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神劍煞氣 親親他會好一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神劍煞氣 親親他會好一點
神骨是一個上神的力量來源, 千年萬年的修為都儲存在神骨中,沒了神骨,等同于一個擁有數萬年壽命的普通人。
不是千澈不想在法陣中注入神力,而是他早就沒了神力。
拴天鏈只起到一個将他困在東南西北漠的作用。
千澈警惕地看向鏡遲:“我憑什麽要告訴你?”
鏡遲一語中的:“是你自己也記不清了。”
神骨被抽, 沒了神力, 普通人的腦海根本承載不下千年萬年的記憶, 這才是千澈記憶錯亂的根本原因。
千澈也正是知道這一點, 才選擇在牆壁上作畫。
作畫期間, 千澈的記憶就已經開始混亂不清, 他拼了命地想要記錄下沙迦國滅亡的過程, 然而到了後期, 嚴重的記憶錯亂讓他無法再畫下去, 壁畫就此戛然而止。
前幾幅壁畫清晰地畫下了沖隐, 所以千澈清楚地記得沖隐,錯認鏡遲。
鏡遲進入法陣,是想知道千澈看見昭栗所說那話的緣由。
他和上代鲛人少主外貌相似, 千澈認錯不奇怪,但千澈為何會将昭栗認成子午戰神?
是錯認, 還是什麽?
依照現在千澈的狀态, 鏡遲已經無法從他口中得知真相。
千澈面帶惱怒:“我不用記得清楚,不用記得是誰抽了我的神骨,也不用記得是誰将我打落回沙迦,這些都不重要。我只需要記得最重要的, 沖隐是害得沙迦滅亡的罪人。”
鏡遲反問:“憑着混亂不堪的記憶,便确信是沖隐害了沙迦?”
千澈癫狂道:“就算是死,碎成千萬片,身歸混沌, 我也記得。”
青藤在法陣外圍急速纏繞,遮天蔽日的青藤将整個法陣包圍了起來,半點光亮也透不進來。
千澈冷冷地道:“你還是和三千年前一樣傻,做什麽都要護着她。”
陣內一片漆黑,青藤肆意穿梭。
鏡遲旋身躲開,掌心燃起火焰,火光照在他臉上,精致深邃的五官都染上了淡淡的柔和。
火焰從少年掌心離開,鎖定青藤包裹,穿梭的青藤瞬間化為灰燼。
鏡遲緩緩擡起眼簾,目光平靜如水:“可惜你認錯了人。”
他不是上代鲛人少主。
太陽神火的烈焰沖破法陣,直指蒼穹,火焰燒盡青藤,在觸及根部時及時停止。
鏡遲淡漠地看向千澈:“你是沙迦國的太子,卻将沙迦子民煉成了不生不死的怪物。”
究其根本,是對沙迦亡國的執念太深。
千澈被神力打壓地跪在地面,怒道:“你懂什麽?!他們在……沙迦國才在。”
他是沙迦國百年難遇的天之驕子,二十七歲便以蒼生道飛升,沙迦百姓在城內建了無數個廟宇供奉他,祈求他的庇佑。
在天界高朋滿座的日子裏,沙迦國卻是日複一日的乾旱,作為沙迦的太子,為大漠降一場雨,竟然要被關進忏悔池。
昭栗走過來:“他們在,那你看看四周,沙迦國還在嗎?”
一捧黃沙吹過千澈眼前,他眼中五彩缤紛的繁華街景,變為一望無際的廢墟,城牆坍塌,斷壁殘垣被茫茫的黃沙掩蓋,僅存一座古堡宏偉壯闊。
沙迦國早就滅亡了,沙迦百姓也早就死光了。
他照常被打更人喚醒,早市吃早點,長街溜達,與沙迦百姓吟詩作對,傍晚歸家,不過是自己營造出來的幻想。
是他始終不願意接受事實,還把殘存一口氣的沙迦百姓,與扶桑青藤煉化在一起,讓他們半人半妖地存在了幾千年。
千澈閉了閉眼:“成王敗寇,要殺要刮随便。”
昭栗在千澈面前蹲下,輕輕搖了搖頭:“我們不會殺你,你種的鬼蘭神草救了我,為了感謝你,我也幫幫你。”
千澈冷漠嗤笑:“你能幫我什麽?”
