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海神潮汛2 我不怪你。我喜歡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章 海神潮汛2 我不怪你。我喜歡你。……
藍衣少年面無表情地立在兩人面前。
“他”的長相、衣着、身高, 都與倚坐在桌上的本尊,分毫不差。
昭栗面上一熱,連忙收了神器,警惕地看向鏡遲:“你是不是在神器上動手腳了?”
少年聳聳肩, 無辜地說:“我沒有。”
怎麽會這樣?
昭栗百思不得其解。
一定是鏡遲待在這裏, 擾亂她的思緒, 加之她很久沒有驅策神器, 手感生疏, 暫且都推到這上面。
昭栗鎮定地說:“你可以走了, 我要自己練一會。”
鏡遲深邃的目光落向她。
“舍不得呀?”昭栗攤手, “舍不得你就拿回去吧, 我不強求。”
鏡遲直起身, 意有所指道:“是有點舍不得。”
舍不得還送, 真是又大方又小氣。
昭栗腹诽。
鏡遲離開後,昭栗練了幾次,沒有再出現變出鏡遲的烏龍事件。
*
晚間, 本該是潇潇給昭栗送飯的時間點,昭栗卻遲遲沒見到她人影, 開門去尋, 在寝殿外聽到一陣吵鬧。
“她真的是好有心機!”
“沒點心機能哄得神主将她帶來海神殿?前晚她去了一趟神主寝殿,第二日神主就把明淺大人遣送回滄海,誰知道她在神主面前賣了什麽慘。”
“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滿身屍氣的死人, 靠近神主,簡直就是玷污神主!她自己聞不到而已,真是臭死了!”
“不過呀,鬼就是鬼, 據說還是個不得輪回的鬼,誰知道她生前乾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
潇潇面紅耳赤地和她們争論:“阿栗身上沒有屍氣,也不臭,明淺大人回滄海,和她也沒有關系!”
明淺随鏡遲回雲夢澤後,便沒有回來。
海神殿誰都知道,明淺喜歡海神,并為他常守海神殿足足百年,在她們看來,那個新來的鬼就是個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一名神侍譏諷道:“潇潇啊,我勸你還是離她遠一點,你不是最怕鬼了嗎?還有呀,知道你為什麽聞不到她身上的臭味嗎?”
潇潇瞪着她。
神侍扇了扇鼻間的風,慢悠悠地說:“因為你身上早就沾滿了她身上的屍氣。”
這諷刺的話引起一陣嘲笑。
潇潇緊緊攥着手中食盒,咬牙道:“不與小人争是非,不與愚人論長短。”
見潇潇要走,衆神侍伸手扯她頭發,幻出鲛紗捆住她,往外拖,一路嘻嘻笑笑:“把她扔進海裏涮涮澡,除臭祛味!”
劍光乍現,割斷鲛紗,劍刃重重拍在扯着潇潇頭發的手臂上。
橙武神器幻化出的劍鋒利無比,只是拍了兩下,那名神侍的手臂就被劃傷。
鲛人最是注重外表,被劃傷的神侍尖叫起來:“你,你這個賤人!”
劍柄狠狠敲在她的後腦勺,那神侍被敲得頭暈目眩,往地上栽,其他幾名神侍吓得連連後退。
昭栗喚回劍,扶起潇潇:“随你們罵,就是別讓我聽見了,我的劍可不長眼睛。還有,要是再讓我看見你們欺負潇潇,我就把你們腦子吃了!”
衆神侍氣得面容扭曲,卻又恐懼橙武神奇威力不敢上前,昭栗頭也不回地帶着潇潇離開。
潇潇小心翼翼地問:“你真會吃人腦子嗎?”
昭栗笑道:“會啊,鬼都會吃人腦子,人腦很香的,你要不要嘗嘗?”
