣靈動漂亮。
回想起原先被她吓得發怵的場面,覺得有幾分好笑,這哪裏是可怕,分明是可愛。
昭栗盯着她,似乎在揣摩她話的真假。
少頃,她勾了勾手指,讓潇潇随她一起進屋。
昭栗分了盤點心給潇潇,說道:“昨日聽你們說潮汛期,什麽是潮汛期?我總覺得鏡遲和普通的生病不太一樣。”
潮汛期在鲛人族本就算不上什麽秘密,潇潇吃了昭栗給的點心,傾囊相助:“這不是生病,這是我們鲛人的一個特殊時期,到了年齡就會有,一年一次,需得,需得……”
昭栗聽得雲裏霧裏:“需得什麽?”
潇潇紅着臉,咬了咬牙,一口氣說道:“需得和同房才能緩解!”
昭栗怔怔地咬了口點心。
原來昨天把她關進靜室是為了這事,但是沒有辦成,所以明淺進去了。
昭栗垂下眼睫:“鏡遲潮汛期,一直都是明淺在照顧嗎?”
潇潇點頭:“明淺大人可是衆位長老挑選來,專門照顧海神潮汛期的。”
“這樣啊……”昭栗喃喃道。
昭栗認為,有些事只能兩情相悅才能做,那麽鏡遲和明淺,應該是互相喜歡的,兩百年,都是她陪在他身邊。
也是,兩百年過去,他遇見喜歡的人很正常。
昭栗莫名感到喉嚨很痛,喝了口茶,并沒有緩解。
那她呢,把她關進靜室算什麽呀。
他總是這樣,想怎樣就怎樣,覺得煩了就把她丢在一邊,換另一個人。
昭栗蜷了蜷手指,指甲在骨節處狠狠掐了下,把亂七八糟的思緒全都仍在腦後。
反正她遲早是要回鬼界的,鏡遲愛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和她沒有關系。
“但也不完全是。”潇潇補充道,“沒有伴侶的鲛人,一般會以心法配合鲛珠,度過潮汛期。”
昭栗擡眸:“鏡遲也會用鲛珠嗎?”
潇潇:“神主從不用鲛珠。”
昭栗:“……”
行。
還不如不問。
在鬼界混的這些年,收買人心這方面,昭栗也算學有所得,分享了幾次點心,潇潇已将昭栗視為好姐妹。
潇潇來送飯時告訴昭栗,鏡遲的潮汛期已經安然度過。
昭栗沒有回話,雙手撐着下巴,憂心忡忡。
潇潇自顧自打開食盒,将飯菜端了出來,邊吃邊問:“在想什麽?不高興嗎?”
昭栗說道:“我們鬼魂,不能離開鬼界太久,就如同你們活物不能進入鬼界一樣。在外面待得太久,我的肉身會消散,久而久之,會變成孤魂野鬼,再難投胎。”
雖然昭栗不投胎,但她還是要回鬼界。
兩百年過去,人界早就沒有她牽挂的人,鬼界恰恰相反,她的全部家當還在鬼界。
潇潇驚訝道:“那你要走了嗎?我還有點舍不得你。”
“要走。”昭栗點了點頭,“你覺得我成功離開不夜天島的概率大不大?”
潇潇道:“簡單啊,雖然不夜天島周圍沒有島嶼,但離岸上城池也不遠,游個兩天一夜就到了。”
昭栗神色恹恹:“潇潇,我沒有尾巴。”
潇潇尴尬一笑:“不好意思,我忘記了,那你可以坐船啊。”
昭栗眸子一亮:“不夜天島有船?!”
不早說。
飛不過去,坐船還是可以的。
“沒有。”潇潇铿锵有力地道,“我們鲛人怎麽可能坐船?那是對我們的尾巴不尊重!”
“……”昭栗問道,“你的修為怎麽樣,能不能變出一艘船?”
潇潇扒拉完最後一口飯,站起身,聚念掐訣。
昭栗屏息以待。
光芒在兩人身前空地慢慢凝聚,船的雛形初現,好半晌,一艘船出現。
昭栗蹲下身,把船放在手心,仰首問:“潇潇,你是在逗我玩嗎?”
潇潇盤腿坐下,嘿嘿笑道:“我的修為,就只能變出這麽大的船。”
見昭栗無奈地嘆氣,潇潇提議道:“你要是想離開,可以求神主幫忙,他掐個訣,就能送你離開不夜天島,以他的修為,變出一艘大船也很容易。”
是昭栗不想嗎?