昭栗擡眸望向懸在空中的龐大“人山”,輕輕地道:“幫你還沙迦百姓自由。”
本該死亡的沙迦百姓與扶桑青藤生長在一起,從人變成了妖,被困在不見天光的黃沙下數千年,若他們還能開口說話,一定不想這樣痛苦地活着。
千澈一怔,立即領會了她的意思:“你想殺了他們?”
昭栗若有所思地點頭:“也可以這麽說。”
讓沙迦百姓沒有痛苦地死去,送他們的靈魂輪回往生,那才是真正地擁有新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是個半人半妖的怪物。
千澈咬牙道:“絕對不可以。”
“是生是死,應該由沙迦百姓自己決定。”鏡遲對千澈道,“神能聽見世間萬物的聲音,包括沙迦百姓想說的話,你可以聽聽他們的意願。”
千澈一字一句道:“我不想聽。”
鏡遲果斷地道:“我幫你。”
少年擡眸看向龐然大物,巨物便立即發出轟隆隆的聲音:“快殺了我!快殺了我們!”
千澈死死捂住耳朵,不停地搖頭,試圖逃脫那魔咒般的聲音,身上的拴天鏈随着他的動作,響起清脆的撞擊聲。
昭栗嘆聲道:“太子殿下,逃避是沒有用的,沙迦百姓活得很痛苦,你作為他們的神,應該為他們選擇更光明璀璨的前路,而非為了自己的執念,裹挾別人的自由。”
千澈愣了愣。
很久沒有人叫他太子殿下了,久到他都快忘記自己是沙迦國的太子,他這個太子,當的一點也不稱職。
他愧對父王母後的教導,愧對沙迦百姓的供奉。
好半晌,千澈低聲道:“請務必讓他們沒有痛苦地死去。”
鏡遲施法燃起一簇柔和的火,火焰分散地飛向青藤根部,極快地吞噬了整個“人山”,漫天灰燼如雨落下。
鏡遲随手将海神杖幻化為短笛,遞給昭栗,輕皺眉道:“別用琵琶。”
李大剛附和道:“對對對,昭栗你上次彈琵琶彈得手指都流血了。”
昭栗笑意盈盈地看向鏡遲,接過笛子。
成千上萬的沙迦百姓困在這裏數千年,死後必定怨氣沖天,安魂曲能清除亡魂身上的怨氣,并引渡他們回鬼界,神武神器發出的安魂曲,效果更甚。
壓抑的氛圍只存在了一瞬,便随着深沉的旋律越飄越遠。
鏡遲收了束縛千澈的神力,他便站起身往廢墟中走,低垂着頭,安安靜靜,唯有身上的拴天鏈時不時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那是一個上神最孤單無助的背影。
昭栗牽起少年白淨修長的手:“我們也走吧。”
鏡遲不動神色地看向茶雅。
沉浸在這震撼場景的茶雅恍然回過神,說道:“鴻蒙紫炁。噬神書記載,鴻蒙紫炁乃祖神身歸混沌時,四散在三界的神力所化,它能補全殘缺的魂魄,送孤魂野鬼輪回往生。”
茶雅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聽起來真像那麽回事,但昭栗很難再相信幾次三番偷奸耍滑的小姑娘,她看了眼鏡遲,他神色如常,很難判斷他信與不信。
鏡遲淡聲道:“噬神書。”
只有拿到噬神書,才能夠判斷茶雅話的真假。
茶雅視線飄忽不定:“噬神書不在我這裏。”
鏡遲神情瞬間冷了下去。
茶雅連忙給自己找補:“你說你要噬魂書,我又沒說我給你噬魂書,在我來東南西北漠之前,噬魂書就已經呈給主人了。”
鏡遲眯了眯眼:“你主人是誰?”
“哎呦喂!”涼山散人突然哀嚎一聲,“昭姑娘,你看看我手臂這裏好像紅了一塊,是不是剛剛被你勒的?”
