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苦楝觀音 這次的珍珠是我的眼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章 苦楝觀音 這次的珍珠是我的眼淚
鏡遲鮮見地愣住:“你聽誰說的?我和別人睡覺?”
昭栗嗫嚅道:“你們鲛人的潮汛期不都是需要……才能緩解?”
鏡遲盯着她:“所以你以為?”
難道不是她在問他?
為什麽昭栗總覺得是她正在被質問。
太被動。
不能這樣。
昭栗眼眸清涼水潤, 不躲不避回視他:“所以我以為。”
“我沒有過。”鏡遲很快地回答。
食鐵獸突然跳了出來,從昭栗手臂跳到鏡遲手腕上,對着他的手腕咬了下去!
少年手腕被咬得滲血,留下兩顆虎牙印。
實在聽不下去!
赤裸裸的渣男!
妥妥的欺騙良家女鬼!
鏡遲抓住哇哇亂叫的食鐵獸, 對昭栗說:“它在罵我。”
小萌物被少年捏得喘不過氣, 眼皮翻開, 吐出舌頭歪在一邊, 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昭栗焦急地說:“你輕一點, 輕一點!”
鏡遲将半死不活的食鐵獸還給昭栗:“你養的靈獸?”
昭栗嘗試給它做心肺複蘇:“不是, 昨晚才遇見的。”
鏡遲輸了點神力給它, 一丁點神力就讓食鐵獸恢複如常, 他原本也沒下死手。
食鐵獸不可思議道:“昭栗, 不會真的他說什麽, 你就信什麽吧?男人最懂男人,我告訴你,男人的話不能信, 你要是信男人說‘我只愛你’,我都不必看你的八字, 你這輩子至少和離三次!”
昭栗眨眨眼。
少年目光落在昭栗身上, 似乎也在等她的回答。
昭栗沉思片刻,看向食鐵獸,驚訝道:“你居然會說話了!”
“我靠!”食鐵獸震驚,“你現在能聽懂我說話?”
昭栗點頭。
食鐵獸掐腰:“那正好, 不用去黑市,我倆的賬也能算一算了。”
昭栗:“我倆的賬?”
食鐵獸:“你真的不記得我是誰了嗎?”
昭栗:“我都不認識你。”
食鐵獸氣得兩腮鼓起來:“是你說,跟着你去攢功德,不會再讓我投胎成畜生的, 為什麽救了配陰婚的小姑娘,我還是投入畜生道了?!”
昭栗恍然大悟:“你是李富貴?”
食鐵獸斜她一眼:“不然呢?”
昭栗微微笑起來,捏了捏它臉頰:“你怎麽投胎成靈獸了?這不挺好的嘛,靈獸是開了智的,不屬于畜生道。不過,我好奇為什麽你投胎了還有記憶?”
說到這個它更是來氣,食鐵獸怒道:“你忘了我是怎麽投的胎嗎?我他娘的是被髒東西扔進六道輪回儀的!我沒過奈何橋,沒喝孟婆湯,得虧如此,不然我就上了你的當,吃了這個啞巴虧!”
昭栗搖了搖頭:“我沒有騙你呀,你不是沒投胎成畜生嗎?”
“我現在這個樣子和畜生有區別嗎?”食鐵獸破罐子破摔,“我不管,都怪你,你得對我負責!”
鏡遲眸色暗下來,靜靜聽着這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他就不該給它那丁點神力,讓它會說話。
昭栗嘆息:“怎麽負責?”
食鐵獸:“當然是想辦法讓我變成人!”
昭栗無奈地道:“我幫不了你,你現在是活物,我沒辦法帶你回鬼界攢功德。”
食鐵獸轉了轉眼珠,說道:“那你就留在人界帶我攢功德。”
“我在人界待不了幾天,必須要回鬼界。”昭栗提議道,“要不然你跟着鏡遲?他比我厲害得多。”
鏡遲冷冷瞧它一眼:“我不要。”
食鐵獸輕嗤一聲:“誰稀罕。”
昭栗斟酌道:“你如果在人界安分守己的話,說不定來世也能投胎成人。”
食鐵獸哀嚎着從昭栗手中掙脫,在地面撒潑打滾:“我不管我不管!你這個鬼一點誠信也沒有,騙我說不會讓我入畜生道,其實就是為了讓我幫你背新娘!”
