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殺妻證道3 (二更)無情道好久沒添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章 殺妻證道3 (二更)無情道好久沒添新……
穆瑩嘴唇的顏色慢慢變淺, 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江雪飛握着她的小腿,正在為她吸蛇毒!
腦海中驚雷炸響,小腿無意識哆嗦了下。
感受到她的戰栗, 江雪飛緩緩擡起眼, 分開唇:“之後要配合藥物将餘毒清除。”
穆瑩臉“蹭”地一下紅透, 嗫嚅半晌, 只吐出兩個字:“謝謝。”
江雪飛拿起一旁的劍, 将她打橫抱起:“我先送你回去。”
穆瑩怔然, 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我……自己可以。”
江雪飛抱着她往穆夫人住處去。
穆瑩從沒想過, 有一天能被他抱在懷裏, 近得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感受到他的溫度, 但她突然又有點擔心,他會不會覺得她很重?早知道有這一天,她就少吃點了。
穆夫人哪見過這種場面, 看見穆瑩滿身是血,吓得眼淚直掉。
穆瑩安慰道:“娘, 我沒事, 又不止我一個人這樣,哪個為上玄宗沖鋒陷陣的弟子沒受點傷?我們合力擊退了魔修,你應該為我感到驕傲。”
穆夫人怪嗔道:“娘不求你仙途坦蕩,只希望你平平安安。”
穆瑩:“別擔心了, 我真沒事。”
“這件事還要多謝雪飛,如果不是你,瑩瑩傷着腿,還不知道要怎麽回來。”穆夫人碰了碰穆瑩, “瑩瑩,你跟你師兄說謝謝了嗎?”
“我……”
“她說過了。”江雪飛道。
上玄宗各位前輩是在第二日趕回來的,穆良谟請宗門裏的醫修給穆瑩清除身體裏的餘毒,大部分毒素在一開始都被吸了出去,所以穆瑩的身體很快好轉。
江雪飛如今不再整日練劍,經常會像以前一樣和葉檀深一起拾柴燒鍋,穆瑩也經常會碰見他,然後三人一起去拾柴。
連葉檀深都能看出穆瑩的小心思,調侃道:“你是不是喜歡小飛飛啊?”
穆瑩眉頭一皺:“別瞎說。”
“我瞎說了嗎?”葉檀深道,“每次來拾柴,小飛飛到了,你拿起繩子就走,小飛飛沒到,你會假模假樣地問一句還有人一起嗎?”
穆瑩擡眸看向拾柴的少年背影。
葉檀深笑得促狹:“我覺得小飛飛對你挺特別的,說不定他也喜歡你。”
譬如吸蛇毒那次,少有人能做得出來。
穆瑩搖了搖頭:“他只是還人情,因為我治好了他的手。”
江雪飛說過,他不會喜歡她。
他有喜歡的人。
穆瑩沒有見過葉楚楚,但她聽說過,天下宗門第一美人,聲名遠揚。
無論葉檀深怎麽說,穆瑩都不搭話,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她沒理由讓江雪飛喜歡她。
穆瑩繼續低頭拾柴,過了好半晌,才發現這片山坡只剩她和江雪飛,葉檀深不知去了哪兒。
“葉師兄去了另一邊。”江雪飛道,“他讓我們拾完柴在這裏等他就行。”
拾完柴,江雪飛和她一起坐在那棵茂盛的苦楝樹下,在那個充滿陽光的下午,他第一次向她提起了過往。
“十年前,我爹總喜歡偷偷下山買酒,他穿着一身藍色的綢衣,總是把雙手背在身後,出門時常對我娘說,我去看看弟子們劍練得怎麽樣。有一次,我撞見他提着兩壺虞美人回來,他為了不讓我告訴娘,便承諾下次買酒時給我帶一只窯雞。”
穆瑩問:“他後來給你帶窯雞了嗎?”
江雪飛笑着說:“帶了,每一次都帶,後來我吃了窯雞吃不下晚飯,久而久之,引起我娘的懷疑,這件事就被發現了,我和我爹被罰跪在門前。”
穆瑩仿佛看見幼年的江雪飛,端端正正地跪在門前,身旁是他的父親,藍色綢衣,五官和他有七八分相似。
“你娘為什麽要罰跪你們?”
