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章 雌雄魔王 花轎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3章 雌雄魔王 花轎吻
拓榮城是去往涿鹿的必經之路, 三人便又回到了拓榮城,在城內一家茶樓落腳。
“什麽?!”李大剛震驚,“你為什麽要送我回涿鹿?”
昭栗詫異:“那裏不是你的家嗎?”
李大剛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所以你真的要把我送回涿鹿,讓我跟那些傻不愣登的靈獸一起生活?”
李大剛簡直無法想象, 和拉完了糞便拿在手裏玩的靈獸一起生活, 這樣的日子, 兩眼一抹黑。
他雖然是靈獸, 但他的生活習性和人沒有區別。
“你根本都不知道, 我為了能見到你吃了多少苦。”
李大剛訴苦:“我在涿鹿睜開眼, 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只靈獸, 跨越千山萬水離開荒無人煙的涿鹿。一路忍饑挨餓, 到了拓榮城還被獸販子抓去, 挂在黑市售賣, 我好不容易才逃脫找到你,你現在居然要把我送回去……”
昭栗頓了頓,說道:“只是問一下你的意願, 你如果不回涿鹿的話,也沒有人逼你。”
搞得好像她多沒良心一樣。
“真的假的?”李大剛觑了一眼鏡遲, “那我要跟着你們。”
“你跟着我們乾嘛?”說完, 昭栗夾了塊點心送進嘴裏。
沒有被渡陽氣之前,昭栗的五感微弱得幾近于無,只有靠得很近才能嗅到氣味,飯菜在嘴裏嚼很久才能嘗到味道。
而今, 淡淡的氣味即便相隔很遠,她也能精準地捕捉到,更不要說送進嘴裏的食物,人間美味。
李大剛振振有詞:“我就你這麽一個朋友, 我不跟着你跟着誰?而且茶雅說鴻蒙紫炁能送你去輪回,我跟着你們去找鴻蒙紫炁,親眼看見你入輪回,我才能放心去死。”
事實是跟着鏡遲,整天吃香的喝辣的,體型都圓潤了一圈,享清福的日子,李大剛暫時還不想舍棄。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幫昭栗尋找鴻蒙紫炁。
*
在拓榮城待了幾日,昭栗發現這裏似乎正在準備某種儀式。
每到子時,就會有身穿奇異服裝,頭戴人骨和羽毛飾品的人在街上跳舞,嘴裏不停吟唱着某種經文,從街頭一直跳到街尾。
手持的牛角法器裏有縷縷白煙升上夜空,散發出香臭混雜的怪異氣味。
極其詭異。
昭栗站在街邊看,忽然感覺有人從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錯愕回頭,只見段玉璟站在她身後,手裏提着一個小兔燈籠。
怎麽又是他?!
昭栗還能想起他被暴打得鼻青臉腫的場面,此刻再看他的臉,竟已完全看不出傷痕。
對于采花大盜來說,外貌才是硬通貨。
段玉璟将手裏的小兔花燈遞給昭栗,說道:“這小兔子和你很像,送給你。”
昭栗搖了搖頭:“謝謝,但是我不需要。”
“前兩日我就在拓榮城看見你了,你和你朋友在一起,我就沒有打擾你們,你朋友為何現在不在?”
段玉璟左顧右盼,把花燈又往前遞了遞:“女孩子一個人走夜路很不安全,還是拿着吧。”
昭栗故意反問:“女孩子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拿着一個燈籠就安全了嗎?”
段玉璟溫聲道:“拓榮城魚龍混雜,燈籠有光,妖魔鬼怪就不敢接近你了。”
騙小姑娘的手段還真是低劣。
昭栗眨了下眼睛:“可我就是鬼呀,你看不出來嗎?”