她說過,但是被無情地拒絕了。
這昭栗就很不理解。
若說鏡遲看在朋友一場的份上,不與她計較從前恩怨,倒也說得過去。
可既不見她,也不放她離開,是什麽意思?
反正她肯定是要離開不夜天島的,最好惹煩鏡遲,讓他把自己扔得遠遠的。
昭栗沉吟片刻:“潇潇,我想見鏡遲。”
昭栗在不夜天島的這幾天,很少離開寝殿,一日三餐都是潇潇送來。
離開寝殿,難免像那天晚上一樣受人議論,把她說得一無是處。
昭栗不愛聽,索性就不出去。
潇潇是前不久才來到不夜天島的,專門乾一些打雜的事,便道:“神主在的時候,我每天晚上都會去給他送湯藥,你要是想見他,今晚你就替我去。”
昭栗皺了皺眉:“他又生病了?”
“不能說又,是一直在生病,只不過偶爾才發病。我新來的,沒見過他發病,但海神殿的很多神侍都見過,好像還挺嚴重的。”
潇潇叮囑道:“你要是不巧遇見他發病,一定要先通知明淺大人。”
昭栗心不在焉地應了聲。
他不是神嗎?
怎麽跟個病秧子一樣,一直在生病。
當天晚上,昭栗就随潇潇端着湯藥前往海神寝殿。
潇潇給她指路:“右拐直走到頭就是神主寝殿,我就不跟你一起過去了,要是別人問起,你就說我身體不舒服,你替我的。”
昭栗點頭:“好。”
“還有一件事。”潇潇撓了撓頭,“其實我沒進過神主寝殿,我每次來送湯藥,都會遇見明淺大人,由她将湯藥送進寝殿。”
昭栗了然:“放心吧,等我回鬼界了,邀請你來玩啊。”
潇潇讪讪地笑了笑:“不用不用。”
夜晚的海神殿比白日更為亮眼,壁燭長明不息,将走廊照耀得金碧輝煌。
昭栗垂眸盯着晃動的湯藥,烏黑的液體映出頭頂的壁燭,以及一雙撲閃的杏眼。
如果鏡遲和明淺兩情缱绻,這樣貿然打擾似乎不太合适,鏡遲貿然将她帶來海神殿也很不合适。
顧不了那麽多,回家才是最重要的,這海神殿她是一天也不想再待了!
昭栗剛在門前站定,門就從裏面拉開。
明淺側身出來,先是愣了愣,随即帶上門,低聲道:“怎麽會是你?”
昭栗擡起眼睛:“潇潇身體不适,我替她。”
“在海神殿,你不需要做這些。”明淺伸手要接過她手裏端盤。
昭栗後退躲了一下:“我要見鏡遲。”
明淺語氣冷硬:“靜室那晚不是你自己要走的嗎?現在又來乾什麽?他需要你的時候,你遠離,他現在不需要你,你貼上來。若即若離,是不是覺得挺好玩的?”
劈頭蓋臉被說了莫名其妙的一頓,昭栗微惱,卻又覺得在這裏争執很不合時宜,只好說道:“我要見他,他要是不見,我就走。”
明淺目光如刀,一下又一下地劃在昭栗身上,片刻後,她動了。
昭栗以為她要先回寝殿請示一下鏡遲,沒想到她是直接讓開。
“進去吧。”明淺說。
昭栗邁步,腳下一空,整個身子失重,仿佛墜入萬丈深淵,下一秒,卻跌進一個不太溫暖的懷抱。
那人半倚在榻上,而她,幾乎整個人趴在他身上,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吹動她頭頂的發絲。
昭栗猛地撐起身子,身下少年漫不經心地掀眸看她。
昭栗整個人都愣住。
怎麽到這兒來了?
她以為她會摔得很慘,連帶湯藥全都撒掉。
鏡遲凝視着她:“她欺負你了?”
昭栗沒有回話,暈暈乎乎地坐起身,左顧右盼,在一旁看見安然無恙的湯藥,才放下心,回過神:“你剛剛說什麽?”
“昭栗。”鏡遲忽然出聲叫她。
“嗯?”
少年瞳孔灰藍沉靜:“這兩百年你一直在鬼界?”
