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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白骨孤冢 你為什麽不在信裏說想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0章 白骨孤冢 你為什麽不在信裏說想我




南景新王登基, 朝堂的風起雲湧歸于平靜。




“我是偷偷帶你來的。”薛憐拉着徐鶴聲跪在蒲團上,“你不能在祠堂待太久,不合規矩,豆蔻在外面望風, 你祭拜完就趕緊走。”




徐鶴聲颔首:“多謝。”




見他跪拜動作僵硬, 薛憐問:“徐老将軍罰你了?”




僅僅磕了三個頭, 徐鶴聲的額頭便滲出一層薄汗:“我該承受的。”




身為臣子, 沒有盡到臣子應盡的職責, 令王與太子雙雙殒命, 燕雲十八騎, 十八位世家子弟, 唯有他一人活了下來。




鞭子抽下來的時候, 徐老将軍說, 徐家世世代代從未出過如此貪生怕死之徒。




少年一聲不吭,不辯解不反駁。




“你不該帶他來這裏。”一道冷冰冰的男聲自身後響起。





薛憐站起身,冷冷說道:“其實最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是你, 你修道修得可還盡興?既然選擇修道又為何回來繼承皇位?其實你也沒那麽清心寡欲,你根本就舍不得人間的榮華富貴。”




薛臨言語間亦是毫不退讓:“我若不回來, 你以為你和母後還能安然無恙?還能帶着外人進入王室祠堂。”




“不要把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做假設, 你沒你想的那麽有用。”薛憐把徐鶴聲扶起身,“我們走。”




望着兩人遠去的背影,薛臨提高了音量:“北狄答應退兵,只有一個要求, 迎娶南景嫡公主。薛憐,南景嫡公主只有一位。”




薛憐腳步一頓。




“孤已經答應了。”




薛憐怔怔地回頭,滿眼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要送我去和親?”




“公主享千金食祿,受萬民供養, 理應解萬民之所憂,平息戰亂。”薛臨平靜地說。




“那是我殺兄弑父的仇人啊!”薛憐怒道,“薛臨,你從來就沒有把我當過你的妹妹,你只在乎你自己,只在乎你的王位坐得穩不穩。”




若真能平息戰亂,她當然可以和親,但對方絕不能是殺兄弑父的仇人。




薛臨靠近幾步,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緩緩說道:“這王位,孤一點兒也不想坐。”




祠堂寂靜無聲,焚香袅袅。




昭栗落目看向黑衣帝王:“涼山散人就是薛臨,對嗎?”




黑劍上下輕晃。




之前猜測涼山散人是薛霁雲,是因為兩人眉眼過于相似,而此刻看見薛臨,便會發現,他與涼山散人才是長得一模一樣,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是十分相似。




黑劍劍靈的兄長,日日帶着黑劍,情理之中。




昭栗心有所惑:“你讓我們看見這些,是為了什麽?”




黑劍突然發出刺耳暴鳴。




鏡遲輕飄飄地看她一眼,施法迫使她安靜下來,随後說道:“她想讓你超度徐鶴聲,她說徐鶴聲已經在人界飄蕩了九百年,就快要魂飛魄散。”




昭栗頓了頓,坦誠道:“我超度不了他。”




在苦楝鎮超度兩百年的穆瑩,已是難上加難,最後還是穆瑩放下過往,自願輪回,昭栗才将她送回鬼界。




且不說徐鶴聲是否甘願輪回,即便甘願輪回,他在人界游蕩九百年,早已化為了魊,以她的資歷和修為,根本無法超度這樣強大的鬼。




鏡遲再次轉述黑劍的話:“她說讓我把神力渡給你,助你超度徐鶴聲。”




昭栗心裏沒底,畢竟徐鶴聲是個九百年的鬼。




*




“殿下,這樣行嗎?”




薛憐将團扇遞給豆蔻,掩住她的臉,說道:“北狄沒人見過我,你替我嫁過去不會有人發現,別畏畏縮縮的,你跟了我這麽久,知道一個公主該怎麽當。記住,把儀态端足了,架子撐起來。”




豆蔻咬了咬唇,糾結道:“可這是欺君之罪,若是讓陛下發現……”




薛憐打斷她:“薛臨不顧親情,要我嫁給殺兄弑父的仇敵,難道你也不顧主仆情誼,讓我嫁給仇人嗎?”