段玉璟動作一頓,随即笑了笑,字字懇切:“且不說你這樣的姑娘怎麽可能是鬼,就算是鬼,也是我喜歡的鬼。”
“我這個人不懂愛,在遇見你之前,我不知道什麽是愛,以至于走了彎路。在遇見你之後,我才知道什麽是心動,與所有人的相遇,和與你的比起來,都顯得那麽微不足道。”
昭栗靜靜地聽他扯。
段玉璟垂下眼眸,一副我見猶憐的深情男人模樣:“我這一生颠沛流離,無拘無束習慣自由,如果一定要讓我選一個人相伴一生的話,我想,那個人只能是你。”
昭栗若有所思地道:“可是我不想和你相伴一生,你也不是真的喜歡我,你只是沒有把我騙到手,心有不甘。”
段玉璟苦澀地笑了笑:“你是個好女孩,值得更好的人。”
昭栗彎起漂亮的杏眼:“我也覺得。”
除鏡遲外,昭栗想象不到自己會喜歡什麽樣的人,但絕不可能是眼前這種,欺騙小姑娘感情、不負責任的浪蕩子。
“其實我今天來,是與你道別的。”段玉璟停頓片刻,低聲道,“我要成親了。”
即将成親還跑來跟別的姑娘表白,昭栗替新娘感到不值。
段玉璟不會是一個好丈夫,這個人沒有真心,他的話也不可信,然而很多閨閣女子,根本架不住外面男子的甜言蜜語。
段玉璟在衆目睽睽之下被報複、被群毆,鬧得滿城風雨,名聲定是臭得不能再臭。
這種情況下,他居然還能娶到媳婦,居然還有姑娘願意嫁給他,昭栗真覺得段玉璟該給祖上燒高香。
昭栗心裏這樣想,但沒說出口,擡起眼眸,恰巧看到鏡遲提着醒獅花燈回來。
“希望段公子能好好對你的妻子。”昭栗撂下就離開。
這次有進步,鏡遲沒有一看見她和段玉璟說話,就轉身離開,反而是站在不遠處等她。
昭栗沖鏡遲淺淺地笑,拿過他手中的醒獅花燈:“好漂亮。”
李大剛嘴裏還吃着東西,含糊道:“你怎麽和那個采花大盜在一起?”
昭栗低眸欣賞花燈,随口道:“剛好碰見。”
鏡遲皺着眉:“他跟你說了什麽?”
昭栗:“他說他要成親了。”
鏡遲:“他為什麽跟你說這個?”
昭栗聳聳肩,一本正經地胡謅:“可能是想要我随份子錢。”
少年沒再追問,牽她回客棧,但她隐隐約約能感覺到,鏡遲是有點不高興的。
*
甫回到客房,鏡遲便察覺有東西正不停地撞擊窗戶。
打開窗戶,一只通體鵝黃的小鳥倏地飛了進來,撞進少年胸口,小鳥暈頭轉向地撲騰翅膀,好一會兒才穩住身形落在窗邊。
少年平靜的眼神起了波瀾,小鳥尾羽連着一道靈線,通向隔壁客房,而隔壁客房的住客是昭栗。
小鳥叽叽喳喳:“你看起來不太開心。”
鏡遲在窗邊的圈椅上坐下,手臂搭着窗沿,指尖輕輕撫過小鳥脖子,說道:“我的确不開心。”
“什麽事惹你不開心?”小鳥拿翅膀拍拍胸脯,“告訴本鳥,本鳥幫你排憂解難。”
鏡遲漠然地說:“我喜歡的人好像在外邊有人了。”
隔壁客房的昭栗愣了愣,她什麽時候外邊有人了?!
這簡直是污蔑!
小鳥語氣肯定:“你一定是誤會她了!”
“是嗎?”少年疑惑歪頭,“可是她和別的男人說話,不肯告訴我說了什麽。”
昭栗無奈,有些話不說就是怕鏡遲誤會,并且她覺得鏡遲也不會想聽,沒想到小氣鬼居然怪她不告訴他,還給她扣“外面有人”這麽大一頂帽子。
昭栗勾勾手指,小鳥義憤填膺地道:“那她也太過分了!我去幫你教訓她!”
昭栗喚回小鳥,去敲隔壁的房門。
段玉璟的話怎麽說的來着?
他吧啦吧啦說那一大段的時候,昭栗只想着脫身,壓根沒用心聽。
門被鏡遲拉開。
昭栗略帶思考地說:“我這個人不懂愛,在遇見你之前,我不知道什麽是愛……在遇見你之後,我才知道什麽是心動,與所有人的相遇,和與你的比起來,都顯得那麽微不足道。”
鏡遲深邃地望着她,一股輕微的癢意從心髒蔓延,心跳在短暫的停頓後猛烈跳動,連帶着耳廓也一陣燥-熱。
昭栗沉吟片刻,繼續說道:“我這一生颠沛流離,無拘無束習慣自由,如果一定要讓我選一個人相伴一生的話,我想,那個人只能是你。”
記憶力超強,幾乎完美複述段玉璟的話!
昭栗暗暗給自己鼓掌。
少年呼吸沉沉:“昭栗。”
“嗯?”對上鏡遲的視線,昭栗眼底掠過一抹疑惑,“還有,他說這話之前,準備把兔子花燈送我,但是我沒要。”
鏡遲靜靜地注視着她:“剛剛的話是段玉璟對你說的?”