見潇潇哆哆嗦嗦,似是真的怕了,昭栗不再逗她:“騙你的啦,鬼界裏面哪有人啊,想吃人腦也沒得吃,不過我聽說,飄蕩在人間的惡鬼可能會吃。”
這些日子,潇潇已經養成了和昭栗一起吃飯的習慣,食盒在方才的推搡中被打翻,兩人晚上只能餓着肚子,玩鬼界大富翁。
昭栗從潇潇口中了解到,海神殿的神侍認為,是因為她,明淺才被海神遣回雲夢澤的。
少女無奈,要是她有這本事,一定先讓鏡遲遣送她回鬼界。
昭栗突然問:“潇潇,你今天給鏡遲送藥了嗎?”
潇潇一驚:“差點忘了,不玩了,我得趕緊去!”
昭栗攔住潇潇,淺淺笑道:“我替你去。”
不夜天島這片海域上唯一的島嶼,夜晚極其靜谧。
昭栗走在長廊上,能清晰地聽見衣裙上金飾碰撞的聲響,清淩淩的,格外悅耳。
橙武神器在手,除了鏡遲,海神殿沒人能攔得住她,只要支開鏡遲,她就有機會離開不夜天島。
成與敗,在此一舉。
昭栗在門外站定,還未敲門,殿門就被神力拉開,她也被這股神力吸了進去。
鏡遲從那兩面書架前轉過身,拿起湯藥一飲而盡,全然沒了上次喝藥的扭捏。
他将碗擱回端盤上,又把端盤接過來,放在一旁,說道:“練好了?”
“……啊?”昭栗在想怎麽支開他,一時沒反應過來,半晌才道,“還行。”
變出一艘能渡海的船沒問題。
昭栗抿了抿唇,說道:“海神殿的神侍都說,你把明淺丢在滄海,是我搞的鬼。”
鏡遲語氣淡淡:“是我自己不想看見她。”
“但別人不是這麽認為。”昭栗低眸,“我來之前,明淺在這兒好好的,我來之後,她就回了雲夢澤,今天潇潇還因為這事被欺負了,所以……”
如果這時候擡頭,她一定能看見少年洞若觀火的眼睛,所有的小心思,都瞞不過他。
“所以什麽?”鏡遲問。
昭栗頓了頓,拇指摩擦着中指上的指環,輕聲開口:“你能不能去把她接回來?”
寝殿一時寂靜無聲。
鏡遲沉默幾秒,就在昭栗以為沒戲的時候,他道:“可以。”
昭栗整個人都是矛盾的,她希望他答應,又害怕他答應。
她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心理,只知道他答應的時候,她沒有預想的那麽開心,甚至有一種從未體驗過、難以言說的酸澀。
鏡遲又問:“你想我什麽時候去?”
昭栗心虛,不敢擡頭看他:“就現在吧,海神殿的神侍都挺想念明淺的,你飛快一點的話,她們明天就能看見明淺了。”
海神殿的神侍也都挺讨厭她的,鏡遲今晚前腳離開,她後腳就能逃跑。
哪怕是在鬼界,昭栗也沒受過這麽多冷眼,她再也不想在海神殿待下去了,這裏一點也不好。
兩百年後和兩百年前一樣,鲛人族都很不待見她。
*
星子嵌在深深沉沉的夜空中。
鏡遲是在半個時辰前離開的,為了防止他半途去而複返,或是被他察覺,昭栗特地等了半個時辰再出發。
潇潇把她帶來一處偏僻的岸邊,從這裏離開,不容易被發現。
橙武神器變成一艘小船停泊在岸邊。
潇潇緊緊握着昭栗的手,很冰很涼:“你還會回來嗎?”
肯定是不會了。
昭栗調侃道:“下次再見面,希望你大富翁的技術可以有提升。”
潇潇被氣笑:“下次我肯定贏你。”
昭栗點頭附和:“那我走啦。”
海風溫溫柔柔,潇潇突然抱住她,誠懇道:“你一點兒也不臭,你很香。”
從這裏出發,海的另一邊是拓榮城,與其他安居樂業的城池不同,拓榮城無人管轄,魚龍混雜。
相傳拓榮城原先是座死城,一場瘟疫卷走了全城人的命,現在住在這兒的,都是後來搬來的百姓。
神器變出的船比普通船只快得多,更何況是橙武級別的神器,昭栗睡了一覺,第二日清晨就到了拓榮城。
昭栗走上港口,船只變成法杖懸浮在水面,等待她的召喚。
昭栗回頭看它一眼,說道:“你回去找鏡遲吧。”
法杖果然變成一縷流光,卻不是聽話地回到不夜天島,而是重新圈在昭栗手指上。
昭栗愣了愣,伸手去摘,發現根本摘不下來。
“哎妹子,讓一讓,我們要卸貨!”
