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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深海封印3 你能不能抱一下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 深海封印3 你能不能抱一下我
雲夢澤在遙遠的東邊,不知道他這一趟往返需要多久。
昭栗趴在窗邊,午後的陽光斜斜鋪灑,把少女本本就清秀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柔和可愛,小魚在她指尖纏繞。
她逗着它玩:“你是鏡遲的神識所化,那你知不知道鏡遲在想什麽?”
小魚靜默地浮游。
昭栗輕聲說:“深海封印解除,不再需要他四處流浪尋找破解封印的辦法,他的族人都在雲夢澤,他是不是也會待在雲夢澤?無極宗離雲夢澤好遠的。”
小魚追着昭栗的手指轉圈,尾鳍漾開細碎的光。
“鏡遲把你送給我,是不是希望你能帶我去找他?”昭栗枕着手臂,嘆息道,“可惜我不能經常去找他,身為無極宗的弟子,我要為天下百姓斬妖除魔。”
“凡人的壽數不過百年,有一天我垂垂老矣,他還是少年模樣,那還是不要見了吧。”
小魚倏地激動起來,繞着她飛快游轉。
昭栗被它逗笑:“你是不是也覺得客棧好無聊?你帶我去覺海寺吧。”
鏡遲沒有說過他朋友是哪個佛寺的,昭栗只是猜測,黑蓮花墓既然建在雲渡城外,墓主人生前應該也居于附近。
方圓幾百裏,唯有覺海寺這一處佛門清淨地,如果小魚能引她去覺海寺,那位令女魔頭幡然悔悟的佛子,多半便出自此寺。
她想看看,究竟是怎樣的地方,能讓滿手血孽之人放下屠刀。
覺海寺香火鼎盛,往來香客絡繹不絕。
昭栗随着人潮踏入山門,佛殿前卻傳來壓抑的嗚咽,那人跪在菩薩面前,哀哀痛哭不肯起身,良久,在幾位和尚苦口婆心的勸說下,才慢吞吞起身離開。
她第一次來佛寺,哪哪都覺得新奇。
天色漸沉,香客散去,晚風捎來周邊村落炊煙的氣息。
昭栗躍下石階,腰間銀鈴清泠作響。
神識小魚不能離宿主太遠,随着她起落的節奏在空中輕輕躍動。
塵世的喧嚣與她格格不入。
有人在她身後停住腳步。
少年定定望着她的背影,眼前浮現鲛人族掙脫海底煉獄的景象,鐵鏈崩裂,族人接連破水而出,浪濤歡呼震天。
那一刻,他卻感到某種空茫。
尋找月下飛天鏡的路途太深刻漫長,以至于完成使命的那刻,他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仿佛一直指引前路的燈塔驟然熄滅,四野只剩迷霧彌漫,不知身在何處,不知該前往何方。
鈴铛聲停。
迷霧漸漸飄散,少女轉過身來,對他綻開笑意。
這世界突然放晴。
鏡遲常常暗自較勁,嘴硬心也硬。
許是流浪太久,他這個人沒什麽安全感,不擅長相信,更習慣試探,幸運的是,那個人如此真摯熱烈。
喜歡一個天真的人族女孩,似乎也不是什麽壞事。
修士五感敏銳,昭栗聽出鏡遲的腳步聲,轉身問道:“成功了嗎?”
“成功了。”鏡遲幻出月下飛天鏡隔空還她。
神器緩緩落回她掌心,昭栗彎着眼睛道:“跳下來。”
鏡遲信步閑庭地走下階梯,被拒絕的昭栗也不在意,自顧自跳下階梯。
覺海寺院內,有一面刻着佛經的牆,不少百姓圍在那兒以手撫字,神情虔誠。
昭栗再次來到那面字牆前,對鏡遲道:“你要不要摸一摸,我看好多人在這裏摸,應該挺靈的。”
鏡遲淡淡地道:“我不信這些。”
昭栗疑惑:“你沒有願望嗎?”
“你不是已經幫我實現了?”
好聽的嗓音不緊不慢地飄進昭栗耳中。
昭栗擡眸,迎上他的目光:“我是說你自己,就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
少年無聲地盯着她。
風帶着淡淡的暮春氣息,正是山花綻放的好時節,天空沒有星子,少女雙眸柔軟明亮,是四周唯一的明燈。
良久,鏡遲才道:“你可以試一試。”
昭栗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解救族人,就是他的唯一所求。
昭栗認真思忖片刻:“我沒什麽想要的。”
鏡遲忽然問:“不想飛升?”
昭栗随口應道:“當然想啊。”
飛升成神,是每個修者的終極目标,昭栗也不例外。
此等機緣可遇不可求,不是每個修者都有這麽好的氣運,能夠飛升的修者必然是萬裏挑一的天之驕子。
昭栗嘆氣:“可有些事不是想就能實現的。”
“我觀察過你的靈根。”鏡遲道,“只要潛心修煉,飛升于你而言并非難事。”
昭栗一怔,不是很相信的樣子。
“潛心修煉”這四個字,都快被無極宗的老前輩說爛了,然而無極宗上一次有人飛升,已經是好多年前。
她望向鏡遲,少年神色從容,沒有半分玩笑之意。
晚風獵獵,面對她狐疑的打量,鏡遲一言不發,鬓邊發絲被微風輕撫,是不帶一絲女氣的精致清隽,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冷和欲。
昭栗打量着打量着,就走了神。
鏡遲抱臂,輕笑一聲。
昭栗驀地回神,臉頰微熱,嗫嚅道:“回客棧吧。”
剛離開一步,栖息在昭栗胸口的小魚飛出,往字牆上跳躍。
昭栗伸手抓它:“別撞牆呀!”