昭栗點點頭。
門扉忽地一聲巨響,昭栗連忙拿開鏡遲扶在門邊的手,疑惑道:“這門怎麽回事?你別碰它,我叫掌櫃來修一下。”
鏡遲順勢握住她的手:“別管它,我送你回去睡覺。”
*
第二日,修葺的夥計對着門束手無策:“撞了鬼了,這門壞得真奇怪,像是有股怪力硬生生把門往下摁壞的,柱子這塊都裂開了,整個架構都得換,一時半會兒修不好。”
“這麽嚴重啊。”昭栗百無聊賴地旁觀,“那這房間還能住人嗎?”
夥計拍了拍手上的灰:“秋日夜裏涼,只怕會有風灌進來。”
昭栗無奈道:“那只能去賬臺再開一間房了。”
客房在三樓,賬臺在一樓。
昭栗和鏡遲方在賬臺前站定,便聽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跨過門檻。
何康猛地朝昭栗沖來,鏡遲動作淩厲,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擡腳勾過一旁長凳,往何康腳下踢去,何康瞬間被絆倒在地。
李大剛憤憤道:“是那個死胖子。”
何康站起身沒再靠近,面色憔悴,懇求道:“昭姑娘,求你再救救我女兒!”
昭栗後退一步:“何家主,上次的事已經讓我吸取教訓,我不敢再幫你任何事情。”
救何雨眠不是她的責任,她曾傾盡全力地幫助別人,可別人對她做了什麽?不是差點,她是真真正正地魂飛魄散過一次。
這世上再難找到第二株鬼蘭神草,她不敢再拿自己的性命去賭別人的良心。
何康泣聲道:“我自知沒臉見你,可是我真的沒辦法了,我求了許多人,都沒人能幫我,眠眠她這麽年幼這麽柔弱,她怎麽能……”
“你不要和我說這些,我不想聽。”昭栗打斷了他,“我不是救苦救難的菩薩,你們的事情和我沒有關系。”
何康沉默半晌,見她态度堅決,便道:“對不起,打擾了。”
昭栗垂下眼眸,不去看那個滄桑的背影,她心裏清楚,如果放任何康繼續說下去,她一定會心軟。
鏡遲重新開了間房,把昭栗帶到桌邊坐下,他坐在對面。
昭栗擡眸:“我這樣做,會不會太心狠?”
她生前修道,無極宗教的是斬妖除魔保衛蒼生,而今蒼生有難,她卻視而不見,總覺得愧對悉心教導她的無極宗長輩。
昭栗知道,這屬于思想沒跟上身份的轉變,她早就不是修士了。
“不會。”鏡遲神态尋常,“我沒殺他,已經算是恩賜。”
“罷了罷了。”昭栗真怕眼前少年會殺了何康,“他請道士布下法陣是為了保護女兒,我沒坦白身份,被誤傷也是情有可原。可能我的身份就不太适合幫助別人,還是做個無憂無慮的小鬼最好。”
鏡遲:“你有沒有想過,那個法陣本就是為你我布下的?而并非保護女兒。”
“什麽意思?”
昭栗正思考着鏡遲的話,門口響起的熟悉聲音,驀地打斷了她的思緒。
涼山散人勾着何康脖子走進客棧,吩咐小二:“把你們這兒的好酒好菜全都給我來一份,記何家主賬上!”
店小二左右為難,默默看向何康,征求他的意見。
何康不耐道:“我都說了過幾天會把銀子給你,你為何就是不信?”
茶雅緊跟着走進客棧:“何家主這話都說了好幾日了,我們半毛錢也沒看見。知道何家主四處求人手頭緊,但總得信守承諾給我倆一點吧,你不給,我們吃不上飯,只能以這種方式讨。”
何康急着離開,妥協道:“行行行,記我賬上。”
涼山散人笑着松開他,目光在客棧巡視一圈,準備找個位置坐下。
李大剛咬牙道:“是小壞蛋和臭道士。”
茶雅看見他們,徑直走來坐下,微笑寒暄:“真巧,沒想到會在拓榮城遇見你們。”
說着,招了招手,涼山散人便不受控制地坐來她對面。
涼山散人臉色青紫,嘴唇發烏,想來是被灌了藥的緣故。
昭栗下意識覺得茶雅不像表面上那麽簡單,她帶着一個藥人,就敢進入苦楝鎮和東南西北漠,她的心氣和膽量,絕不是一個普通的須彌靈谷醫修能有的。
昭栗象征性地道:“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要債啊。”茶雅嘆聲道,“何康足足欠我的藥人一千五百兩,藥人是靈女的所有物,藥人的錢就是靈女的錢,所以我便來要債了。”
李大剛諷刺道:“想必是布下三清鈴陣賺的錢吧。”
涼山散人連忙反駁:“你這可就誤會貧道了!這錢是何雨眠求我去救昭栗時承諾的傭金,總共三千兩,只給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等事成之後結清,沒想到如今事成,何康竟然賴賬!”