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路過昭栗,撐膝站在貨船邊,等着船上的人扔石沙到他肩頭,每個人都扛了兩三袋才走。
昭栗只好先離開。
太陽逐漸升起,豔陽暖日,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鬼界沒有陽光,終日黑暗,她到不夜天島的那幾天,倒是有晴天,但她都沒離開過寝殿。
一般鬼是見不得烈陽的,昭栗能在陽光下行走,還要多虧鬼界的編制。
留戀人世間,逃出鬼界的鬼魂太多,陰差需要時不時出界捉鬼,因此鬼界有一批鬼是不怕烈陽的。
對于那些渾渾噩噩飄蕩在人間,找不到黃泉路的鬼,鬼界每擱一段時間,會有扛着萬魂幡的陰兵巡邏,為他們引路。
算算日子,拓榮城七日後會有陰兵開道,昭栗打算到時與陰兵一起回鬼界。
人界的貨幣是銀子,功德在人界不流通。
昭栗靈機一動,把衣裙上的金飾全都扯了下來。
*
鏡遲是突然在滄海發病的。
澤元原先還奇怪,鏡遲怎麽突然又回來了,沒等他迎上去,少年就單膝跪在了衛城外。
心悸胸痛、眩暈耳鳴、視野模糊,灼痛從胸口蔓延到每一根神經末梢,心底一片無望。
這是鏡遲病發時最淺顯的身體感受。
所幸時值半夜,沒有鲛人撞見。
澤元忙不疊将鏡遲移進了寝殿。
從少年第一次病發開始,百年間的無數次,都是他一個人捱過來的。
藥物、針灸、靈力,這些東西用在他神的軀體上,無異于石沉大海,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澤元覺得自己就不應該逞能,答應其他長老為海神治病,他根本就束手無策,他揣測不到海神在想什麽。
她不是已經回來了嗎,他為什麽還會發病。
找不到病因,怎麽治病?
明淺聞訊趕來,看見躺在床榻上的鏡遲,柳眉輕皺:“我去把那只鬼帶來滄海!”
澤元攔住她:“你忘了神主說過什麽?他不允許你再進入不夜天島。”
明淺怒道:“那怎麽辦?!就讓他一直這樣?你不是每次都能見到,我卻是每次都能看見,他每一次潮汛期和病發都會躲到不夜天島。”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我從沒見過哪一個神,脆弱成這樣。”
澤元忽然問:“他為什麽會回雲夢澤?”
明淺:“什麽?”
澤元:“他以往病發都是在不夜天島,為何這一次回了滄海?”
海神不回滄海還有另一個原因,滄海子民不能接受他們的守護神有弱點,他在滄海子民眼中的形象,必須堅不可摧。
鏡遲的病,只有少數人知道。
“我和你同在滄海,你不知道的事,我又怎會知道?”
說罷,明淺旋即意識到什麽,傳訊回不夜天島。
半炷香後,明淺收到不夜天島神侍的回訊,不夜天島果然發生了變故,那只鬼趁着月黑風高逃跑了。
明淺諷刺一笑:“找了兩百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家呢,只想遠離他。”
澤元得知這個消息,沉默良久。
他倒是挺能理解昭栗的,誰會願意跟一個人利用算計過自己的人,重新在一起。
明淺蹲在榻邊,少年面容一如既往的精致隽秀,眉頭緊皺,平添幾分不羁。
分明更長久陪在他身邊的人,是她啊。
*
拓榮城魚龍混雜,卻也熱鬧非凡。
昭栗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但也玩得很開心。
只不過厮混的這幾日,她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跟着她,當她回頭,卻又什麽都沒有。
奇怪。
昭栗權當是錯覺,照常玩到天黑,回客棧睡覺。
深夜,房門被輕輕推開,有“人”走了進來,爬上她的床榻,從床尾到床頭。
昭栗驀地翻身,一只手抓住它!