昭栗連忙過去查看,歉聲道:“嚴不嚴重?實在抱歉,都怪我下手沒輕沒重的。”
涼山散人活了下筋骨:“還是疼,恐怕要趕緊離開找大夫瞧瞧。”
茶雅頓了頓:“送她輪回的方法已經告訴你了,噬神書我給不了你,或許你可以去找我主人,看她願不願意把噬神書給你,反正咱倆的交易就此結束。”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強行糾纏也于事無補。
茶雅在涼山散人胸前貼了張符箓,微笑道:“藥人我帶走看病了,祝你們早日找到鴻蒙紫炁。”
*
鲲鵬的背上,昭栗低眸,那片金色的沙漠在她眼裏越變越小。
昭栗倚在少年身前,勾起他的一縷發絲在指尖繞圈:“我進入你的識海,看見了你的過往。”
鏡遲的下巴蹭了蹭她頭頂:“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昭栗回憶道:“我沒想到當年在問道臺救下的鲛人是你。”
鏡遲皺眉:“那你以為是誰?”
昭栗:“我以為就是一個陌生的,來尋仇的鲛人。”
鏡遲眼裏的光黯淡了幾度,好一會兒才道:“原來随便一個陌生的鲛人,都值得你付出生命。”
他還總以為他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昭栗思索着道:“倒也不是這樣,我還是很惜命的。我去問道臺,打算阻止爹爹繼續殺害鲛人,然而萬劍陣已開,我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能擋下萬劍陣,防止無極宗和鲛人族的關系再惡化。”
鏡遲淡淡反問:“那你在識海看見陣下的鲛人是我,是什麽感受?”
昭栗誠實地說:“害怕,害怕你傷害無極宗的人。”
他出現在無極宗,昭栗便以為他是來尋仇的,理所應當地害怕他報複無極宗的人。
鏡遲輕笑一聲。
“還有開心。”昭栗補充道,“我慶幸我沒有因為膽小懦弱而退縮。”
昭栗既為自己阻止兩派戰争自豪,也為救下喜歡的人高興。
總而言之,她這條命犧牲得挺值得的。
“笨蛋。”少年的話散在風裏。
“我很聰明的好吧……成功化解了乾戈。”昭栗沖他笑了一下,“無極宗後來應該沒有再捕殺鲛人了吧?”
她只通過鏡遲的識海看見了前一百年的事,在這期間,無極宗從未捕殺過鲛人,只是不知道後來有沒有再發生過。
鏡遲沉默了短暫的片刻,輕輕搖頭:“沒有。”
鲲鵬穿過滿天彩雲。
昭栗張開手,感受風從指縫穿過。
鏡遲接收到來自滄海的傳訊,閉了閉眼,說道:“我需要回一趟滄海,有大規模的人族進入雲夢澤,意圖捕捉鲛人,我需要回去阻止這件事。”
昭栗打了個哈欠:“那你快去吧。”
“那你呢?”鏡遲語氣極輕,“你還願意和我回滄海嗎?”
昭栗垂了垂眼眸,坦然說道:“不願意。”
她喜歡鏡遲,不代表她喜歡所有鲛人,海神喜歡她,也不代表所有鲛人都必須喜歡她。
無論是兩百年前的深海衛城,還是兩百年後的不夜天島,鲛人對她的讨厭都表現得淋漓盡致,昭栗不想自讨沒趣。
前塵往事在死後一筆勾銷是謬論,愛和恨不會因為這個人的死亡而消散。
她去滄海,只會引起鲛人族的怨憤。
李大剛睡了一覺醒來,看見沉默對視的兩人,嗅出一絲八卦的味道:“好像錯過了什麽。”
少年稍稍彎腰,湊到她耳邊:“那在雲夢澤等我?”
昭栗乖巧點頭。
*
雲夢澤靈力充沛,對鬼來說沒什麽用,對靈獸來說卻是提升靈力的最佳地點。
昭栗待的地方較為僻靜,沒能看見鏡遲和人族交手,不知戰況如何。
一連在雲夢澤待了好幾日,李大剛精氣神倍足,捶了捶胸脯,說道:“我感覺我一人現在能單挑十頭野獸。”
昭栗看向草地上的那團毛茸茸,神色恹恹地道:“認真的嗎?”
