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海神娶親3 哄哄它,還有,親親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章 海神娶親3 哄哄它,還有,親親我……
昭栗懷疑自己聽錯了,不和青蓮走,難道和他走?等他哪天走完鬼界手續殺了她?
更何況,手續一事是她為了拖延時間瞎胡扯的。
想窩囊地問一句“可以嗎”,被昭栗生生咽了回去,換成一句簡短又堅定的“嗯”。
低不可聞的一聲方落,不遠處一直被忽略的擡轎鬼驀然吐血。
擡轎鬼齊齊哀嚎。
“神仙大哥,我們幾個只是打個零工,賺點小錢,你們的恩怨別扯到我們身上啊!”
“我們被定了半晌都不敢啃聲,別欺負老實鬼!”
“是啊是啊,我們幾個死着容易嗎?”
“活着沒過過幾天好日子,死了還受人欺辱嗚嗚嗚——”
昭栗愧疚地扣着手。
鏡遲兩百年前就已經成神。
過去兩百年,他從沒出現過,她還以為他全都放下了。
他現下親臨鬼界,事實證明,他還是恨她的。
她是不想魂飛魄散。
可沒人能救她,青蓮又打不過鏡遲。
她執意在這兒耗着,也是于事無補,反而連累旁人。
昭栗勉強扯出個微笑:“大王,你別管我了,帶他們回去吧。”
青蓮:“小阿栗!”
昭栗:“大王……”
青蓮當機立斷:“你保重!”
昭栗:“……?”
*
海神殿不在雲夢澤,反而坐落于不夜天島。
不夜天島中央建了一座宮殿,金庭玉柱、瓊宇瑤階。
宮殿外有一條蜿蜒向下的玉石階梯,階梯兩旁繁花簇簇,古樹蒼郁。
風一吹,枝條婆娑,花瓣如雨般飄飄揚揚,落滿整條玉階。
清晨霧氣彌漫,花樹猶如蒙上一層輕紗,飄飄渺渺,仿若置身仙境雲海。
晚間霧氣褪去,夜空如巨大的藍紫色幕布,與遠處海平線殘留的淡粉橙黃色晚霞交融。
自從前幾日被鏡遲擄回不夜天島,丢進海神殿,昭栗就再沒有見過他。
昭栗盡可能降低她在海神殿的存在感,每天就是吃飯睡覺吃飯睡覺。
以免鏡遲想起她,給她個魂飛魄散。
昭栗躺在玉石圓床上,裹着被子滾了一圈,深深嘆了口氣。
早死晚死都是死。
死就死吧,眼一閉一睜就過去了。
不過,她還是有點怕疼的。
昭栗雙眼無神地望向寝殿頂部,無數玉石珍珠鑲嵌,連關押犯人的寝殿都這麽奢侈華麗。
她不敢想象鏡遲這兩百年來過得有多滋潤。
敲門聲響起,門外神侍怯聲道:“陰差大人,吃飯了。”
昭栗掀開被子起床,輕手輕腳往門邊走。
負責給昭栗送飯的神侍是個年齡不大的小姑娘,膽子也很小。
第一次來給昭栗送飯,看見她的臉,直接被吓哭。
昭栗當時就愣在原地,覺得未免太大驚小怪。
後來她坐在寝殿內的妝臺前,看見鏡子裏的自己,也被吓一跳。
鏡子裏的昭栗紅唇飽滿,皮膚過分蒼白,綢緞般的黑發随意披在腦後,雪白的脖頸上甚至能看見青色血管。
鬼界包容度極強,時興濃妝豔抹。
無論多誇張的妝容在鬼界的光線和氛圍下,都會變得柔和。
可一旦離開鬼界,這妝容就變得恐怖如斯。
門外神侍沒聽見回應,壯着膽子道:“陰差大人,我把食盒給您放門口了。”
昭栗猛地拉開寝殿的門,跳到她面前:“啊嗚!”