鏡遲:“它想摸‘智’。”
昭栗微愣片刻:“你怎麽會知道?”
鏡遲加重了字音:“它是我的神識。”
所謂神識,由主人的靈魂力量凝聚而成,攜帶主人的意志和思想,是靈魂最純粹乾淨的一部分。
昭栗懷疑:“可你不是不信這些嗎?”
鏡遲語氣淡淡:“也許是和你待得太久,受你的思想熏陶。”
昭栗眼眸亮了亮,舉起手,小魚繞着她的手,往“智”字上跳躍,不夠高,昭栗跳了兩下,還是差了一截距離。
昭栗抿唇。
是個有志氣、積極向上的小魚。
可惜你的宿主矮了那麽一點。
昭栗掐靈訣:“小魚,你等一下。”
鏡遲虛虛靠着字牆,垂眸,對上她的視線:“佛門講究心誠則靈,你若是借助靈力,就不靈了。”
昭栗苦惱地道:“那怎麽辦?我碰不到呀。”
鏡遲幽深的眼眸注視着她。
周遭寂靜無聲,昭栗也看着他,仿佛要被吸進這一雙灰藍色的眼眸中。
昭栗雙眼清澈,不摻一絲污穢雜質:“你能不能幫一下我?”不知是未聽清還是有意,鏡遲反問:“抱你一下?”
昭栗回想起小時候,小劍篁的劍只擺在各位師兄師姐能順手拿到的高度。
彼時的昭栗已經不屑于用木劍練習,她踮腳去拿劍架上的鐵劍,有樂于助人的師兄将劍拿下遞給她,小昭栗說謝謝卻不接,偏要自己伸手去夠。
少年蘇世遺走過來,雙手托住她腰側,穩穩舉起,他微笑着對那人說:“我師妹性子倔,勿怪。”
暮色沉靜,花野溫柔。
鬼使神差地,昭栗輕輕點頭:“嗯,抱我一下。”
鏡遲悠悠地看了她一瞬,将她手臂引到自己肩上,俯身攬住她膝彎稍上處,幾乎是以一種扛的形式,單手把她抱了起來。
昭栗擡手貼近“智”字。
小魚興奮地在昭栗指尖饒了兩圈,往字上跳躍,古有魚躍龍門,魚躍字牆倒是第一次見。
鏡遲将她放下,小魚乖順地回到她胸口。
昭栗的目光落在少年透紅的耳尖上,沒頭腦地說:“我師兄抱我不是這樣的。”
鏡遲皺眉:“你師兄怎樣抱你?”
兩人離開佛寺,往客棧方向走去,西斜的金陽打在少年人的背上,發絲都被照耀得熠熠生輝。
昭栗想了想:“他是從背後抱住我的腰,把我舉起來。”
鏡遲稍稍思索一下,臉色陰沉,語氣不善道:“你怎麽什麽事都要你師兄幫忙?”
昭栗略微氣惱地解釋:“那是很小的時候了!我拿不到劍架上的劍,才要我師兄幫忙的。”
這人脾氣真是古怪。
方才還相處得好好的,這時候又來陰陽怪氣她。
昭栗深吸口氣,才不與他計較,轉移話題:“大海是什麽樣?是不是很神秘?海底會有很多很多魚嗎?”
鏡遲冷不丁道:“你師兄沒帶你去看過?”
饒是脾氣再好的人,也無法忍受這陰陽怪氣的兩句,昭栗被折騰得窩了一團火,沒好氣地道:“不想和你說話了!”
昭栗快步與他拉開距離,腦後發帶被風吹起,輕柔撫過少年下巴。
鏡遲唇角彎了彎,大步追上,拉過她的手臂拽向自己,昭栗甩開他的手。
鏡遲再拽,昭栗再甩開。
鏡遲再拽,昭栗再想甩開,卻措不及防地被他用靈力圈住,飛起落在他身邊。
少年低頭,在她耳邊輕輕地道:“你靠近點,我告訴你,大海也沒那麽神秘……”
*
沒過兩日,昭栗便收到了昭劍白的傳訊,問她事情結束了沒,話裏話外催她回無極宗。
昭栗腹诽爹爹算的可真準。
不過的确在山下待了不少時日,也應該回去。
昭栗又一次認真和鏡遲道了別。
她一直這樣,總是認認真真做好每一件事,包括告別。
滿窗的海棠花在風中顫顫巍巍,昭栗忽然被他拉住手,困惑地道:“還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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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之飛升
昭栗:你怎知我想飛升?
鏡遲:神識小魚貼着你心口睡了三個月。
昭栗:它什麽都說?(震驚.jpg
鏡遲:只反複念叨一句話。
昭栗:什麽?(緊張.jpg
鏡遲學着小魚呆板的語調,一字一頓:要、變、強、要、去、無、級、宗、上、方、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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