少年漆黑的眼眸帶着淺淺笑意:“她說她養了兩個白眼狼,一個偷喝酒,一個偷吃窯雞,什麽也不給她帶。”
穆瑩也笑:“那确實應該生氣。”
江雪飛:“當時只想着,不就是一只窯雞嗎?下次讓爹也給她帶一只,沒想到沒等到下次,他們就永遠離開了我。”
穆瑩知道江雪飛是孤兒,正因為如此,當年穆良谟才會把他帶回上玄宗,但他在上玄宗過得并不好,和他原本圓滿幸福的家庭差之千裏。
遠處,葉檀深喊了他們一聲。
江雪飛起身,向她伸出手。
穆瑩擡眸,少年為她擋住大半刺眼的陽光,她偷偷用衣服擦了擦髒兮兮的小手,鼓足勇氣,搭上他的手,借力起身。
*
匆匆又是秋天,這一年的宗門大會在攬月宗舉行。
穆瑩第一次來到宗門大會,人山人海的場面令她震驚,朝氣蓬勃的弟子勾肩搭背,有說有笑。
她不參加,只是觀摩學習,穆良谟想帶她見見世面,但不想丢那個臉。
“今年劍道第一的獎品,乃無極宗所贈神劍,名曰‘問情’!”
紅布被揭開,光線流轉間,劍身隐隐浮現層層疊疊、宛如行雲流水般的暗紋,靠近劍脊處,鑲嵌着七點細微如粟的金芒。
臺下弟子一陣歡呼雀躍:
“真是把好劍!”
“無極宗大氣!”
“精致小巧,看着像柄女劍。”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反正你又拿不了第一!”
參加宗門大會的弟子很多,劍術比賽會持續三天,穆瑩見證着江雪飛從岌岌無名打進前八、前三,明天,是最後的角逐。
為了給新人出頭的機會,往屆第一不能參賽,不少弟子開始預測今年的第一會是誰。
“我賭陳期。”
“我賭田紀雲。”
“那我賭江雪飛。”
“他不行,他上一次連前八都沒有進。”
穆瑩和江雪飛走在路上,那些議論聲都傳進他們耳朵。
穆瑩突然說道:“我覺得你會拿第一。”
江雪飛:“就這麽相信我?”
穆瑩:“因為——”
“江雪飛!”
穆瑩才剛開口,立即有一道輕柔的聲音蓋過了她的聲音,兩人同時偏頭看去。
女子穿着簡單的無極宗宗服,長發用玉簪挽了髻,一笑之下,春風拂面,百花盛開。
是葉楚楚。
江雪飛對穆瑩道:“你先回去。”
穆瑩盯着自己的腳尖,點了點頭:“嗯。”
江雪飛轉身往葉楚楚身邊走。
暮色暈在兩人身上,穆瑩眨了眨眼睛,把淚水逼了回去。
*
江雪飛奪得了劍道第一。
他身邊越是人聲鼎沸,鮮花環繞,穆瑩越是想遠離。
她不知道該乾什麽,就去找穆良谟,誰知,作為這屆劍道第一的師父,穆良谟身邊也是人群環繞。
穆良谟見她來,忙給她拉到身前,向衆人介紹:“小女穆瑩。”
紛沓至來的贊譽如同潮水,将她層層包裹,穆瑩無所适從,嘴角局促地彎了彎。
在堆疊的贊揚中,有人說:“我看見令愛,倒是覺得很熟悉。”
昭栗猛然驚覺這久違的聲音是爹爹,他的鬓發白了許多,臉上皺紋也多了幾道。
穆良谟笑道:“小女第一次參加宗門大會,按理說應該沒和昭宗主見過,可能這就是緣分吧。”
昭劍白溫聲道:“也許是吧。”
“雪飛呢?”穆良谟道,“各位前輩想見見他,瑩瑩去把他叫來。”
穆瑩聽話地點頭離開,她回擂臺沒看見江雪飛,卻在路上遇見了韓蕭,雖然極其不想和他說話,但還是想着穆良谟交代的事情更重要一點。
“韓師兄,請問你看見江師兄了嗎?”
