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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為難啊 因為我想和你成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6章 不為難啊 因為我想和你成親
“你怎麽又來了?”千澈蹙眉, 神情燥郁,“一天天挺閑?”
昭栗在他對面坐下,笑道:“來看看你,這都不允許?”
千澈上下打量她一番:“我和你很熟嗎?”
鏡遲自千澈身後定住他, 擡眸, 昭栗會意, 掏出神骨鞭, 将神骨融回千澈體內。
千澈心頭一顫, 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他定了定神, 看清眼前的昭栗, 愣了數秒, 思緒才漸漸回籠。
碎片化的記憶終于串聯完整, 千澈回想起三千年前的事,竟是笑了笑:“原來你沒死啊。”
昭栗也笑:“說了幫你拿回神骨,要說到做到。”
兩人沒多寒暄, 聊起正事。得知昭栗無情道破,千澈驚訝片刻, 瞟了一眼鏡遲, 壓低聲音詢問道:“你該不會是找了個替身吧?”
昭栗擡腳在桌下踢了一下千澈,正色道:“我懷疑三千年前在沖隐住處找到的神骨,是歲聿的。”
“堕神塚裏的堕神神骨都還在,魔淵也只有歲聿一位上神, 除了歲聿,我沒見到其他失去神骨的堕神……”
說着,昭栗便發現鏡遲支額看她,極為不同尋常的眼神, 疑惑道:“你乾嘛這樣看我?”
空茶杯随着鏡遲指尖在桌上輕輕旋轉,他淡淡地重複:“你該不會是找了個替身吧?”
“……”
氣氛驟然凝固,昭栗皺了皺眉:“當然不是,我一開始就和你說得很清楚了呀。”
鏡遲百無聊賴地将茶杯從右手轉到左手,說道:“你從來沒否認過你喜歡他。”
昭栗嘆了口氣:“他以前問過我很多次,但我說的都是不喜歡。”
鏡遲掀起眼皮:“但是夜淵去尋你來見我那次,你選擇了他。”
昭栗愣了愣,原來在這裏等她呢,她無奈地道:“讓我再選擇一次,我依舊會選擇這麽做,那時候銀蘇把全部靈力都注進鲛紗,忍着腿傷背我離開堕神塚,我不可能抛下他的。”
千澈忽地想笑,右手握拳抵唇掩住笑意。
他這位朋友逍遙道飛升,無論何事都是愛誰誰,跟她沒有半毛錢關系,不在意別人的想法,無所謂別人的看法,這般急頭白臉和別人解釋什麽的場面,倒是極少見。
氣氛微妙,千澈立刻岔開話題:“子午這麽義氣一人,當然不會抛下朋友不管!話說歲聿戰神擁有不嗔劍,沖隐老兒不可能是他的對手,那他又是如何抽歲聿神骨的?”
昭栗:“如果無法從武力方面取勝的話,便只能從心計方面。”
她是歲聿的縮影,通過她的經歷,幾乎可以想象得到歲聿是如何被抽去神骨的,無非是設計出針對他的圈套,等着他往裏跳。
而沖隐,則在這之後充當一個正派角色,出面主持公道。
千澈疑惑不解:“你當年與沖隐同上東極臺,沖隐吸了那麽多人的氣運,蒼生道心絕不可能一如既往的堅定,為何東極臺沒有檢驗出他道心動蕩?”
鏡遲适時道:“翻天印。”
昭栗微微一怔。
翻天印乃天界淩霄寶閣橙武級別神器,既非攻擊性武器,也非防禦性武器,而是與碧海琉璃珠相似的功能性神器,它唯一的作用是遮掩道心。
這世上,也唯有翻天印可以讓一個上神,躲過東極臺的檢驗。
千澈蹙眉:“翻天印不是失竊了嗎?”