“你!”李大剛朝昭栗勾勾手指,“跟我切磋一下。”
昭栗來了興趣,撸起袖子:“來呀,輸了的人承包後面幾天摘果子的任務。”
李大剛擺足架勢:“出招吧。”
有人從李大剛身後走來,昭栗動作一頓,李大剛還沉浸在比武中,剛出招便被昭栗輕易捏住,掙紮間看見一個女鲛人朝這邊走來。
明淺什麽話也沒說,走近昭栗,擡手便是一個耳光,聲音格外響亮清脆。
巴掌來得毫無預兆,昭栗沒能躲過,耳邊一陣轟鳴,臉頰忍不住一陣火辣辣地刺痛。
明淺再想扇下第二個耳光的時候,澤元突然出現攔住了她。
李大剛愣住,昭栗皮膚白,臉上的掌印便顯得觸目驚心,他回過神連忙把這幾日吸納的靈力,用來給昭栗的臉消腫。
澤元扔開明淺手臂,怒道:“你瘋了嗎?”
明淺沒有半點愧疚,甚至雲淡風輕地笑了笑:“我只不過打一個鬼而已。”
澤元覺得明淺簡直不可理喻:“她是普通的鬼嗎?她是……”
“海神喜歡的人嘛。”明淺截話道,“滄海子民只有尊重海神妻子的義務,沒有尊重一個鬼的必要。”
澤元神色凝重:“就算昭栗是一個普通的鬼,你也斷沒有打她的道理。”
明淺冷聲道:“她是一個普通的鬼嗎?她是鲛人族的罪人,兩百年前夥同無極宗害死上百名鲛人,現在又害得海神自囚海底煉獄不能出來。”
昭栗擡眸。
海神自囚海底煉獄?
“你一定覺得自己特無辜吧?”明淺表情譏諷,“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留他一個人收拾爛攤子,如果不是因為你,他根本就不會去鎮壓什麽不嗔劍的煞氣!”
“你以為無極宗和鲛人族憑什麽相安無事?一百零八顆鲛珠也只能鎮壓煞氣百年,剩下的百年,都是他拿自己的神力在鎮壓!”
昭栗死後的第一個百年,無極宗的确沒有再捕殺鲛人,當她所在的那一代人全部死亡,沒人會記得她曾為兩派和平付出過什麽。
第二個百年,不嗔劍的封印再次松動,不嗔劍的煞氣四溢禍世,無極宗派弟子與鲛人族談判,試圖說服鲛人自願獻出鲛珠。
如此,不嗔劍的煞氣既能被鎮壓,鲛人也不必死亡。
鲛珠對鲛人來說何其珍貴,這場談判最終以海神,親自使用神力鎮壓不嗔劍結束。
澤元厲聲道:“別說了!跟我回去!”
“我偏要說。”明淺冷眼睨着昭栗,“海神被煞氣反噬,都是拜你所賜。”
澤元忍無可忍:“你是一個成年鲛人,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別這麽任性行不行?!你以為長老團能保你到幾時?你以為海神救命恩人的頭銜能保你到幾時?”
“救命恩人”四個字咬字極重,不知是在提醒明淺,還是在說給昭栗聽。
昭栗緩慢地眨了下眼,将因疼痛而要溢出眼眶的液體,生生忍了回去,輕聲說道:“你不是鏡遲的救命恩人。”
明淺心中咯噔一下。
昭栗淡定從容地道:“在冥海救下他的人不是你,你根本沒有進入鬼界。”
明淺壓下心中的慌亂,蹙眉道:“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說的話?滄海所有子民都看見了,是我把他帶回雲夢澤的。”
“我沒有證據證明。”昭栗不緊不慢地道,“原本也沒打算讓鲛人族相信我說的話,你們不會相信一個外人,但是我會告訴鏡遲,他一定會相信我的。”
“對!”李大剛點頭,“我們現在就去找鏡遲,把這個壞女人的惡行都告訴他!”