“啊——”伴随一聲凄慘的尖叫,神侍撒腿就跑,抛向上空的食盒落下時被昭栗接住。
無聊。
沒意思。
該跑的應該是她才對。
昭栗神色恹恹地提着食盒回到寝殿。
打開食盒吃飯,有一下沒一下地拿筷子戳着碗裏米飯。
總在這兒躲着也不是個事,得想辦法逃跑才行。
此想法一出,寝殿門倏忽被撞開。
十幾名神侍魚貫而入,把昭栗從飯桌上架起,轉移到妝臺前。
未等昭栗反應,她們就開始上下其手。
擦掉她臉上厚重白粉、妖豔紅唇,以及鬼界極為流行的脖頸青筋,編起散落的長發。
昭栗看着鏡中素淨的小臉,有一瞬的恍惚。
當真是膚若凝脂,劍眉杏眼。
和死前一樣。
重新上完妝,昭栗又被推去換了一身露肩衣裙。
長裙由輕柔的薄紗和絲綢制成,數條金鏈從腰封垂落,與腕間的金镯交相輝映。
白裙獵獵,金飾璀璨,流光在金線繡成的星星上跳躍。
據說死刑犯在執行死刑之前,通常會被允許進行簡單的洗漱,是為了維護死刑犯的基本尊嚴。
直至被帶離寝殿,昭栗才愣神地問:“我是要上斷頭臺了嗎?”
卸下那副可怖妝容,昭栗的外表看起來和正常人沒區別。
神侍便也沒那麽怕她,聞言笑道:“不是,神主近日潮汛期,明淺大人讓您去照顧神主。”
昭栗被帶到靜室前,只見靜室門口站着一個淺灰衣裙的女子。
“大人,人來了。”
明淺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一番昭栗,語氣不明道:“如果不是他這次前所未有的嚴重,我不會讓你進去。”
昭栗也打量着明淺,明淺也是鲛人,而且是很漂亮的鲛人。
整個海神殿,包括所有神侍,都是鲛人。
只有昭栗是鬼,待在不夜天島的海神殿顯得格格不入。
明淺按下靜室門旁機關,伴随沉重的悶響,玉石門扉向兩邊拉開。
昭栗連忙擺手:“我不會照顧病人。”
不會照顧病人是次要,害怕見到鏡遲是首要。
昭栗身死之後,生前的靈力就消散得乾乾淨淨。
鬼界滿是濁氣,不利于修煉,她又整日擺爛,只是個低階小鬼。
若她還擁有生前的靈力,趁着鏡遲生病逃出不夜天島,不在話下。
“他說什麽,你做什麽就行了。”
說罷,明淺擡手一揮,昭栗就被送進靜室,玉石門随之合上。
濃重的凜冽氣息混合着異香撲鼻而來。
原以為靜室會像海神殿其它寝殿一樣華貴非凡,然而并非如此,牆體多處炸開蛛網狀裂痕,中心的凹坑還沾染着些許暗紅色的凝固血點。
昭栗疑惑,這裏怎麽看也不像給病人住的地方,連個端茶倒水的桌子都沒有。
莫非那些個神侍将她帶錯地方了?
可她在一旁的冰榻上看見了端坐着的鏡遲。
少年錦袍穿得整齊,額角沁出細密汗珠,順着下颌線滴入嚴絲合縫的領口。
鏡遲擡眸看她一眼,随後收回目光,表情看起來有點奇怪,像是在極力隐忍抑制着什麽。
他什麽話也沒有說,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昭栗撇撇嘴,有點尴尬地晃蕩着手臂,變出一杯熱茶,遞給鏡遲,拐彎抹角道:“喝了這杯水,前塵往事能不能一筆勾銷?”