毛茸茸的觸感。
昭栗睜眼打量手裏的小靈獸。
《百妖譜》記載,食鐵獸四肢、耳朵和眼睛周圍的毛發是黑色,其餘全是白色。
昭栗揪它的耳朵:“原來就是你這個小家夥一直跟蹤我。”
食鐵獸疼得大叫起來,四肢不停地撲騰,十分憨态可掬。
還挺萌的。
昭栗暫且放過它的耳朵,說道:“你跟蹤我乾什麽?”
食鐵獸唧唧哇哇一連串,昭栗一句也沒聽懂,憑她現在的修為,暫時還做不到跨物種交流。
昭栗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我聽不懂你說話。”
食鐵獸唧唧哇哇又是一大段。
昭栗:“你是不是罵我了?”
食鐵獸點頭。
可惡!
竟然就這麽承認了。
昭栗被氣到:“我認識你嗎?”
食鐵獸再次點頭。
昭栗左思右想,實在想不起來自己曾在哪兒,見過這個有點壞的小萌物。
她一生積德行善,從不欺負弱小。
昭栗與它商量:“拓榮城有黑市,我明天去黑市找個修為高的能人異士,讓他翻譯一下,咱們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行不?”
食鐵獸指指昭栗枕頭。
昭栗:“你也要睡覺?”
它點頭。
昭栗把它放在床上:“別想着偷襲我。”
醒時天已大亮。
昭栗被食鐵獸催着起床,困倦地洗漱完,然後把它裝進如意囊,拉開門準備出去。
幾乎是一拉開門,那個藍色的高大身影就走了進來。
客房的門很小,容不下兩個人同時進出,他如果想進來,昭栗此刻就不能出去。
但她反應極快,化作一縷青煙從縫隙中穿了出去。
誰知,剛飛出門檻,手就被拽住。
昭栗回頭看,兩枚指環間像是有股磁力,緊緊地吸在一起。
鏡遲也沒想到,擡了擡手。
昭栗被這股磁力拽近一步,沒好氣地道:“放開我!”
鏡遲垂眸:“是你的那枚,在吸着我的這枚。”
磁力正是從她右指的環中流出,如鎖如扣,纏繞着鏡遲指上那枚。
昭栗擡眼看他:“解開。”
“解不開。”少年緩緩開口,“這兩枚神器是一對,只要有一人想逃離,兩枚指環就會自動吸附在一起。”
昭栗愣愣地看着他,不可置信地說:“所以,你從答應給我神器開始,就已經是在算計我了嗎?”
她忽然攤開手心,指間環戒應念變回法杖,毫不猶豫地擲向鏡遲,轉身就要離開。
腳步尚未邁出,那柄破曉法杖竟又化回指環,穩穩圈回她纖細的指上。
兩枚環之間磁力未消反漲,糾纏愈緊,仿佛生來便該相連。
鏡遲:“不是……”
昭栗注視着指間銀環,語氣複雜地說:“那你為什麽要給主動給我一個,可以困住我的神器?報複我嗎?把我帶回不夜天島繼續受你族人的欺辱嗎?”
窗外,原本輕盈的雲倏忽間變得陰陰沉沉。
“我知道我對不起鲛人族,即使我下無間地獄,受千刀萬剮,也無法換回一百零八名鲛人的性命,可是我已經死了啊,該受的懲罰我都已經受了。當初幫你的時候,我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鏡遲心髒陣痛。
她的聲音很小,幾乎要被風聲掩蓋:“我只是,單純地想幫你。”
“我知道。”鏡遲說。
昭栗神色不解:“那你為什麽還要把我帶到不夜天島?給我這樣一個神器?”