昭栗愣了愣:“是何雨眠求你救的我?”
鏡遲接過店小二遞來的菜牌,随意點了幾樣,晃着腳尖去碰昭栗桌下的腿,對上她投來的目光,散漫地把菜牌遞給她。
昭栗牽挂着何雨眠的事,搖頭表示自己不點菜。
李大剛湊到菜牌旁:“我來我來!”
茶雅:“靈獸點的明白人類的飯菜嗎,我來!”
承昭栗的問題,涼山散人點頭:“何家小姐人不錯,就是命不好,坎坷不斷,何康到處求爺爺告奶奶不就是為了這個掌上明珠?”
原已下定決心不再插手他人因果,可聽完涼山散人說的話,昭栗難免對何雨眠起恻隐之心。
何康做的事追究不到何雨眠頭上,她醒後本可無視魂飛魄散的昭栗,但她并沒有這麽做,養尊處優的大小姐選擇屈尊去求一個破爛道士。
昭栗遲疑地問:“何雨眠怎麽了?”
何雨眠丢失魂魄的時候,何康僅是張貼告示求醫,完全沒有低三下四地到處求人,可見這次的情況更為糟糕。
涼山散人愕然:“你竟然不知道?九嶷山的魔王要成親,這幾日拓榮城每晚都有人跳舞,便是慶祝此事。”
九嶷山是離拓榮城最近的一座高山,站在城內擡頭就得以見,山體赤褐,溝壑縱橫,其上寸草不生。
但昭栗從未聽說九嶷山還有位魔王。
昭栗:“魔王要娶的人是何雨眠?”
“不止是。”涼山散人道,“魔王每六年成親一次,每次會從拓榮城選取三男三女,選中了誰,誰的名字就會出現在拓榮城外的地标石頭上,何雨眠只是其一。”
菜陸陸續續上桌,鏡遲漫不經心地指揮小二将幾樣菜放在昭栗手邊。
茶雅不滿:“憑什麽好吃的都放在她那裏?”
李大剛才不慣着她:“不服氣你就走啊。”
昭栗沒太聽懂:“和三男三女成親,那這魔王是男是女?”
涼山散人壓低聲音:“沒人知道,成親的人都沒回來,有人猜他是雌雄同體,與三男三女成婚,男的用來吸陽氣,女的用來練爐鼎。”
昭栗眉頭微微一皺:“非得成親?”
“整個拓榮城的人都信奉魔王,認為與魔王成親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涼山散人道:“誰敢逃婚,那可是會被拓榮城百姓灌豬籠的,說白了和獻祭沒差別,何康不想嫁女兒,屬于腦子正常。”
昭栗:“什麽時候成親?”
涼山散人端起碗開始吃飯:“聽說是明天晚上。”
昭栗擡眼看向鏡遲。
少年氣定神閑地給她夾菜:“想做就去做,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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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康得知昭栗和鏡遲決意幫助何雨眠,喜不自勝,當天夜裏便整理出歷年魔王成親的流程。
六人從城中的魔王祠出嫁,由駐守祠堂的魔王信徒将花橋擡至九嶷山下,擡轎的信徒離開後,魔王會派魔兵迎接新郎和新娘。
何康還收集了剩餘五名受害者的信息,惋惜道:“都是拓榮城普通百姓。”
“段玉璟?他不是要成親了嗎?怎麽會在名單上?”昭栗目光掃過名單,若有所思地道,“所以,他那天說的成親,是和魔王。”
何康:“昭姑娘認識這個段玉璟?他可是拓榮城出了名的浪蕩子,昭姑娘離他遠點。”
昭栗把名單還給何康:“不算認識,就是恰好見過他被揍。”
何康問起正事:“昭姑娘要怎樣幫助小女?”
“替她出嫁。”昭栗露出個淺淺的笑,“然後,抓住為非作歹、裝神弄鬼的魔王暴揍一頓,叫他以後不敢再犯。”
身旁的鏡遲眉眼帶笑,靜靜地垂眸凝視着她。
何康猶豫道:“你一個……人會不會太危險?”