鏡遲挑了挑眉:“那也要看偷它的人是誰。”
數萬年前,某任戰神身歸混沌,大批妖魔鬼怪趁機進攻天上白玉京,淩霄寶閣也因此失竊過一次,其中丢失的神器之一便有翻天印。
彼時的沖隐不過是個飛升沒有多久的小神仙,原來那時,他就有了這方面的圖謀。
昭栗:“他完全可以在比武大賽奪得第一的時候,光明正大地拿走翻天印,但是他不這麽做,不然所有人都知道翻天印在他那裏,他便極容易暴露。”
所以他選擇偷。
案上茶杯忽然劇烈晃動起來,三人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昭栗眯了眯眼,望見蒼穹踏雲而來的衆神,随即手腕被人輕拽,她被鏡遲護在身後。
不嗔劍三千年來不認新主,衆神不是沒有懷疑過戰神是否還活着,只不過尋遍三界都找不到她的蹤跡,懷疑只是懷疑。
然而此刻再看見昭栗,真正面對她沒死在天罰下的事實,難免驚訝。
不止因為驚訝有上神能受了天罰,依舊活下來,還因為她身前的少年。
衆神還不至于分不清銀蘇和新任海神,只是唏噓三千年前的那場風月,銀蘇為她死得轟轟烈烈,她也因銀蘇與天界鬧得分崩離析。
誰承想,她轉頭就愛上了旁人,無情道也因旁人破了。
昭栗擡眸,在排排上神的身影間,看見一個熟悉的玄衣身影。
江雪飛懶懶散散地抱着一只黑貓,低頸,周遭衆神議論紛紛,他旁若無人地逗着貓,唇角挂着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他不像是跟随衆神來拿回天界至寶的,倒像是出門遛彎的。
沖隐看一眼昭栗額心的逍遙道神紋,微微一笑:“子午,你的無情道果然破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昭栗攔住想要沖上前的千澈,淡淡地道:“我也從未打算遮掩,我的無情道是破了,那又如何?”
沖隐依舊是那副纖塵不染、和藹可親的模樣,他不緊不慢,溫聲說道:“無情道破了,就該交出不嗔劍。”
昭栗懶得與他演戲,後退兩步,索性坐回長凳上,聳了聳肩:“無情道破,不嗔劍自然已不在我手中。”
沖隐眉間是隐忍不發的怒意:“無情道破,你本該主動交出不嗔劍,将神劍安然無恙歸還給天界。”
昭栗冷笑兩聲:“憑什麽?我欠這個天界的嗎?”
有上神仗義執言:“子午,你也曾是天界上神,知道天界的規矩,戰神的無情道破便不再是戰神,理應歸還不嗔劍。”
“即便你與沖隐前輩存在糾葛,對他頗有不滿,那也是你們的私人恩怨,你需得公私分明,不能因為記恨沖隐前輩,就霸占不嗔劍。”
一口一個沖隐前輩,昭栗聽得想笑,她忽然站起身,乖乖作了個揖,歪了歪頭:“子午有一事不明,想請教沖隐前輩。”
沖隐蹙眉,心道她又整什麽幺蛾子,面上卻不顯,微微笑道:“何事?”
昭栗:“當年千澈神骨被抽一事鬧得沸沸揚揚,為何我死後,被冤枉的、對後輩多有照拂的您,沒有将沖隐神骨找回來?自證清白。”
“子午!”有上神厲聲喝道,“你莫要太猖狂,你當年百般陷害沖隐前輩,竟還讓……”
話音未落,便有一股神力狠狠擊打過來,他慌忙擡手格擋,還是被那股神力灼燒得皮肉焦黑,愣了兩秒:“神武?”
鏡遲撩眼看他,冷聲道:“如果不會說話,我不介意把你的舌頭拔了。”
“你!”
沖隐摁住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那時的千澈已是堕神,本該被打入堕神塚,天界沒有義務幫一個堕神尋回神骨。”
昭栗若有所思地輕點頭:“按照你們三千年前的決定,我也是堕神,我也該被打入堕神,所以,按理來說,我也沒有義務把不嗔劍還給天界。”
她閑閑地補充:“不嗔劍被我扔了,你們自己尋去吧。”
沖隐似是不信,眼神淩厲危險:“你竟舍得扔掉不嗔劍?”
“沖隐上神。”江雪飛忽然開口,眉宇間有一閃而過的不耐煩,“不嗔劍乃天界至寶,你召集衆神來拿回神器無可厚非,可她方才說了不嗔劍不在她手中。”
他懷中的貓喵了一聲。
鏡遲輕挑眉梢。
江雪飛頓了頓,撓了一下小貓下巴,語氣淡淡:“如果沖隐上神真的想替天界拿回不嗔劍,此刻就應該開始找了,而不是在這兒浪費時間,不然,倒讓我懷疑你是來找劍的,還是來——”
他說到這兒刻意停頓了下,慢悠悠地道:“找茬的。”
言簡意駭,直擊要害。
沖隐臉色僵了一瞬,又很快恢複正常,他本就是來确定昭栗無情道心是否破碎的,以及她是否還能驅策不嗔劍。
事實就擺在他眼前,既然不能,那麽他便不怕昭栗阻攔,可以在另一邊肆無忌憚地動手。
沖隐溫和一笑:“既然如此,還請各位上神在各自轄區裏尋找不嗔劍的下落。”
衆神離去。
千澈奇了怪了:“沖隐老兒竟然沒有将我們關進堕神塚。”
他原以為沖隐尋到沙迦,必是要做兩件事,一是拿回不嗔劍,而是将他和昭栗打落堕神塚,然而這兩件事,他一件也沒做。
昭栗:“你不也沒揭穿他。”
千澈嘆聲道:“我那是因為沒有充分的證據,沖隐老兒在天界威望這麽高,我名聲又這麽臭,我空口白話當衆揭穿他,衆神只會相信他,不會相信我。”
“他們也一樣。”昭栗道,“我殺了師微,在衆神眼裏跟瘋子沒區別,沒人想跟我産生糾葛。”
在上神漫長的生命裏,三千年也不過彈指一揮間,昭栗不顧天罰殺掉師微的場景歷歷在目,把堕神打入堕神塚是戰神的職責,他們才不會冒着生命危險,去做自己職責之外、吃力不讨好的事,畢竟誰都難以保證自己不是下一個師微。
*
沙迦雖然破敗,但千澈在這兒待了許久,常住的幾間屋子收拾得還算乾淨整潔,便騰出一間給昭栗和鏡遲暫住。
千澈把被子遞給昭栗,說道:“缺什麽需要跟我說,早點睡,明天再談幫歲聿拿回神骨的事。”
昭栗接過被子,點了點頭。
千澈出面揭穿沖隐,衆神大概率不會相信,那如果是一個口口相傳已經死了的人,突然出現揭穿沖隐呢?