豆蔻擡眸:“我嫁。”




南景嘉寧公主和親,遠嫁北狄,舉國歡送。




北狄暫收兵戈,南景與東濮依舊烽火連天,薛憐混進送親隊伍離開琅琊都城的那天,漫天塵沙,她沒有見到徐鶴聲。




仗儀自秋風蕭瑟行至冰封雪裹。




東濮痛恨北狄的臨陣倒戈,途中派人伏擊和親隊伍,亂軍之中,薛憐僞裝成東濮刺客,銀槍直刺北狄王子心口,卻在幾招之後,被對方反手挑飛盔纓。




北狄王子槍尖輕擡,拂開她額前散落的碎發,笑意染上眉梢:“竟然是個姑娘,東濮是無人可用了麽,竟讓你一個女人出戰。”




身側副将嗤笑道:“殿下,南景送公主和親,東濮派女子出戰,一群慫包。”




北狄大軍立刻發出一陣哄笑。




雪花漫天飛舞,薛憐玄甲紅袍,墨發高束,額間一抹白色首绖刺目如傷。




她垂眸不語,唇線緊抿,任由數柄長槍架在頸側,臉頰傷口緩緩滲出鮮血。




北狄王子打量她片刻,忽然俯身靠近:“世人都說南景嫡公主嬌豔無比,乃四國第一美人,我瞧着你也不錯,你跟了我,我饒你一命。”




薛憐冷聲道:“你還不如殺了我。”




“殿下!”有眼尖的士兵立刻驚呼,“她就是南景嫡公主!”




話音未落,一只羽箭破空而至,精準地刺中北狄王子右肩,他吃痛松手,長槍墜地。




擡眼望去,但見遠處雪土飛揚,少年策馬而來再度拉弓,淩冽寒光穿透雪霧,一時之間箭雨滿天。




又是他。




北狄王子咬牙道:“生擒徐鶴聲者,即刻封将,賞黃金萬兩!”




薛憐驀然回首。




那人已單騎突出重圍,染血的手向她伸出:“上來!”




“帶公主走!”




将士的嘶喊混着風聲撞入耳中,薛憐被徐鶴聲拉上馬的剎那,淚如雨下。




一路疾馳,直至身後殺聲漸遠。




她聲音輕得散在風裏:“你不應該來救我,又有很多人因我而死了。”




徐鶴聲輕扯缰繩,馬的速度降下來。




恍惚間,又見夷陵城失守那日,薛霁雲握住他的手,字字墜地有聲:“南景萬千年輕兒郎,唯你與我最為相知,替我守好南景。”




“還有一件事,阿憐争強好勝,表面大大咧咧,實則心思細膩,她喜歡你,我們有目共睹,我只有這一個親妹妹,望你珍之重之。”




思緒回籠,少年聲音沉靜:“我答應過一個人,要護你周全。”




*




薛憐是在回琅琊的途中,才得知西川答應派出援兵,援助南景,又巧在途中,遇見了前往琅琊的西川使團。




“父王答應出兵幫南景啦!”




湖色衣裙的少女像只雀兒撲到徐鶴聲身上,摟着他的脖頸雀躍輕晃:“驚喜嗎?開心嗎?是不是很高興?”




徐鶴聲身形微滞,擡手輕拍她肩背:“很開心,謝謝你。”




西川使者咳嗽兩聲,提醒道:“公主。”




看見西川公主模樣的那一刻,昭栗困惑而怔愣,眼前少女竟與茶雅有八分像!




“好吧。”依提不情不願地松開,仍拉着徐鶴聲坐到一旁石頭上,掏出随身帶着的信封,“你給我寫的信,我根本就看不懂,你讀給我聽。”




徐鶴聲:“西川也有看得懂中原文字的譯者,你沒讓他們讀給你聽?”




依提小聲道:“我們倆的信,怎麽能給別人看?再說,我有在學習中原文字,現在已經能識得很多簡單的字,只不過看你給我寫的信,時間要耗費得久一點。”




徐鶴聲無奈地笑,依言展開信紙,起首不過是尋常問候,落筆處皆是援兵之請。




依提聽完,皺了皺眉:“你為什麽不在信裏說想我?”




徐鶴聲疑惑:“我需要在信裏說想你嗎?”




晴雪映着冬日,天地間一片刺目的白,薛憐不适應地閉了閉眼。




再啓程,薛憐策馬來到徐鶴聲身旁,狀似随意地問:“你和她是怎麽認識的?”




