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0章 道心動蕩 傷害過你的人,憑什麽好好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0章 道心動蕩 傷害過你的人,憑什麽好好活……
梨花香飄進鼻腔, 昭栗怔怔地摸了摸額間神紋。
記憶裏的片段告訴她,她的神魂在雲夢澤被滋養了三千年,茉莉轉世成為鲛人,第一次離開滄海, 誤打誤撞将那瓣金蓮采下。
與此同時, 無極宗宗主夫人有孕, 冥海歸墟裏的道心蘇醒。
處心積慮謀劃兩百年, 今日終于得已歸位, 無情道與逍遙道重新加印在她身上。
“尊主。”青蓮試探地開口, “上神?”
自屍祖夜淵輪回之後, 鬼界便衍生出四鬼王。
其中三個鬼王都靠打敗上一任鬼王, 繼承王位, 唯有一位鬼王靠挑選出合适的繼承人, 自行退位,這怪象一直持續了三千年。
他們一直在守護一個秘密,守護冥海裏的少女道心, 這是屍祖離開前的囑托。
鏡遲輕輕地道:“阿栗。”
昭栗緩緩回神,她有那麽一瞬, 分不清眼前的少年。
是鏡遲, 還是銀蘇,又或者是浪浪山的那朵茉莉?
她垂眸看了眼手腕,銀镯被珍珠手串替代,原來無極宗小師妹的一生不是一場夢, 是真實存在的。
昭栗輕聲喚道:“不嗔。”
神力沖破封印,鏡遲猛地嘔出一口鮮血。
徐鶴聲立刻扶住他,随即感受到少年周身萦繞的煞氣,皺了皺眉:“你在被煞氣反噬。”
朝歌無極宗的熔漿封印處神光沖天, 不嗔神劍掙脫鎖鏈,破風斬葉,橫跨萬裏,懸停在少女身前。
“薛臨。”昭栗淡淡地道,“帶着你的劍和人先去浪浪山,我要去趟沙迦。”
沖隐太會洞察人心,也知道如何拿捏她的弱點,将假的神骨拱手相讓,設計出一樁栽贓陷害的戲碼。
便是在她準備騰雲離開之際,倏地感受到一股吸力,緊緊拽着她的手,這股力量從鏡遲骨節指環流出,纏繞着她指上那枚。
少年半跪在地面擡眸看她,唇角血跡明顯,因煞氣反噬,眼尾泛着淡淡的紅,我見猶憐的破碎。
自昭栗恢複記憶到準備離開,這期間他只喚了一聲“阿栗”,其餘的什麽也沒說。
沒問她過去發生了什麽、沒問她與上任滄海少主的傳聞真假、沒怪她喚回不嗔劍傷了他,只是安安靜靜地等待她的抉擇。
在她真的準備離開之時,指環感受到少年心中所想,替他挽留了她。
不嗔劍寒光凜凜,轉眼便要去斬斷昭栗手上指環,海神杖感受到另一半的危險,當即幻出本體攔下,兩柄神武從地面一直打到了天空。
鏡遲厲聲道:“游龍,回來!”