猝不及防間,她被鏡遲拉着跌坐進他的懷裏,茶杯脫手,杯中的熱水盡數灑到兩人身上。
昭栗頸間金鏈随呼吸輕晃,胸口的淺色衣料被深洇一片,濕漉漉地貼在肌膚上。
鏡遲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那片水漬上,有一根無形的絲線,狠狠絞緊他瀕臨奔潰的理智。
鏡遲緊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帶着奇怪的暗啞:“不能。”
昭栗瞥見他指節上的血跡,原來牆面的裂痕是他用拳頭砸的。
自殘,看來病得不輕。
昭栗抱着渺茫的希望,勸說道:“你一介天神,就不要殺我一個小鬼了呗。”
鏡遲頓了頓,低聲道:“我沒有要殺你。”
昭栗眨眨眼:“你去鬼界找我,不是為了殺我報仇?等等……”
話語間,鏡遲将她整個人托起,面對面跨坐在他身上,握住推拒着他肩膀的手,送上去勾住自己的脖頸。
昭栗圓睜着眼眸懵頓半天,白皙的臉蛋多了兩抹不正常的紅暈。
這是什麽坐姿啊?
她掙紮着要起身,又被鏡遲掐住腰坐回去。
鏡遲眸色深深:“你我之間,只有仇恨可言?”
昭栗嘀咕:“對你來說,不是嗎?”
鏡遲低下頭,鼻息撲落在她胸口那一小片皮膚上。
鬼是沒有溫度的,昭栗卻覺得自己的體溫在節節攀升,室內香氣也逐漸變得濃烈。
鏡遲擡首,無言地注視着她半晌,說道:“昭栗,我現在很難受。”
昭栗垂眸,與他視線相交。
這才看見他頸部冒出細小的藍色鱗片,散發着淡淡的光芒。
握住她腰肢的手滾燙,每游走一分,都像電流竄遍四肢百骸。
昭栗沉吟道:“身上好燙,回海裏會不會好一點?”
少年搖搖頭,蠱惑道:“你幫幫我。”
昭栗看着這張被藍色鱗片點綴的精致臉龐,鬼使神差道:“怎麽幫你?”
鏡遲的瞳孔燃起一小簇藍粉色火焰,聲音低啞:“你哄哄它,還有,親親我。”
昭栗聽得雲裏霧裏:“……哄誰?”
鏡遲帶着她的手,從脖頸的鱗片上輕輕滑過,再到起伏的胸口。
昭栗的臉蹭地一下爆紅,着急地想從他腿上往下跳,羞赧道:“不行不行!”
鏡遲放開她的手,卻不放開她這個人,呼吸急促:“你又不是沒摸過。”
昭栗拗不過他,被他箍在懷裏,眼裏滿是驚魂未定,她深吸了口氣,緩緩說道:“不一樣。”
鏡遲額角輕抽,抱着她颠了一下,兩人靠得更近,高挺的鼻梁蹭過她的鼻尖,只要稍微前傾,就能吻上去,他卻沒有這麽做。
少年眉眼下壓,示意地揚了揚下巴。
昭栗:“???”
這都是些什麽呀!
昭栗沒見過一個人生病又要摸又要親的。
病人不應該都是昏昏欲睡,連眼睛都睜不開的嗎?
楚楚師姐跟她說過,親吻只能和心愛的人進行。
鏡遲生病腦袋是混沌的,可她卻是清醒的。
她不能親他,她不能趁人之危。
昭栗側過頭,少年不規律的呼吸盡數灑在頸窩,她小聲拒絕:“不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鏡遲被她折騰得沒脾氣,喉結滾動一下:“你以前為什麽可以吻我?”
昭栗怔愣一瞬,急促地反駁:“我什麽時候吻過你?!”
少年緩緩擡起眼皮,幽怨地看着她。
昭栗被他看得有些心虛。
但她發誓,她絕對沒有做過逾矩之事。
“羽山湖底。”
他道。
哦……
想起來了。
昭栗沒什麽情緒地開口:“你後來說我很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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