昭栗進屋,把被子放在床榻上,鏡遲還坐在窗邊,百無聊賴地轉着茶杯,神情淡淡,眼裏沒什麽情緒。
她蹑手蹑腳地靠近,從身後環住他脖頸,說道:“你不會還在為那件事煩惱吧?你了解我的,那種情況下,我不可能丢下受傷的朋友。”
少年忽然轉眸,很認真地問:“昭栗,你有想過成親嗎?”
“和我。”
昭栗一怔:“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因為我想和你成親。”他坦誠地說。
準提鏡裏,她并非每一世都和旁人成親,但成親總歸是占大多數的。
昭栗眨了眨眼,慢慢松開他。
少年眼睫輕顫。
昭栗在他對面坐下,随手幻出紙筆,低頭邊寫邊道:“逍遙道的上神平日幾乎不待在白玉京,所以我出事那日才會孤立無援,如果成親的話,得提前邀請他們。”
昭栗皺了皺眉:“成親的話在哪裏成親呢?你成親是不是要先通知長老團?而且我聽說成親要先定吉日,我不太懂吉日什麽的,你懂不懂?實在不行可以找別人算一下。”
鏡遲目光鎖向她,見她用筆尾敲了敲額,繼而聽見她的聲音:“成親似乎還得準備挺多東西的,喜袍鳳冠什麽的……”
鏡遲勾了勾唇,接過她手中的筆放下,說道:“你不用管,這些我會命人準備。”
昭栗輕抿唇:“你和我成親,他們會不會不高興?”
鏡遲:“你和我成親為何要管旁人高不高興?你只要管你自己高不高興。”
“我高興啊。”昭栗苦惱地道,“我是怕你左右為難。”
少年眼底笑意漸漸浮現,學着她的語氣說道:“不為難啊。”
*
翌日,千澈聽到兩人要成親的消息不驚訝,只問了一嘴什麽時候。
“還沒定,定下來再告訴你。”昭栗笑了笑,“我和鏡遲要先回一趟雲夢澤,完事再給你傳訊。”
千澈疑惑道:“你們去雲夢澤乾嘛?”
昭栗:“鏡遲感應到雲夢澤有異動,許是又有外來者捕捉鲛人,得回去看一眼。”
千澈擺了擺手:“行吧行吧,早去早回。”
昭栗蠻喜歡禦劍的,風撫過面頰,所有煩惱都被吹散,在這一刻,她完完全全是自由的。
昭栗嘟囔:“早知道要去雲夢澤,就把糯叽叽和哏啾啾帶着了,雲夢澤靈力充沛,有助于它們恢複。”
鏡遲輕皺下眉:“我感受不到雲夢澤的靈氣。”
雖說還未進入雲夢澤,但此處已然靠近,按照海神與雲夢澤的羁絆,往日他剛到此地就能感受到雲夢澤的磅礴靈氣。
然而今日,他竟一點兒也感受不到。
不好的預感立即在昭栗心底湧現,她驀然想起在陰陽兩儀幻境裏看見的場景,正色道:“怎麽會這樣?”
鏡遲施法撥開雲層,垂眸望去,雲夢澤草木枯萎了大片,男子黑衣白發,戴着一張嬰兒臉面具,正在吸納整個雲夢澤的靈氣。
男子身前不遠處,明淺兩手分別扼住浮崖和澤元的脖頸,吸納他們的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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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開始收尾了[躺平][躺平][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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