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火樹銀花 你一直在偷看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章 火樹銀花 你一直在偷看我
鏡遲簡略地概括了他們的故事。
昭栗沉默一路,忽然問道:“那個魂魄是她嗎?”
鏡遲:“不清楚。”
已經魂飛魄散,無法追溯真相。
昭栗若有所思地道:“我覺得佛子并沒有錯,他們為什麽要罵他妖僧?”
鏡遲擡眼,灰藍色的眸子仍舊清冷,目光輕飄飄地落在她身上。
昭栗繼續說道:“我不了解佛門,不太明白佛門和宗門的區別,我們宗門子弟,可斬妖除魔也可掃地看門。有的人心氣高,想要仗劍天涯,有的人随遇而安,想要珍惜眼前,沒有誰生下來就是為別人而活,只是追求不同。”
“世人不滿佛子為一人下神壇,卻沒有看到魔女那樣惡事做盡的人,也會選擇保護佛寺,他們的視野是狹隘的,這種極端的做法不對。”
鏡遲眉梢微挑:“沒有誰生下來就是為別人而活?”
“嗯!”昭栗肯定地點頭,随後意識到不妥,補充道,“我的意思不是可以逃避責任啊,是在責任之內,為自己而活。”
昭栗認為,這世間的世俗道義不應該剝奪一個人追尋自由的權利,不能因為他是修道俠士,就必須終日斬妖除魔,他也可以月下飲酒,黃粱一夢。
佛門既然允許和尚還俗,那佛子為一人下神壇就沒有錯。
兩人在墓道裏走着。
昭栗感覺有什麽東西砸在自己頭頂,仰頭一看,墓道頂端正在劇烈震動,細碎灰塵簌簌落下。
墓道要塌!
昭栗下意識地掐訣,忽地想起有法陣壓制,剛準備收回手,卻見光芒在指尖流轉。
法陣不知何時被破了。
昭栗抓住鏡遲手臂,笑吟吟道:“走啦!”
昭栗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原先鏡遲救了她,她靈力恢複,也應該帶着他離開。
沒想到好心辦壞事,因不熟悉墓道結構,在墓道碰壁兩次,才終于破土而出。
剛出土,昭栗就被人摟進懷裏。
葉楚楚在她耳邊抽抽涕涕,嗚咽道:“阿栗,你吓死師姐了!”
昭栗懵了一瞬,只見她師兄手裏拿着個鐵鍬。
這鐵鍬該不會是用來挖她的吧?
蘇世遺和她對視一眼,鐵鍬化劍入鞘。
破開法陣後,蘇世遺威脅蛛樹吐出昭栗。蛛樹打不過他們,只得連連求饒,解釋自己并沒有用蛛絲包裹他們的小師妹,并善心地提醒他們可能是掉進墓裏了。
兩人在周圍找尋許久,好不容易找到這一處可以進墓的地方,開挖沒多久,昭栗便灰頭土臉地從地裏冒出來。
昭栗順了順葉楚楚的背,安慰道:“師姐我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葉楚楚:“法陣破了之後,你怎麽不召回碧落?我還以為……”
昭栗撓了撓頭。
故事聽得太入神,一時忘記了。
蘇世遺精準吐槽:“她向來這麽沒心沒肺。”
昭栗不認同他的話,反駁道:“我還是很有心有肺的。”
碧落傘從一旁飛來,在昭栗身旁繞着打轉。
昭栗伸出手,碧落傘乖巧地幻化成玉镯,圈在她白皙的手腕上。
三人之外,鏡遲見後微眯了下眼。
靈力充沛全身,原先的疼痛消減許多,昭栗關心起正事:“那個妖物解決了嗎?”
蘇世遺:“沒有,它蛛絲裏還有氣息尚在的百姓,殺了它,那些百姓也會死,它又不肯放開那些百姓,怕我們過河拆橋。”
這妖物變異而來,無極宗的《百妖譜》沒有記錄,一時找不到讓它吐出百姓的方法,只能先傳訊回無極宗,等各位前輩商讨對策。
為防止妖物再作亂,蘇世遺将其綁了起來。
蘇世遺施法,一個龐然大物便出現在眼前。
昭栗定睛看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這是原先的蛛樹,她毫不留情地說:“師兄,你把它綁得也太醜了點。”
它又不是螃蟹。
蘇世遺不以為然:“妖物而已。”
他想怎麽綁就怎麽綁。
昭栗疑惑道:“師兄,你有沒有發覺它在發抖?”
蘇世遺點頭:“有點。”
蛛樹幾只眼緊閉,被白绫纏住的枝乾抖個不停,連帶着被蛛絲束縛的百姓都晃晃蕩蕩。
昭栗思索道:“能不能把它帶回無極宗,交給師叔們?”
蘇世遺:“你馱?”
昭栗:“當然是師兄馱,爹爹不是給了你錦囊嗎?”