鏡遲低聲道:“許多神器,在感應到主人的丢棄後,會主動與主人解開契約,這兩枚指環卻把我們越拉越緊,是因為它們無法違抗兩位主人的本能。”
昭栗怔怔地看着他。
鏡遲輕聲說道:“我們是相愛的。”
無法說出口的話,無法問出口的問題,此刻由冰冷神器給出了滾燙的答案。
是他們的本能,他們的魂靈,通過這相扣的指環無聲宣告,他們都不想離開對方,神器才會緊緊糾纏在一起。
在意識到聽見了什麽後,昭栗皺眉,慌忙去摘指環:“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他怎麽可以同時喜歡兩個人?
昭栗寧願鏡遲不喜歡她,也不希望他同時喜歡兩個人,對她和明淺來說,都不公平。
這是踐踏真心。
然而指環卻如生入骨血,紋絲不動。
少年小心翼翼地問:“你還在怪我嗎?”
因為他曾經算計利用過她,所以當他說出愛的這一刻,顯得無比荒謬可笑。
昭栗搖了搖頭:“我不怪你。我喜歡你。”
對于少女的坦然,鏡遲竟有那麽一瞬說不出話。
昭栗忽然低下了頭:“我以為兩百年過去,那些前塵往事都不算數了,我曾經的朋友、親人全都輪回轉世,和我再也沒有關系。我以為我和你也止步于兩百年前,但其實再次見到你的時候,我還是會很開心,你成神,我替你高興。”
身死魂消、不入輪回的百年,昭栗待在暗無天日的鬼界,常常回憶生前的事情,想起爹爹和他做的湯,想起無極宗的師兄師姐,還有十六歲遇見的少年。
那些美好的人和事,竟然都在她的十六歲時戛然而止。
她不怪爹爹,不怪鏡遲,一個是為無極宗,一個是為滄海子民,他們都是不得已而為之。
她只是有點失望,為什麽她信任的人都要這麽對她。
積壓的委屈、悲痛、難過,在這一刻轟然決堤。
鬼沒有眼淚,情感調動全身機能,也只能從眼眶落下幾滴血液。
昭栗血淚如珠,大顆掉落:“但你不能因為我喜歡你,就把我帶回不夜天島,整個海神殿,除了潇潇,所有人都讨厭我,我不想待在那裏。”
“你也不能同時喜歡兩個人,你喜歡了明淺,就不能再喜歡我,這樣不對。”
她曾以為,這一生都不會再有機會見到他。
她一直以為他是恨她的,讨厭她的。
可是他說他愛她。
鏡遲看見她泣血,陣痛從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個塵封許久的事實,終于再次破土而出,不停地敲打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他
——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
少年握住她冰涼的手,源源不斷的神力輸送進少女體內。
砸在兩人手背的血珠,一滴一滴,由黑變紅、變粉、變得清澈透明。
昭栗的軀體漸漸溫暖起來,這感覺奇異得像是死而複生。
鏡遲的手止不住地顫抖:“抱歉,是我沒有考慮周全,我的潮汛期快到了,必須要回到不夜天島。”
他在鬼界附近布置過很多陣法,那是他第一次感應到她,感應來得突然,恰好撞上潮汛期。
他沒有了鲛珠,潮汛期極易失控,他不想回到滄海,就只能躲到不夜天島。
如果不是因為潮汛期,他應該會把她帶到一個景色秀麗的地方,然後告訴她,他很想她。
神力還在無止盡地輸送。
等到她的體溫高于自己,鏡遲才松開她:“我不喜歡明淺,她待在不夜天島是長老團的決定,我不能違背長老團的決定,他們要确保他們的海神還活着,還是滄海子民的守護神,就必須派人監視我。”
不夜天島的每一個鲛人,都是為監視海神而存在。
昭栗擡起濕漉漉的眼眶:“不喜歡一個人,也可以和她睡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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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上夾子,所以23:30更新>_<
感謝【林木木、言寺】小仙女扔的地雷~[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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