隔壁的門被拉開,兩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走了過來:“囔囔什麽呢?!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客棧你家開的啊!”
鏡遲倚在門口。
拓榮城隔三岔五就會有暴亂發生,昭栗在這兒的幾天就見過好幾次,每次兩三撥人一言不合抄起凳子就掄,打得頭破血流。
昭栗怕鏡遲與他們争執起來,只好道:“行啦行啦,我幫你,反正離我回鬼界還有兩天,趁此間隙幫你。”
食鐵獸立馬停止嚎叫:“好!”
昭栗再回頭看,倆漢子對鏡遲笑笑,又離開了。
還記得鏡遲當年是怎麽和她說的來着。
——我不太會與人相處,你教教我。
昭栗走出客棧,李大剛伏在她肩上。
鏡遲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客棧不遠處有面告示欄,張貼的都是各種懸賞令。
昭栗精準地在各種殺人越貨的懸賞令中,找到了兩張無關緊要的八卦告示,說的是兩名詩人從相識相知相戀,到和離,再到現在的寫詩互罵對方。
昭栗唇角禁不住漫開笑意,詩人就是有文化,連罵人都這麽有意思。
“這個這個!”食鐵獸指着其中一張告示,“何府大小姐重病纏身,疑似撞鬼,多次尋醫無果,特請各方能人異士為小女看病,報酬三百兩黃金。”
話落,突然出現一只淨白修長的手,将告示揭了下來,鏡遲看了兩眼,說道:“我陪你一起。”
食鐵獸悄聲道:“別讓他跟我們一起,他剛剛差點把我捏死。”
昭栗有點兒煩躁,似乎有兩個小人在她腦海裏打架,理智說不要相信他,本能說再相信一次。
青蓮鬼王曾告訴過她,如果覺得生前的事太痛苦,可以偷偷去孟婆那裏讨一碗湯,把亂七八糟的事全都忘掉。
她動搖過,但最後總是退縮,生前的親人和朋友,她一個都不想忘記。
昭栗正欲開口拒絕,兩枚指環立即緊緊吸在一起。
鏡遲彎唇,擡了擡手:“它說,你想和我在一起。”
昭栗蹙眉。
好煩呀!
這東西怎麽這麽煩?!
*
何家家主是拓榮城第一富商,能在這種地方乾出一番成績,手段不容小觑。
簡單地向院護說明來意,他們便被帶進府邸。
昭栗原以為家主何康,會是位鹞目鷹睛的商人,又或者是位魁梧奇偉的漢子,沒想到竟是副微胖慈祥的憨厚樣兒。
真是人不可貌相。
陽光明媚的晴天,房舍被日光照得透亮,屋內卻依舊點滿了蠟燭,昭栗略顯詫異地與鏡遲交換了眼神,少年神情平靜無波。
乳娘解釋道:“我們家小姐八字輕,每次睡覺,無論白天黑夜,屋內都得點滿蠟燭,不然容易見鬼。”
這屋內點的可不是普通蠟燭,而是長明不滅的人魚燭,從鲛人體內取出來的。
何康的兒子不計其數,女兒就這麽一個,還是情比金堅的發妻所生,打小就捧在手心裏寵,難怪舍得用千金難求的人魚燭。
昭栗落目看向床榻上弱柳扶風的何雨眠,很明顯是丢了一魄,才導致的昏迷不醒。
她道:“何小姐第一次撞見不乾淨的東西是什麽時候?”
“四歲。”何康回憶道,“她娘親去世的頭七,我帶着她在靈堂守靈,她指着屋外說看見了娘親。”
頭七回魂夜。
民間百姓會在這日,準備一桌故者生前愛吃的菜,半生飯倒扣,插一雙筷子,等待故者最後一次魂歸故裏。
一般來說,這種飄蕩的亡魂,普通人看不見,能瞧見這些的人,體質純陰,經常撞鬼。
即使是看見,亡魂也不會輕易傷害與自己毫無瓜葛的人,但有些鬼魂死不瞑目,怨念極重,無差別攻擊。
何雨眠多半是招惹上後者了。
處理見鬼這種,對昭栗來說,也算是專業對口:“何小姐這種情況有多久?”