蘇世遺:“那是用來裝化蛇的。”
無極宗位于朝歌,據此足有千裏,不用縛妖囊,把此龐然大物馱回無極宗,顯然在扯。
一道清越悠揚的笛聲突兀地響起。
那聲音,像融于雪山冰川之上的泠泠泉流,微涼,清冽,在無邊無際的林中肆意穿行。
昭栗回首,見鏡遲獨坐古樹枝頭之上,一襲藍衣在夜風中微微拂動,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在了一管蒼青色的玉笛之上,笛尾系着一穗流蘇。
音律并不婉轉,反而帶着幾分孤高的疏離,山間霧氣随之飄散,漫天星辰緩緩流轉。
纏住蛛樹的白绫掉落,蛛樹收絲,腐臭味撲面而來,內部的東西露了出來。
有的已成白骨,有的融化得血肉模糊,有的還很新鮮。
三人皆是一怔。
少年慢悠悠地收回笛子,淡淡道:“可以殺了。”
這聲音像是開戰的許可,蛛樹聞言,拔腿就跑。
昭栗閃身攔住它去路,笑着朝它招了招手。
蛛樹被無極宗三人圍得哪也跑不了,認命地把自己埋回土裏。
昭栗執劍在手,低吟咒語,白光從劍尖迸發沖天,在蛛樹頭頂形成法陣。
昭栗眨眨眼,說道:“對不起咯。”
法陣下壓,囚住蛛樹,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天際,妖物消散。
三人收了劍,去查看百姓,幸存的百姓不多,但好在輸了靈力後都恢複正常,多半是不久前才被蛛樹縛住的,還未來得及拆吃。
葉楚楚安撫好百姓,問昭栗:“那個和你一起出墓的少年是誰?”
“差點忘了,”昭栗拍了拍額頭,走到鏡遲身旁,面向衆人,“給你們介紹一下,我的新朋友……”
昭栗皺了皺眉,低聲問:“……你叫什麽?”
少年回答:“鏡遲。”
昭栗微微一笑:“鏡遲。墓主人的朋友,我在墓中遇見的,是他帶我離開的古墓。各位叔叔嬸嬸,也是鏡遲,和我們一起救的你們。”
百姓紛紛道謝。
“我師姐葉楚楚,我師兄蘇世遺,”昭栗擡眸,“我叫昭栗。”
鏡遲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三人沒再急着趕路,而是護送百姓下山,順便在客棧休整一晚。
昭栗這副灰頭土臉的模樣,實在沒法繼續趕路。
葉楚楚圈住昭栗手臂,小聲問:“你們一起從墓裏出來,怎麽你是這副樣子,他好好的?”
昭栗回首偷瞄了一眼少年。
是啊,怎麽他好好的?
他們不是一起破土而出的嗎?
昭栗想了想,解釋道:“可能因為我是被妖物甩進墓裏的,他是走進墓裏的。”
葉楚楚沒由來地道:“還挺好看的。”
昭栗沒聽清:“……什麽?”
葉楚楚:“你的新朋友,還挺好看的。”
昭栗又想偷瞄,這一次他恰好掀起眼皮,兩人視線相撞。
她迅速收回目光,狀似無意地道:“就還行吧,普普通通的啊。”
葉楚楚忍不住偷笑,捏了捏昭栗的耳朵。
抵達雲渡城內,天已泛起魚肚白,幾人在城內的一家客棧住下。
昭栗洗漱完,先睡了個昏天暗地,直到傍晚,才被葉楚楚叫起來吃飯。
昭栗埋在被子裏,神色恹恹:“我好困,我不吃了。”
葉楚楚拉着她的手臂,說道:“這是在客棧,不是在無極宗,你不吃沒人給你留飯。”
吃!
昭栗猛地翻身下床。
飯桌前,昭栗嘆了口氣。
蘇世遺沒理。
昭栗又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太難忽視,蘇世遺擡眼。
昭栗看着清湯寡水的飯菜,抱怨道:“為什麽我們吃得一天不如一天了?”
蘇世遺低頭吃飯:“我們耽擱了太久,盤纏要精打細算。”
三人下山所用的銀子是宗主給的,便是昭栗的爹爹,師兄師姐的師父,只給了蘇世遺一人。
他管錢,一向如此。
昭栗咬着筷子,無極宗的各位長輩總是號稱無極宗,是天下第一牛逼緝妖門派,誰敢想天下第一宗門的宗主竟然這麽摳?
掙銀子不就是用來花的嗎?
另一桌,山珍海味不斷端上。
小二笑嘻嘻地道:“公子,請慢用。”
小二給他們這桌上菜時都沒有這麽恭恭敬敬。
昭栗垂眸朝那桌的少年看去。
他換了件錦袍,仍舊是藍色,卻更華麗更矜貴,顏色也更深一點,在燭光下泛着幽幽冷光,煞是好看。
人與人的差距怎麽能這麽大?
昭栗暗暗下定決心,回到無極宗,定是要爹爹好好熬一鍋排骨湯補償自己。
*
白天睡了太久,晚上怎麽也睡不着,昭栗就起身去外面練劍。
客棧外,一樹西府海棠開得正盛,如雲似霞。
劍風攪動,海棠花再難安于枝頭,紛揚飄落。
劍尖斜挑,漫天飛花為之牽引,在昭栗周身形成一道潋滟的漩渦。
“你很勤奮。”少年倚在窗邊,語氣淡淡的。
昭栗收劍仰首,無數海棠花瓣紛揚落下:“你也睡不着嗎?”
鏡遲反問:“你在這兒練劍,我怎麽睡?”
昭栗練劍的聲音是不會吵到普通人的,然而鏡遲是和她一樣的修道弟子,耳力比普通人強,她沒想到這塊空地正好對着的是鏡遲客房。
昭栗歉聲道:“我換個地方。”
“不用。”鏡遲撐窗越出,落至她身旁,“反正已經醒了,請你去吃夜宵。”
昭栗訝然:“你怎麽突然要請我吃夜宵?”
鏡遲慢悠悠地說:“晚飯的時候,你一直在偷看我。”
作者有話說:
----------------------
新手出村遇上頂級魅魔
昭栗:我有偷看嗎???
鏡遲(盯)
昭栗:也就看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下吧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