“江雪飛啊。”韓蕭詭異地笑了笑,指向摘星樓,“他在那邊。”
“多謝。”穆瑩道了謝,往摘星樓方向走。
摘星樓是一座高聳的木樓,有七八層,木梯旋轉在外,與擂臺有一段距離,沒什麽人。
甫靠近摘星樓,穆瑩的腳步倏地頓住,思緒在那一刻完全停滞,像被一塊巨大的冰塊凍結住,身體僵硬,腦子裏空洞洞的。
她看見,江雪飛懶懶散散地靠着樓梯欄杆,他身前的葉楚楚,扶着他閑閑搭在欄上的手臂,踮腳吻他,吻得情意纏綿。
這個吻完全是葉楚楚主動,江雪飛只是微微垂着頸,方便她吻他。
穆瑩的心神陷入一片混亂和惶惑,馬不停蹄地逃離了現場,走了一半又突然折回來,蹲在摘星樓的圍牆外等江雪飛。
穆良谟交代的事情不能不辦。
沒過多久,就有人走出了圍牆。
葉楚楚看見穆瑩:“這是你師妹吧?”
江雪飛:“嗯。”
葉楚楚微笑着伸出手:“你好,葉楚楚。”
也許她真的是一個心胸狹隘的人,無法做到和情敵握手,她對江雪飛說:“師父找你。”
那一幕太過刺痛,穆瑩把話帶到就走了。
她太難過了,多待一秒都怕哭出來。
再次見到江雪飛已經是第二日下山。
從攬月宗回上玄宗,會路過一個種滿苦楝樹的小鎮,可惜不巧,苦楝樹在春夏開花,這個季節,苦楝樹光禿禿的。
上玄宗一行人在永陽鎮借宿。
深秋的月光清冷無比,高不可攀,穆瑩很早就歇下,輾轉反側間聽見有人敲門。
穆瑩以為是穆良谟,拖着身子去開門:“爹,我已經睡覺了,你能不能……”
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江雪飛站在門口。
“打擾到你了嗎?”他問。
穆瑩怔怔地說:“沒…沒有。”
她沒想到江雪飛會主動來找她。
江雪飛:“我可以進去嗎?”
穆瑩點點頭。
江雪飛将一柄劍擱在案上:“送你的。”
月色下,劍光流轉,這是劍道第一的獎品“問情”!
穆瑩愣住:“為什麽要送給我?”
江雪飛說道:“劍沒有性別之分,但這柄劍輕便小巧,更适合女子用,它本來就是為女子打造的。”
“蘇世遺把這柄劍給我的時候,說這柄劍本是為他的小師妹打造的,她原本也應該來參加此次宗門大會,不幸的是,他的小師妹在這之前意外去世了。”
穆瑩回想起魔修入侵上玄宗的那日,無極宗宗主喪女,去世的原來正是無極宗小師妹。
她拿起劍,輕聲道:“這柄劍名為‘問情’。”
江雪飛:“很可惜,蘇世遺沒有把這柄劍送出去。”
竟是在兩百年後,昭栗才得知師兄的心意。
窗外落葉蕭蕭。
江雪飛在這片暖黃的燭影裏看向穆瑩,問道:“我把這柄劍送給你,你還不懂我的心意嗎?”