海神杖委委屈屈地回到他指上。
不嗔劍打了勝仗般回到主人身側,昭栗沉默片刻,摘下指環,走過去蹲下身,與鏡遲平視。
少年猩紅的眼緊緊盯着她,看見她摘下指環,擡起他的手,把指環套在他的小指上。
而後,聽見少女輕柔的聲音:“這個還給你。”
鏡遲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送出去的東西,絕不收回。”
昭栗似是有點苦惱:“可是它在,我就沒辦法去沙迦了呀。”
少年目光灼灼地看她:“讓我陪你一起。”
昭栗躊躇不定,思量片刻後點了點頭。
*
昭栗望着牆上壁畫,說道:“以前在白玉京的時候,我經常看千澈作畫,他也曾給我和我的兩只小獸畫過一幅,還寫了悄悄話,但我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那句話,你猜最後是在哪兒找到的。”
鏡遲站在她身側,搖了搖頭。
“那句話,在裝裱之下。”
昭栗持劍劈向壁畫,陳舊瓦片四碎掉落,露出壁畫後面的一行大字:
蒼生道最高階的神,是個靠吸取旁人氣運延長壽命的邪物。
昭栗沉聲道:“蒼生道最高階的神是沖隐。”
“拓榮城傳說裏的邪神也是他。”鏡遲道,“九嶷山血池連接着堕神塚,堕神塚懸崖上方有一吸納堕神的熔爐,能吸納堕神氣運的神,非同小可。”
“所以當年千澈是發現了他的秘密,他為了掩飾自己的罪行,才抽去千澈的神骨,造成千澈失憶。”
昭栗轉身說道:“鏡遲,我想……”
話音未落,鏡遲就把她緊緊拉進懷中,他抱得很死,不留半點縫隙,昭栗身子僵了僵。
少年臉頰埋在她頸窩,悶悶地道:“其實我一直很害怕。”
害怕你恢複記憶之後不再喜歡我,害怕你看見這張臉,最先想起的人不是我。
你把另一半海神杖還給我的時候,我的整顆心都在無限下沉,仿佛跌落無盡的深淵。
“剛剛你叫我名字的時候,我真的……特別開心。”
“鏡遲。”昭栗淺淺一笑,“鏡遲鏡遲鏡遲!有沒有更開心一點?”
他又抱緊了幾分,昭栗被勒得險些喘不過來氣,拍拍他的背,說道:“我知道你擔心的是什麽,你是你,銀蘇是銀蘇,銀蘇于我而言,是與千澈同等重要的摯友。”
鏡遲:“那我呢?”
昭栗眼含笑意:“是我喜歡的人。”
離開舊堡壘時沒見到千澈,他們也沒刻意尋他,在拿回他的神骨前,讓他繼續待在沙迦是最穩妥的。
鏡遲低眸看她:“你現在想去哪裏?”
昭栗彎了彎唇:“堕神塚。”
這日之後,堕神塚大亂。
誅神鐵鏈被斬斷,數名堕神逃竄,天界衆神焦頭爛額。
“誅神鐵鏈怎麽會突然斷掉?”
“天界沒了戰神,誰還能去捉拿堕神?”
“說來奇怪,子午隕落三千年,不嗔劍就沉寂了三千年,誰也不認。”
沖隐率先前往堕神塚查看,倒扣在懸崖上方熔爐被打翻,他在誅神鐵鏈上發現不嗔神劍殘留的煞氣。
“果然是你。”沖隐将熔爐收了回來,“朝歌的異動也是你在召喚不嗔劍。”
沖隐将逃竄的堕神捉回堕神塚。
“沖隐老兒,吸了這麽多年還沒吸夠嗎?!”白衣堕神擡眸,“喲,熔爐收了啊,是怕被子午抓住把柄嗎?”
沖隐冷冷地道:“堕神就該乖乖待在堕神塚。”
“那子午呢?她連神都敢殺,犯了這麽大的錯,依舊安然無恙,甚至帶着天神過來斬斷誅神鐵鏈,笑着說讓我們出去透透氣。”
白衣堕神微微一笑:“讓一個命格如此好的戰神逍遙到現在,不是你沖隐的風格啊。”
“噓——”沖隐輕皺眉,似是有點不耐煩,“她會來陪你的,別急。”
為防止暴露,不能再吸堕神塚堕神的氣運,必須另作打算。
而這世上除了神力,便是靈力,唯有一處靈力最為充沛。
沖隐沒立刻前往雲夢澤,而是去了極北之地。
明淺即便是在極北之地過得也不算慘,有浮崖為她布下的法陣,她凍不着,澤元時不時會來送食物,她只要乖乖待在屋內等着就行。
她也的确是這樣,有時坐在妝臺前,一坐就是一整日,盯着已經毀容的臉神游,神游結束就開始發瘋。
明淺擡手便将鏡子狠狠砸碎:“賤人!憑什麽?憑什麽你安然無恙地待在他身邊,而我被流放到這兒?!”