乳娘:“半個月。”
半個月,沒過二十一天,還能找回來。
何康和乳娘離開房間後,昭栗準備探一下何雨眠的魂識,看看是哪裏的孤魂野鬼叼走了何雨眠的魂魄。
鏡遲看着她,說道:“你探,我替你守着。”
靈力從昭栗指尖進入何雨眠眉心。
昭栗額頭沁出一層薄汗。
在那個空間,她不僅看見了何雨眠的魄,還看見數以千計的殘魄!
畫面陡然顫動,一張人臉放大突現在昭栗眼前,一半極為冰肌玉骨,一半極為潰爛醜陋。
下一秒,昭栗被那鬼驅趕了出來。
見昭栗睜開眼,食鐵獸忙不疊問:“找到了嗎?找到了嗎?”
昭栗點頭:“苦楝鎮觀音廟。”
窗外的風吹進屋內,人魚燭火焰晃蕩一下,又熊熊燃起。
何康和乳娘還候在屋外,昭栗向他們提起苦楝鎮觀音廟。
乳娘說道:“我想起來了,前些日子陪小姐回外祖家探親,路過一個破敗小鎮,鎮子裏有一座觀音廟,小姐向來信這些,就進去拜了拜。”
“苦楝鎮?”何康奇怪道,“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個鎮子,從拓榮城到眠眠外祖家,的确有一個荒無人煙的鎮子,但它叫永陽鎮。”
改名的鎮子并不少見,況且是一個早就沒了人住的鎮子,在潛移默化中改了名字實屬正常。
昭栗說道:“名字并不重要,我現在确定何小姐丢失魂魄就在觀音廟,我們現在要啓程去那裏。”
何康吩咐下人:“富貴,去套馬車,送兩位去永陽鎮!”
“不用麻煩。”昭栗擡眸望向鏡遲,“我們有更快的方法。”
馬車哪有神仙飛得快。
離開何府府邸,昭栗忍不住問鏡遲:“為什麽你看見人魚燭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柔和的光線落在她栗色的鬓發上,額前的頭發随風微微擺動,鏡遲仿佛看見了兩百年前,那個穿着無極宗宗服的少女。
鏡遲淡淡說道:“外面的世界誘惑太大,每天都有鲛人離開滄海,有的鲛人離開滄海生活得不錯,有的鲛人就沒有那麽幸運,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即便是海神,也不能因為怕他們死,就剝奪他們的自由。”
少年寬肩窄腰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
“你站着別動。”
昭栗扯開沉重的話題,跨一大步站在鏡遲身前,覺海寺的時候,差不多靠近鏡遲下巴,她手心緊挨頭頂,順去鏡遲鎖骨位置。
嘆氣。
她就知道青蓮鬼王給她塑造身體的時候捏矮了!昭栗當時想要一個傲視群雄的身高,青蓮沒同意。
昭栗仰頭:“成神會長身高嗎?”
鏡遲自然地握住昭栗的手牽下來:“和成神沒有關系,到了一定年齡才不會繼續長身高。”
昭栗嘟囔:“我認識你的時候也才十六歲呀,過了兩百年,我怎麽沒有長高?……噢,我忘記了,我是死物。”
死物是不會再成長的。鏡遲頓了頓,語氣認真:“你不是死物。”
昭栗早就接受了自己的死亡:“你不用安慰我。”
鏡遲擡起她的手,華光在她空蕩蕩的手腕繞了一圈,一條似曾相識的手鏈出現。
昭栗低眸打量着手鏈,和從前的很像,但不完全一樣。
這條手鏈的鲛人鱗片更流光溢彩,珍珠更圓潤晶瑩,就連貝殼都精致無暇得像是萬裏挑一。
少年緊盯着她,不禁放輕了聲音:“這次的珍珠是我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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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待會兒0點還有一更[貓爪](o^^o)[貓爪]
晚睡的小可愛可以等等
感謝【61831039】小可愛扔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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