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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百世沉淪 弟子想渡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4章 百世沉淪 弟子想渡她




昭栗握住不嗔劍, 側身避開撲倒在地的男子,疑惑道:“你的劍?”




“這是我的不嗔劍!”歲聿撐地而起,聲音壓着怒意,“你為什麽要搶走我的不嗔劍?!快還給我!”




昭栗目光略帶遲疑:“不嗔劍乃天界戰神佩劍, 如何能是你的劍?”




歲聿緩緩站直身子:“因為我就是天界戰神。”




他被沖隐扔進魔淵萬年, 許多事情都記不清, 但有兩件事, 他一直清晰地記得, 他曾是戰無不勝的天界戰神, 以及, 是沖隐抽了他的神骨。




鏡遲眼神微微一變:“你方才出手, 用的是魔淵凝聚的魔氣, 而非神力, 你為何要說自己是天界戰神,又如何證明?”




“只是現在不是了而已。”歲聿自袖中抽出長鞭,冷光流轉, “死丫頭,快把不嗔劍還給我!別逼我動手!”




昭栗的視線驟然停在他手中鞭上, 呼吸一滞:“神骨鞭?”




魔淵之中, 竟也有神骨鞭。





“你說這個啊。”歲聿垂眸看一眼手中長鞭,譏诮道,“老朋友送我的,說是哪個蒼生道上神的神骨所制, 我求了他上萬年,他不把我的神骨還我,卻給我一個別人的。”




昭栗睫毛倏忽一顫,幾乎是脫口而出:“他什麽時候送你的?”




“三千年前?還是多少年前?”歲聿想得頭疼, 臉色陡然一變,“少說廢話使我分心,快把劍還給我!”




“千澈的神骨。”昭栗彎唇一笑,“既然魔尊想要我手中神劍,那我與你做個交易可好?”




歲聿警惕地上下打量她:“什麽交易?”




“我原本也是天界戰神,不過後來我遇見了我夫君。”昭栗圈主鏡遲手臂,“無情道破,不嗔劍于我而言也沒有用了,我就用它交換你手中神骨鞭,如何?”




歲聿想了想:“好啊,你給我。”




昭栗上前一步,把不嗔劍遞給他,順帶指了指他手中神骨鞭。




歲聿一手接不嗔劍,一手遞神骨鞭,觸及之前,他臨時反悔,往回手神骨鞭伸手奪不嗔劍,昭栗反應極快地躲開。




歲聿意味不明地笑道:“休想騙我,戰神怎麽可能動情!”




他後退兩步,大殿中央忽然開始緩緩旋轉,金色法陣自昭栗與鏡遲頭頂浮現,陰陽雙魚流轉不息,投下明滅交錯的光影。




鏡遲握住昭栗的手,擡眸望向法陣:“陰陽兩儀陣。此陣會探入陣中人的記憶與心神,幻化虛實之象,使陣中人崩潰而死。”




“懂得挺多。”歲聿哼笑一聲,“但有一點你說錯了,陰陽兩儀陣,一面照見過去,一面映出未來,一面為真,一面為假。你所見并非全是虛妄,亦可能是發生過或未曾發生的真實。”




法陣陡然下壓。




昭栗試圖劈開陣法,歲聿見狀嗤笑道:“這陣斬不斷、劈不開,要看你能不能戰勝自己的心魔,唯有過得去心中那一關,方能破局。”




鏡遲握住少女肩膀,囑咐道:“阿栗,別多想,定心凝神。”




昭栗點了點頭。




随即,她被卷進未來面。




天地昏暗死沉,血色侵染滄海,雲夢澤骨肉堆山,遍地枯黃衰敗的野草,細碎塵埃飛揚眯眼,鋪天蓋地的腐朽氣息洶湧襲來。




一片死寂,每走一步,腳下鲛人鱗片便脆響一聲。




高空之上,沖隐一襲黑衣淩雲而立,淡笑垂眸:“雲夢澤靈氣充沛,生靈純粹,早在三千年前,我就想這麽做了,可惜你與滄海少主走得太近,我一直沒尋着機會。”




昭栗環顧四周,指尖冰涼




——沖隐吸了雲夢澤萬千生靈的氣運!




沖隐輕嘆一聲:“滄海少主身死之後,鲛人族鬧上白玉京,要天界給一個交代,衆神不得不封印滄海,我又失去了機會。”




昭栗閉了閉眼,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後來封印被迫,我又來到雲夢澤,發現鲛人族竟然迎來了海神,這件事不得不再次擱置。”




沖隐輕笑:“誰知你們循着蛛絲馬跡找去了魔淵,我便只好把握機會,趁此間隙吸納雲夢澤生靈的氣運。”




昭栗手中破曉神杖化劍,直刺沖隐心口!




沖隐身形霎時化霧散開,聲音卻如附骨之疽纏在她耳畔:“子午上神,你還想再弑一次神嗎?這次可沒有萬年佛骨和鬼界之主護你了。”




昭栗一字一句道:“如果能殺了你,再受七道天雷又何妨,不殺你,我反而道心不穩。”




逍遙道講究随心所欲,想說什麽絕不會憋着,想做什麽絕不會退縮,她恨沖隐,想殺沖隐,沖隐活在世上一日,她就寝食難安一日。




沖隐在她身後聚形,挑了挑眉:“你殺了我,和我同歸于盡,鏡遲怎麽辦?他連萬年佛骨都獻給了你。你可別忘了,神的終結是身歸混沌,神是沒有來生的,你死,他便要忍受數萬年的無邊孤寂。”




昭栗淡聲:“我知道了你這麽大的秘密,即便我不殺你,你也不會放過我,倒不如讓我先一劍刺死你,圖個痛快。”




沖隐放聲大笑:“那為何不是我先刺死你呢?”