畢竟昭栗在他的算計下死過一次,魂魄碎裂成那樣,若不是走投無路,他根本沒臉再來求他們。
“所以需要何家主再聯系一位不願出嫁的姑娘。”昭栗與少年對視,“讓鏡遲陪我一起嫁過去。”
何康犯了難:“這事難辦,這幾位即将與魔王成親的百姓,都不願意上山,要是偷偷幫助其中一個,萬一洩露出去,恐怕會造成麻煩。”
昭栗皺了皺眉:“我們不也幫助了何小姐?”
何康理所當然地道:“這如何能一樣?眠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拓榮城鮮少有人見過她的模樣,更何況,眠眠金尊玉貴,豈是普通人家抛頭露面的姑娘能比的?”
“好辦。”鏡遲神色懶散,“我再出兩個幫手,何家主替女兒出嫁,在解決魔王之前,就讓新娘新郎暫避何府,至于何家主口中的浪蕩子,就讓他随我們一起上山。”
昭栗眼睛一亮:“你有幫手?”
鏡遲笑着沖她眨了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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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山散人極不情願:“憑什麽我拿回我的錢,還得再幫你辦件事?”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人六命勝造四十二級浮屠。”何康拽着涼山散人進客棧,又怕後邊跟着的茶雅掉隊,回頭道,“茶雅姑娘你說對不對?”
茶雅:“在須彌靈谷,救人是本分,沒有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一說。”
昭栗狐疑地看着何康帶來的兩人,問鏡遲:“這就是你的幫手?”
鏡遲悠哉又閑散地點頭:“涼山散人上次在客棧說了這麽久的九嶷魔王,定是了解頗深,他又會法術,他去再合适不過。”
昭栗嘆氣:“可是他看起來不太想去啊。”
鏡遲:“給他想要的。”
最終,何康又以三千兩換得涼山散人上山。
在須彌靈谷,藥人和靈女是密不可分的存在,涼山散人被煉成藥人是遲早的事,所以他去,茶雅自然也會去。
今晚便是新婚之夜。
魔王信徒會在魔王祠院中擺六擡花轎,等新娘和新郎自己走進花轎,待到子時,信徒便會出現查驗新人身份,确認無誤後,擡轎前往九嶷山。
何康命人準備了婚服,幾人利落換完在屋外彙合。
昭栗沒想到穿着新郎婚服的涼山散人,倒還挺俊俏貴氣,不像一個道士,倒像位皇室王子,然而這念頭只在她心中閃了一瞬,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因為她看見了鏡遲。
微暗的燭光中,少年眉眼深邃,輪廓柔和,頭戴一頂白玉蓮冠,兩條以金絲紅綢細細編就的冠帶,随着他垂落的青絲輕輕拂動。
昭栗一動不動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人盯出個洞來。
她已經太久沒有見過鏡遲黑發的模樣,上一次……好像還是兩百年前,鲛人族尚未離開封印,他習慣幻作墨發,隐藏身份。
燭光那端,鏡遲似乎也在望着她。
愣神間,只聽茶雅噗嗤笑出聲。
涼山散人也沒忍住笑:“何家主,您穿這身衣服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何康身穿嫁衣,不适應地扶了下鳳冠:“為了眠眠,我這個做父親的也是豁出去了!”
換完婚服,幾人與何府家丁僞裝成送嫁何雨眠的隊伍,離開何府,前往魔王祠。
深秋夜風吹着枯葉沙沙地落下,六擡黑紅相間的花轎,整齊地擺在院內。
鏡遲施了法,花轎內的五人齊齊暈倒,何府家丁将兩男兩女擡出來,送回何府以防計劃洩露,這下便只剩段玉璟一人還睡在花轎內。
見其他三人都坐進花轎,昭栗也坐進了花轎,鏡遲走向最右側的花轎,又突然在昭栗的花轎前駐足。
鏡遲掀開簾子,往昭栗的指環裏注入神力:“這股神力以指環為載體,能識別危險并保護你,也能讓你通過指環與我聯系。”
昭栗低眸打量指環:“好。”
鏡遲并未放下簾子離開,而是默不作聲地站在原地,薄唇微抿着,垂眸睨她,目光深邃、淡漠而又晦暗不明。
昭栗仰首,隔着蓋頭,她看不清他的臉。
下一秒,鏡遲探身扣住她後頸,掀開蓋頭,吻了吻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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