昭栗清淩淩的眸子看他:“是啊。”
昭栗擡腳從他腰上下來,端起藥碗,遞給他。
鏡遲一動不動。
昭栗拿起端盤裏的湯勺,放到碗裏,再次遞給他。
鏡遲依舊一動不動。
昭栗眨眼:“接着呀。”
鏡遲:“你當初照顧你師兄也是這樣?讓病人自己喝藥?”
昭栗:“我師兄傷得又不是手,當然自己喝藥……”
話語間,昭栗想起什麽,垂眸去看他的手。
沒包紮,也沒流血,骨節上的傷口就這麽暴露在外面,殷紅與白皙對比強烈,觸目驚心。
昭栗在榻邊坐下:“我喂你喝藥,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鏡遲盯着她的眼睛。
昭栗淺淺微笑:“能不能給我點靈力?”
不要多,夠變出一艘能渡海的船就行。
鏡遲淡淡地道:“我可以給你別的。”
兩百年了,怎麽還是這麽小氣?!
一介天神,這點靈力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昭栗當即撂挑子不乾:“你自己喝吧,靈力留着治傷。”
少年扯她衣裳:“神器,要不要?”
昭栗腳步一頓,似乎真的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
神器到了一定級別,便可依主人心意,變幻成各種形态,當年問道臺破陣,她的碧落傘被打得粉碎,實在可惜。
昭栗坐回去:“什麽級別的?”
鏡遲:“橙武。”
昭栗愣住。
神器從低到高分四品階,玄珍、靈武、橙武、神武。
普通修士一輩子能得到一件玄珍,就已是走了大運,靈武及以上都是神仙才能用的武器,整個三界的神武,攏共也沒有幾件。
譬如無極宗鎮守的不嗔劍,神武級別,天界戰神的武器。
少女眼中緩緩漾開笑意,重新端起藥碗,用湯勺舀起一勺,遞到他唇邊。
能屈能伸,她在鬼界早就适應了。
鏡遲注視着她,順從地微微仰頭,吞咽起來。
少年身上的清冽氣息,混雜着苦澀的藥味,竟成了一種奇異的蠱惑。
昭栗看着那喉結随吞咽輕輕滾動,心中警鈴大作。
昭栗啊昭栗,你不能被色相所迷惑!要乾的正事你都忘記了嗎?你要回家,你的編制,你不能變成孤魂野鬼!!!
子曰:“吾日三省吾身。”
昭栗偏開視線。
寝殿裏有兩面書架,沒有放書,而是擺滿了形态各異的海螺,粗略估計有幾百個。
鏡遲察覺她的視線:“要是喜歡,都送給你。”
昭栗搖頭:“不用了。”
承載痛苦記憶的東西,她只想遠離。
*
那日之後,鏡遲回了趟雲夢澤。
滄海子民很久沒有見到這位海神了,諸位長老見到他,也是微微驚愕。
兩百年前的那場變故後,海神與衆長老的關系就變得微妙起來,公事公辦,其餘的,閉口不談。
衆長老知道是因為什麽。
但他們認為自己并沒有錯,若是當初就成功取回鲛珠,海神何至于一到潮汛期,便要躲到不夜天島。
海神祭臺有兩柄神器,一柄神武,一柄橙武。
當年,鏡遲只喚醒了那柄神武海神杖,今天,他是來喚醒這柄橙武的。
這是一柄比海神杖輕小一點的法杖。
法杖在鏡遲手中化劍,他揮了兩下,手感不錯,很适合她。
澤元沉吟道:“她回來了?”
明淺低眸:“回來了。”
澤元:“這是給她的?”
見鏡遲取了法杖要離開,明淺連忙提裙追上:“神主真的要将這柄橙武給她?”
鏡遲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方才拿到神器的喜悅瞬間一掃而空。
明淺又道:“您怎麽能将這柄橙武給一只鬼?它屬于海神的妻子!”
澤元饒有興趣地旁觀。
明淺不蠢,但她倔且認死理,天底下沒有神和鬼續緣的先例,她就認定鏡遲和那個人永遠沒有可能。
這麽多年,她的腦子都沒有轉過彎來。
早在鏡遲第一次發病的時候,澤元就和明淺提起過那段過往。
澤元以為,這能讓明淺死心,沒想到是死心塌地。
不過,最倔的嘛,還要屬他們的海神。
兩百年的望穿秋水,少年始終不肯回頭。
鏡遲語氣毫無波瀾:“你以後不必去不夜天島了。”
明淺愣了愣:“為什麽?”