“我知道你讨厭我,我同樣也不喜歡你。”昭栗看向明淺,“既然讨厭我,以後請不要變成我的樣子接近鏡遲。”
少女的反應出乎澤元的意料,他對昭栗的印象還停留在兩百年前,那個看見沒穿上衣的男性鲛人,會害羞捂住雙眼的乖軟小師妹,他以為她會默不吭聲到兩人離去。
明淺動了動唇,羞憤令她說不出話。
昭栗掠過他們,走向海岸。
刺痛像細小的針,紮在皮膚底下,并不劇烈,卻綿密地往心裏鑽。
委屈嗎?或許有。
但更清晰湧上來的,是一種冰冷的焦灼,幾乎将那點屬于個人的情緒凍住、碾碎。
滄海一望無際,波濤洶湧。
不嗔劍乃天界戰神的專屬佩劍,戰神隕落後,不嗔劍便被封印在朝歌。
此劍斬殺的妖魔鬼怪不計其數,積怨的煞氣足以泯滅一個神的心智,一旦被煞氣反噬,極易失控,成為只知殺戮的嗜血野獸。
可是按照她現在的修為,未必能在深不見底的滄海躲過鲛人,并找到處于海底煉獄的鏡遲。
少女落目看向手上指環,但願破曉神器引她找到鏡遲。
澤元跟了過來:“你要入海?”
昭栗沒有說話。
澤元:“我可以送你去到他身邊。”
昭栗:“你有條件的。”
為何明淺那一巴掌落得毫不猶豫?她做錯了事,永遠有人替她善後,這才是她任性的緣由。
“明淺不是有意的,她父母死在兩百年前的鲛人捕殺中,也就是說,她的爹爹和娘親死在你爹爹手裏,她只是一時被氣昏了頭。”
澤元頓了頓,坦誠道:“我希望你在見到神主之後,不要把事實真相和今天發生的事告訴他。”
簡簡單單幾句話,就讓她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
昭栗沉默片刻,轉眸看他:“我答應你。”
澤元:“我相信你不是說到做不到的人,但是為求一個保障,這只小靈獸需得留在我這裏,等你離開雲夢澤的時候還給你。”
李大剛瞪他一眼:“你想要我做獸質?!”
昭栗猶豫不決,她不希望因為她的事牽連別人。
澤元笑了笑:“我不會傷害他的,他若是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你大可以告訴神主,讓他刮了我的鲛人鱗。”
李大剛豪邁道:“當獸質就當獸質!什麽大風大浪我李大剛沒見過。”
昭栗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頭頂:“委屈你了。”
李大剛眼眶酸澀:“你才委屈,心疼心疼你自己吧。”
*
自海神覺醒後,滄海一片光明璀璨,只有一處,是沒有被神光照耀到的地方,那便是海底煉獄。
昭栗被漩渦裹挾着往更深處墜去,周遭漆黑一片,神器幻化的明燈依稀照亮了這片廢墟,矮小又殘破。
在這片廢墟正中間,有一柱海水擰成的深海漩渦,自上而下垂落的玄鐵鐵鏈鎖住少年。
這是昭栗第二次窺見那條神秘而強大的人魚之尾,而此刻,沒有成千上萬的游魚圍繞在他身側,唯有煞氣反噬所帶來的黑色霧氣。
少年眉目輕皺,兩縷濃重的煞氣從他眼尾飄出,四散在海水中。
昭栗游至沉睡的鏡遲身側,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臉,就在昭栗碰到這副身體的瞬間,四溢的黑色霧氣戛然而止。
玄鐵鐵鏈軟綿綿地脫落,不嗔劍的禍世煞氣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昭栗眼神有一點困惑,雙手圈住鏡遲脖頸,貼得更近了些。
果不其然,萦繞在少年周身的煞氣也開始消散。
好像抱一下,煞氣就會消失。
那親一下呢?
在不夜天島的時候,鏡遲說他難受的時候,親親他會好一點。
親一下就分開,絕不能吸鏡遲的陽氣。
若是在這個時候還吸鏡遲的陽氣,那她真成了乘人之危的小人!
昭栗睫毛微微顫動,一個輕輕柔柔的吻落在少年唇上,帶着淡淡的香氣。
少年還是沉睡。
昭栗疑惑不解。
煞氣不是已經消散了嗎?
大批的魚群從頭頂游過,昭栗被吸引着偏頭看去,下一秒就被掰過臉,那張精致清隽的臉在眼前放大之際,她看見鏡遲唇角揚起的弧度。
早就醒了,他在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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