昭栗撇了撇嘴:“身為前輩讓讓我怎麽了?”




話落,兩人動起手來,數千年的上神始終不敵數萬年的上神,昭栗被震得倒飛而出,忽覺腰間一穩。




藍衣少年攬住她,目光望來,眼中帶着詢問。




昭栗穩住身形:“我沒事。”




沖隐說道:“當年我想要你的萬年佛骨,你不肯,轉身就把佛骨給了子午,若是當年你就把佛骨給我,我也不會吸納沙迦百姓的氣運,後面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鏡遲冷漠看他一眼:“你不配。”




沖隐不怒反笑:“那我便只能吸納你們二人的氣運了。”




雲夢澤一陣地動山搖,滄海海水倒灌,巨柱般的水龍拔地而起,昭栗吸引沖隐注意力,鏡遲馭水成索,死死捆住沖隐四肢與脖頸。




沖隐動彈不得,譏諷道:“難不成你們想殺了我?”




有風刮過,滄海海面漣漪疊疊。




鏡遲轉眸看向昭栗,溫柔地道:“我一直都在遺憾,兩百年前,沒能在你與鲛人族之間尋得兩全之法,導致你為保護我,死在問道臺上。”




昭栗心頭驀地一慌,某種失控的預感攥緊了她的脖頸,呼吸艱難。




少年淡笑,他總覺得自己是個不稱職的守護神,鲲說,時間會教會他成熟,把他歷練成為一名合格的守護神,而今,他終于明白該如何平衡這一切。




“你要做什麽?”昭栗緊緊抓着他的手,“都不可以!”




鏡遲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冰涼的吻落在她額間:“你不會死,海神的神力會讓雲夢澤複蘇,往後,你見萬物生長的雲夢澤,便是見我。”




他抽身而退,喚道:“游龍破曉!”




昭栗手中長劍驟然消失,兩柄海神杖化作光陣,将她護于其中。




婆娑淚眼間,她看見,少年海神幻出三叉戟,貫穿沖隐心口。




昭栗在這一刻徹底無法呼吸,悲恸如潮水滅頂而來,她喚破曉試圖破陣,神杖卻只牢牢地維持着光陣,不為所動。




蒼穹雷鳴電閃。




上神沖隐身歸混沌,天罰降臨,天雷一道道劈在鏡遲背脊,少年皮膚被灼燒成灰燼,神骨碎成齑粉,神脈盡斷。




他在昭栗的注視中緩緩消散。




天神隕落,自然神力猶如甘霖灑落在雲夢澤,草木開始生長,屍山血海化作翠色綿延。




光陣消融,昭栗怔然擡頭,伸手接住點點飄落的神力瑩光。




幻象之外,昭栗緊閉着眼,淚水順眼角無聲地滑落。




幻象之內,兩柄海神杖化為指環,較小的那枚圈上她中指,另一枚落于掌心,她虛虛握緊了拳頭。




“假的。”少女極輕極淡地開口,神武神器應念化劍,一劍劈開虛妄,“別想騙我!”




*




鏡遲被抽進過去面。




檐角的風鈴陣陣作響,殿內長燭搖曳,梵音袅袅不絕。




素衣童子靜坐在準提鏡前,一瞬不瞬地盯着鏡中畫面,微微皺眉。




佛祖緩步來至他身後,輕聲問道:“這是她的第幾世?”




“第一百世。”鏡遲回答。




佛祖慈愛地笑了笑:“所以你觀察了她一萬年?”




“不止。”鏡遲搖頭,“有時她轉世成妖,那一世的時間會長一點,具體多少年,弟子沒有刻意記過。”




準提鏡可見三界,他拜入佛祖座下不久後,偶然在鏡中見到名女子,這一見,便是上萬年。




見她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愛上形形色色的人,和形形色色的人成婚,有時兒孫滿堂、壽終正寝,有時孤苦伶仃、死于非命。




見她被信任、被欺騙、被愛、被恨。




人間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求不得、怨憎會、五陰熾盛,她嘗了個遍。




即便某一世的結局不太好,但下一世,她依舊如鏡遲初見她的那一世般,純粹美好,從來沒有變過。




然而從第九十世開始,接連十世,她一直過得不太好,每一世的結局都凄慘悲涼,無一例外。




譬如這第一百世,父親兄長謀反失敗,她與全族慘死戈壁,晃晃悠悠又去了鬼界,陰差窺見她的生前,索性給了她個孤兒的來世。




佛祖問他:“你還要繼續看她嗎?”




鏡遲沉吟片刻:“不看了。”




佛祖微微颔首,轉身欲離。




風鈴輕晃,尾音如朦胧細雨悠悠洇開。




“弟子想渡她。”




佛祖腳步一頓,香火缭繞,素衣童子的面孔朦胧不清,但依舊能辨認出那般驚世的清隽。




鏡遲輕聲說道:“她過得不太好,弟子想讓她過得好一點。”




遠處經幡鼓動飄揚。




佛祖淡聲:“你入我座下萬年有餘,如今只差情劫未渡,你且下界去罷,此劫渡成,便得佛法圓滿。”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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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天道劈成傻白甜小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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