鏡遲:“需要我說出來嗎?”
明淺眉宇有淡淡的難堪之色:“我不就是絆了她一下?她又沒有受傷,您不還救下了她?她本人都沒說什麽。”
她覺得鏡遲簡直不可理喻,這不過只是一件無傷大雅的小事,卻好像她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惡事,一只鬼能有多金貴。
鏡遲平靜地道:“澤元,以後我回滄海,她也不許出現在我面前。”
看好戲的澤元應聲,立刻上前拽走明淺。
明淺掙紮着說:“我是長老團挑選出來的,即使是海神,也不能違背長老團做出的決定!”
鏡遲停了下來,聲線陡然變冷:“不怕死,你可以試試。”
澤元連忙捂住明淺的嘴,示意她不要再說。
明淺掰開澤元的手,望着少年已經遠去的背影,發洩地大喊:“神器是有靈性的,它不會認一個滿身濁氣的鬼做主人!”
澤元打量着明淺:“挺聰明的一小姑娘,怎麽總在關鍵事上犯傻,專往神主雷區上蹦跶。”
明淺低聲道:“我只是氣不過,那個人只不過是為他死了一次,如果可以,我希望兩百年前擋在他身前的人是我。”
等她從鬼界回來,絕不讓鏡遲承受一點痛苦,一定好好愛他、陪伴他、珍惜他。
澤元說道:“如果你做任何事,都帶有強烈的目的性,只是為了獲得他的愛,那你永遠得不到他的愛,并且逐漸失去自我。”
為鏡遲治病的這些年,澤元不得不去探究鏡遲與昭栗的過往。
倘若鲛人族沒有被封印,鏡遲沒有背負使命,他遇上昭栗,未必會喜歡她。
恰恰是這些原因,讓孤獨陰郁的少年,遇上真摯明媚的少女,愛的烈焰才開始迸發。
喜歡因緣而生,愛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不夜天島的神侍都知道明淺跟着海神回雲夢澤了。
潇潇思緒游離:“海神大人離開不夜天島了。”
昭栗的聲音輕快:“潇潇你又走到枉死城了,這是我的地盤,過路費五千兩!”
潇潇遞了五千兩假的紙幣給她,皺了皺眉:“阿栗呀,你怎麽就一點也不擔心?”
昭栗數着紙幣,擡眸問:“擔心什麽?”
潇潇擔憂地說:“神主每次離開不夜天島,都會過很久才回來,萬一你在這時候變成孤魂野鬼了怎麽辦?”
昭栗邊擲骰子邊說:“不會的。他答應過我,要送我神器。”
潇潇:“可神主沒說什麽時候送你,萬一等到你……”
倏地,一股藍色華光圈住潇潇,将她送出寝殿,藍色錦袍随即出現在門口。
他邁着步子走了進來,殿門自動合上。
昭栗盤腿坐在地上,手裏還拿張小錦旗,怔怔地看着這一幕。
他不是昨天才走?
鏡遲在她面前站定,俯身将她拉了起來,擡腳勾來一張凳子,然後随意地坐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昭栗才意識到這凳子是給她坐的。
坐在桌子上的鏡遲更是比她高出一大截,灰藍色的眼眸俯視着她:“東西給你帶來了。”
藍粉色華光在他手心彙聚,逐漸形成一個精美無比的法杖。
鏡遲:“它現在是你的了,你要想辦法讓它認你為主。”
“好漂亮。”昭栗眼眸閃了閃,“它有名字嗎?”
鏡遲沉默片刻,說道:“破曉。”
昭栗猶豫地問:“它要是不認我,是不是就不能送我了?”
鏡遲淡淡地開口:“不認也是你的,只不過你無法驅策它。”
昭栗忐忑地輕輕擡手,法杖瞬間化作一道華光,圈在少女右手中指上。
鏡遲唇角微揚。
這法杖認主還挺快。
昭栗愣了一下,仔細瞧着手上指環,說道:“這是……成功了嗎?”
鏡遲:“嗯,橙武級別的神器可以變幻出,任何你想要的武器模樣,試試。”
許久沒有用念力驅策神器,昭栗有些生疏,短暫的片刻後,點點華光從昭栗指上飛出,在她身前凝聚。
頭頂一記低笑聲,鏡遲的胸腔輕顫:“昭栗,你變一個我出來,是什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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