穆瑩喉頭一哽:“你不是……”
“我不喜歡葉楚楚。”江雪飛的語氣無波無瀾,“韓蕭喜歡葉楚楚,我只是想讓他不爽。”
他忽然停頓了一下:“她們喜歡光鮮亮麗的人,我并不認為她們在知道我是怎樣學狗叫,鑽胯-下之後,還能一如既往地喜歡我。”
字字懇切,打動人心。
穆瑩一眨眼,就有淚珠掉下來,那些痛苦不堪的記憶,她都不敢去回憶,他卻可以雲淡風輕地說出口。
江雪飛輕輕擦掉她的眼淚:“這些傷疤,都是你幫我愈合的。如果你願意的話,等我及冠,我們就成婚。”
穆瑩咬着唇,點頭說道:“我願意的。”
他永遠不會知道她有多喜歡他,自穆良谟把幼年的他從奉天帶回溫陵,讓她叫他師兄的時候,就已經很喜歡很喜歡了。
這場喜歡,一直持續了十年。
風吹着窗外苦楝樹簌簌搖晃。
*
自江雪飛宗門大會奪得魁首,打破無極宗多年蟬聯劍道第一的神話後,上玄宗劍閣不再是最窩囊的流派,穆良谟在上玄宗的地位瞬間拔高。
江雪飛要與穆瑩成婚成了上玄宗近日最重要的事,誰讓新郎是宗主如今最看重的弟子,有望成為下一任宗主,新娘是穆良谟唯一的女兒。
婚禮如期在上玄宗舉行。
穆夫人給穆瑩梳頭:“我女兒長得真好看,這身嫁衣特別襯你。”
穆瑩羞澀地笑:“娘,你就別打趣我了,我長什麽樣,我自己還能不知道麽?”“你可是為娘十月懷胎生下來的。”穆夫人微笑道,“我就是怎麽看你都好看,怎麽看你都歡喜。”
穆瑩看着鏡子中的自己,塗了脂粉,穿上嫁衣,好像确實比平日好看一點。
成婚前夕,穆瑩猶豫要不要節食,穿嫁衣會更好看一點。
江雪飛卻道:“不必節食,我看這樣就很好。”
穆瑩曾以為,世間男兒沒有不看皮囊的,卻沒想到上天如此憐惜她,讓她遇見的,恰好是能窺其心靈之美的。
穆夫人為她蓋上蓋頭,不舍地道:“從此就是別人家的姑娘了。”
“娘。”穆瑩握住她的手,“我和雪飛依舊住在上玄宗,離你那麽近,可以經常回來看你。”
宗主知道他們要成婚,再住在弟子舍宅不太合适,便批了一個小院子給他們。
穆夫人擦掉眼淚:“再近,也是別人家的姑娘。”
屋外敲鑼打鼓聲漸近,葉檀深扯着嗓子喊:“來接新娘子啦!”
上玄宗紅綢延綿,滿山繁花失了顏色。
穆瑩被穆夫人攙扶着出了屋子。
江雪飛一襲紅袍,嘴角挂着一絲溫和的笑意,漆黑的眸子望向她,在一片歡天喜地的笑聲中,單腳一踏,翻身上馬。
她見他上馬,也一步一個腳印,緩緩上轎。
葉檀深朗聲道:“起轎!”
花轎被晃晃悠悠地擡起,蓋頭下的穆瑩眉開眼笑。
人間四月,春風和煦,萬物争榮,幸福美滿得好不真實。
穆瑩攥着紅菱的一端,另一端被江雪飛拿着。
彎腰拜堂時,穆瑩偷偷望向他,看見他肩膀以下的身子,想着,他穿紅衣,應該也是相當好看。
穆瑩被送入洞房,等待吉時。
皓月當空,觥籌交錯,整個上玄宗都沉浸在喜悅的氣氛中。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屋外一點聲音也聽不見,蟲鳴鳥叫,歡聲笑語,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許是宴席散場了吧,穆瑩這樣想。
直到洞房花燭夜的吉時都已過去,江雪飛也沒有回來,他一向守時,更何況這是他們的大婚。
撲棱聲從屋外傳來,穆瑩揭開蓋頭,透過窗棂往外望,遮天蔽日的烏鴉倏地從窗前飛過。
穆瑩心下生疑,從喜榻上起身,拉開了門,只那一剎,溫熱的、粘稠的液體猛地朝她潑灑過來,在她眼前炸開一片腥紅。
她甚至來不及閉眼,只覺得臉上被什麽厚重的東西覆蓋住,細密的血珠随着她的眼睫滴落。
“穆師妹,快跑……”
葉檀深向前踉跄了一步,身體随着長劍抽離的力道微微一震,然後,直直地向後倒去。
穆瑩下意識地伸手去抓他,指尖只拂過他揚起的衣角。
夜風迎面撲來,穆瑩擡眼,面色慘白而絕望。
長劍飛回玄衣少年手中。
從身後刮來的夜風将江雪飛長長的發尾撩着往前飄,鮮血從他的衣袂滴落,走一路,滴一路。
他手中往日光潔如秋水的長劍,此刻被鮮血浸得徹底,少年左手指尖夾着一本書。
穆瑩背脊生寒。
江雪飛殺了葉檀深?!
江雪飛垂眸看了眼手中的書,輕笑道:“一本書,有什麽好搶的?”
那是噬神書!