“是啊,憑什麽。”蒼老的聲音從天際傳來,“那些傷害過你的人,憑什麽好好活着。”
明淺蹙眉擡首:“你是誰?”
沖隐淡淡地道:“憑什麽受委屈的是你,被劃爛臉的是你,成為上神的人卻是她。”
“你什麽意思?什麽叫成為上神的人是她?”明淺怒道,“別裝神弄鬼的,給我出來!”
一道神力輕柔地撫上明淺臉頰,潰爛的肌膚開始煥發生機,變得白皙如玉。
沖隐說道:“昭栗是子午戰神在人界修複神魂的載體,你可以理解為,戰神歷劫的轉世,她不是鬼,是神。”
明淺怔愣片刻:“我憑什麽相信你?”
沖隐微微一笑:“你先低頭看看你的臉。”
明淺垂眸,鏡子在地面碎裂成數片,反射出數張冰肌玉骨的臉。
“你想離開極北之地,我可以幫你,你想讓她怎麽死,我也可以幫你。”沖隐笑了笑,“當然,這得我們合作才能成功。”
明淺狐疑道:“什麽合作?”
沖隐:“天界戰神之所以強大,是因為戰神佩劍不嗔神劍,而戰神需得修無情道才能驅策不嗔劍,我幫你離開極北之地,你想辦法讓她的無情道心破碎。”
明淺嗤笑:“你知道這麽多,都不知道怎麽讓她的道心破碎,我怎麽會知道。”
“他們倆之間的羁絆,你應該比我知道的多,只要讓她的愛意無限放大即可。”沖隐收回神力,明淺的臉又重新開始潰爛,“或者,你也可以選擇不合作。”
“合作!”明淺死死捂住臉,“我與你合作,我已經想好如何讓她的道心破碎了。”
*
昭栗折了根海棠花枝把玩:“堕神逍遙法外,一旦被上神發現他們有被吸過氣運的跡象,沖隐便處在暴露的邊緣。”
鏡遲:“把沖隐牽制住,你現在打算去哪裏找千澈的神骨?”
“總之不可能在天界。”昭栗嘆氣,“沖隐是絕對不可能把千澈神骨放在天界,等着我去搶的,他一定會把神骨藏在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
鏡遲點頭:“我可以想辦法打聽沖隐這三千年中最常去的地方。”
昭栗好奇道:“你怎麽打聽?”
“天神和上神是不一樣的。”鏡遲勾着昭栗的脖頸,在她耳畔說道,“自然萬物都為天神所用,我可以問路上的樹,天上的鳥。”
浪浪山若隐若現,雲霧缭繞,陽光穿透雲層,照耀在漫山鮮花上。
昭栗腳步停下:“那你快去吧,我也要履行我對薛臨的承諾,李大剛在潇潇那裏我很放心,等這邊事情解決,不夜天島見。”
鏡遲愣了愣:“不用我陪你一起送徐鶴聲他們去輪回嗎?”
昭栗推他離開:“不用啦,這點小事,我還是能輕松完成的。”
鏡遲盯着她看了兩秒,疑惑地點頭說好,待少年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中,昭栗面無表情地轉身,走向浪浪山,眼神空落。
道心動蕩帶來的胸悶,化作疼痛蔓延至全身,每動一下,都猶如千萬根針刺。
薛臨遠遠望見昭栗朝這邊走來,又遠遠望見她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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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想改筆名好想改筆名好想改筆名
但是有冷卻[摳腦殼][摳腦殼][摳腦殼]
注:“那些傷害過你的人,憑什麽好好活着”靈感源自網絡“那個讓你受傷的人,憑什麽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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