徐鶴聲仰頭喝了口水:“一次出征,我受傷與大軍走失,是她救了我。”




薛憐側目看他:“什麽時候?”




徐鶴聲将水囊挂在馬鞍旁:“三年前。”




薛憐淡聲道:“從未聽你提起過。”




徐鶴聲笑了笑:“這有什麽好說的。”




薛憐轉眸看了眼身後馬車,說道:“她喜歡你。”




*




承乾殿焚香袅袅,歌舞升平。




徐鶴聲落座時,西川公主眼波閃了閃,正要起身跑去坐他身側,被眼疾手快的使者摁了回去。




使者敬酒:“南景與北狄東濮戰事焦灼,西川願出綿薄之力,助南景一臂之力。”




依提壓根兒沒心情聽兩方談論了什麽,無非就是一些打來打去、沒情調的事情,她捧臉盯着徐鶴聲,少年坐得端端正正,聽得認真。




“聽說南景國後位尚且空懸。”使者微笑道,“西川公主坦率善良,若兩國能締結秦晉之好,鞏固聯盟,陛下與西川都可安心攜手抗敵。”




此話一出口,大殿立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西川後宮三千佳麗,依提的母妃是個樣貌、家世都平平無奇的妃子,而她,是西川最不受寵的公主。




南景諸臣當然無法接受這樣的女子成為南景王後,可西川又答應出兵以解燃眉之急。




依提後知後覺使者說了什麽,反駁道:“後位?你搞錯了,不是他,是徐……”




“公主。”使者低聲道,“來之前,王上吩咐得清清楚楚,臣不會搞錯,是南景王。”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薛臨和依提身上窺視,薛憐看向徐鶴聲,少年神色如常,這件事并未在他心裏激起絲毫漣漪。




宮宴結束,衆人散去。




薛臨召集幾位臣子在金銮殿商讨片刻朝政,徐鶴聲離開金銮殿已是深夜,他走在檐廊下,察覺身後跟了個人。




那人鬼鬼祟祟,聽腳步聲便知輕功拉垮,徐鶴聲拐入回廊,隐藏身形,在那人追上來的時候控制其肩膀,将手反剪至身後。




依提痛呼:“徐鶴聲!你別太過分!”




徐鶴聲愣了愣,立刻松開她,作揖道:“抱歉,臣不知道是公主殿下,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依提揉揉肩膀。




徐鶴聲望了眼少女身後:“夜已深,公主一人在此,為何沒有侍從跟随?”




“我是偷跑出來的。”依提抓住他的手,“你帶我私奔吧!”




逃到沒有硝煙戰亂、沒有陰謀詭計、沒有身不由己的地方,我們一起。




徐鶴聲皺了皺眉:“公主可知自己在說什麽?”




察覺到他的不情願,依提唇邊笑容緩緩僵住:“你不想和我私奔嗎?”




徐鶴聲:“南景正處于水深火熱之中,作為南景的臣子,我不能棄南景的百姓、江山于不顧。”




依提怔怔地問:“所以你在殿上一句話都不說,也是想讓我嫁給他嗎?”




“琅琊很好,冬暖夏涼,風水養人,可若是你不願意,我說琅琊再好也是徒勞。”徐鶴聲道,“你不願便拒絕,至于兩國聯盟,我會想辦法從其他方面解決,不會讓你成為犧牲品。”




“徐鶴聲。”依提神情嚴肅,“我現在問的是你想不想我嫁。”




夜色沉靜,風聲刮過耳畔。




徐鶴聲沉默片刻,輕聲道:“想。”




和親是最簡單、最直接鞏固兩國聯盟的方式,南景後位空懸,南景王遲早要迎娶王後,若是這個女子,還能保南景江山永固,何樂而不為?




依提死死盯着他,試圖從他眼裏找出丁點兒愛的情愫,然而事實就是他這個人本身就很好,他對你的好亦不摻雜一絲一毫的利用算計,也不摻雜一星半點的喜歡。




以至于剎那間的對視,落入少年乾淨明亮的眉眼,會讓你錯以為這個人是深深愛着你的。




徐鶴聲補充道:“但是別人的意願不能強加在你的身上,如果你……”




依提諷刺地笑了笑:“祝你得償所願。”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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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天道劈成傻白甜小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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