穆瑩驀然想起魔修曾闖入上玄宗搶奪噬神書,愣愣地問:“你是魔修?”
玄衣少年搖搖頭:“我不是。”
耳聽為虛,眼見也未必為實。
穆瑩腦中有一根弦緊繃着:“那你為什麽要殺葉師兄?要搶奪噬神書?”
“噬神書,本就該是我的。”江雪飛淡淡道,“噬神書乃青岚宗世代守護的宗門寶物,十年前,上玄宗為搶占噬神書,血洗青岚宗。可惜,十年過去,上玄宗也沒出現一個能參透噬神書的弟子。”
穆瑩蹙眉怒道:“你撒謊!青岚宗全體入魔,上玄宗不得已清剿魔修,代為保管噬神書。”
江雪飛輕嗤:“青岚宗有沒有人入魔,作為宗主之子的我,應該比你更清楚。”
穆瑩不可置信地看他:“所以,你進入上玄宗,是來報仇的,也真的是你殺了葉師兄?”
江雪飛忽然笑起來:“你該不會還想為我開脫吧?看來你真的挺愛我的,我把你留到最後殺,也不算愧對這一份情。”
“……最後殺?”穆瑩眼睫輕顫,視線變得模糊,豆大的淚珠瞬間墜落,“你把上玄宗的人殺光了?”
“嗯。”
他承認,随即一記輕哨,一群灰狼叼着殘肢斷臂跑了出來。
穆瑩定睛看去,那群灰狼口中叼着的,是韓蕭和羅韌舟等人的臉皮!
震驚、恐懼、悲傷,從頭頂猛烈湧起,蔓延到四肢百骸,穆瑩腿軟得幾乎站不住,但她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怯懦。
“這幾人不能算我殺的,是他們學藝不精,連幾頭狼都打不過。”江雪飛漫不經心地道,“他們這麽對我,我都沒親手殺他們,也算是‘以德報怨’。”
穆瑩從這駭人的一幕中回過神,問情劍在她手中化形,她持劍指向江雪飛。
少年半眯了眼睛嘲笑:“舍得殺我嗎?殺得了我嗎?”
穆瑩擡眸,心中愛恨交織,絞得她喘不過氣:“你殺了我爹、我娘、我師兄,即使殺不了你,我也會拼死一試!”
多可笑,她最愛的人,殺了她最親的人。
她的丈夫殺了她的父母。
穆瑩死死攥住手中的劍,劍鋒劃破夜風,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悲恸,都凝聚在這孤注一擲的突刺之中。
江雪飛沒有動。
夜風吹拂着他墨色的發絲,他靜立在那裏,眼眸沉靜地倒映着那個疾沖而來的紅衣身影。
劍尖,瞬息便至。
冰冷的鋒镝觸及江雪飛胸前的衣料,卻在刺入他血肉的前一瞬,猝然停下。
問情劍顫動不止,發出刺耳的劍鳴。
江雪飛垂眸道:“在永陽鎮忘記告訴你了,問情劍無法傷害自己所愛之人。”
穆瑩還想往前刺,卻被一股力量反噬震開。
江雪飛丢劍接住問情,緩緩說道:“該我了。”
那一劍迅速向穆瑩飛來,氣流帶起額邊碎發,卻在距離眉心半寸時戛然而止,發絲随之緩緩回落。
他忽然低聲道:“我差一點,就愛上了你。”
穆瑩呼吸頓住。
江雪飛揮手,劍後退,轉瞬間,劍驀地回頭刺穿穆瑩腹部!
他差一點,就要心慈手軟。
如果不是穆瑩,他此刻應該是魔,她治好了他的手,将誤入歧途的他拉回正道。
黑夜黯淡無光。
随着穆瑩的倒下,婆娑世界開始崩塌。
在五感全部消失前,昭栗依稀看見漆黑的夜空突然出現一道白光,白色脈沖從蒼穹打下,照在江雪飛身上。
那是,飛升之兆!
他的全身經脈開始重塑,受盡欺辱留下的傷疤,穆瑩為他治手留下的蠱紋全然消失,成為他不可追溯的過往。
金色神紋在江雪飛眉心顯現。
最後消失的聽覺,讓昭栗聽見一個遙遠的聲音:“無情道好久沒添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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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副本over~
不要養肥我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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