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無情道破2 你這樣弄我,我睡不着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3章 無情道破2 你這樣弄我,我睡不着呀……
鏡遲走進寝殿時, 帶過來一陣雪夜寒風的清冽氣息。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殿內亂成一片,到處都是零碎的海螺,畫卷鋪滿地面, 琉璃瓶打碎在地。
少女蜷縮在牆角, 臉埋在臂彎裏, 不聲不響。
鏡遲怔了怔, 快步向角落走去, 在靠近的前一步緩下腳步, 極輕地蹲下身:“阿栗?”
昭栗身子輕顫, 擡起頭, 清澈的淚水順着乾涸的血痕滾落, 語氣委屈:“無情道破了。”
昭栗低眸看腕間銀镯, 輕喚一聲:“不嗔。”
銀镯毫無反應。
沖隐很快就會率領天界衆神拿回不嗔劍。
鏡遲一瞬不瞬地凝視着她。
按理說,她的無情道因他而破,是件值得開心的事, 卻在看見滿臉鮮紅的這一刻,心口卻酸脹滿溢, 說不出喜悲, 但似乎,悲傷更勝一籌。
比起愛他,他更希望她無憂無慮。
但是,事已至此, 鏡遲扯唇笑了笑,把她帶到床邊坐着,兀自倒了盆水,沾濕布巾, 細致地幫她擦去臉上血痕。
指腹滑過眼睫,昭栗目光鎖在他神清氣爽的臉上,幽幽問道:“你是不是特別開心?”
帶着冷諷和煩躁,與在拓榮城客棧的那句是截然不同的語氣。
“還行吧。”鏡遲越想越開心,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甚至想大笑幾聲,“別動,鼻子這裏沒擦乾淨。”
昭栗焦慮地垂下眼睫,沉默氛圍裏,她突然聽見低低的笑聲,冷冷擡眸,少年仔細地幫她擦拭,唇角是掩蓋不住的弧度。
要瘋要瘋!
氣煞她也!
昭栗看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皺了皺眉:“你不應該安慰安慰我嗎?”
鏡遲扔掉髒布巾,沾濕新布巾,轉而去幫她擦耳朵:“我想先開心一會。”
昭栗氣憤地撥開他的手。
鏡遲妥協道:“安慰人的話我不太擅長說,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困境,我會想辦法幫你解決。”
昭栗眼眸透出淡淡的哀傷:“沙迦的堕神千澈,其實是我在天界的朋友,他的神骨被沖隐抽了,我要想辦法從沖隐手中拿回神骨。”
她将有關沖隐的一切告訴了鏡遲。
鏡遲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所以當年天譴降臨,也是因為你想幫千澈拿回神骨才導致的?”
昭栗輕抿了下唇,說道:“開端是這麽個開端,但天譴降臨不是因為這個,師微殺了銀蘇,我殺了師微,才導致天道要劈我。”
“銀蘇”這兩個字不鹹不淡地飄進鏡遲耳裏,他動作頓了頓,很快又恢複正常:“所以我們現在要做兩件事,一是幫千澈拿回神骨,二是拆穿沖隐的真面目。”
昭栗點頭。
鏡遲眸光落在少女額心,疑惑道:“逍遙道神紋?”
昭栗摸了摸額心,一直被更高級別的無情道壓制的逍遙道,因無情道破,而重新顯現,這也是她為什麽無情道破卻沒有昏迷的原因。
昭栗心裏的報複情緒翻湧:“我是從浪浪山以逍遙道飛升的,後來在天界又修了無情道,你可知我飛升的機緣是什麽?”
鏡遲盯着少女白淨的小臉,将布巾扔到一邊:“什麽?”
昭栗看着他的眼睛,緩緩地道:“是一個特別特別愛我的花精,我飛升後他獨守浪浪山八百年。”
少年唇角下沉,神色變冷。
昭栗繼續說道:“天譴劈下來的時候,他獻出了他最珍貴的東西,用來滋養我的神魂,我一直都很感激他,甚至還挺喜歡他的,是對千澈和銀蘇不一樣的情愫。”
空氣裏有什麽東西在微妙地發酵,鏡遲握着她的腳踝緩慢摩挲。
昭栗補充道:“和對你的喜歡有點像。”
鏡遲傾身壓過去,額頭抵着她的,呼吸沉沉:“昭栗,你故意的。”
身下少女無辜地睜着圓懵的杏眼,淡淡說道:“沒有呀,我實話實說,我好像……不,我就是有點喜歡他。”
鏡遲放開她的腳踝,在腰間不輕不重的掐了下,繼續向上游走,隔着布料,重重地捏了捏。
昭栗渾身過電般地戰栗,忍不住輕輕哼了哼。
“舒服嗎?”鏡遲沒松手,與她交換了一個深而綿長的吻,身下人試圖溢出唇齒的聲響都被他含進嘴裏。
昭栗不說話。
他是真的很喜歡在這種時候,問她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昭栗臉頰泛紅:“你潮汛期不是過去了嗎?”
鏡遲的吻落在她耳廓,低喘一聲:“所以你才更應該反思一下,為什麽我的潮汛期是我一個人過的,你是不是該補償補償我?”
“補償什麽呀,我又不欠你的……”
昭栗話音忽然停頓,她欠鏡遲很多,光是一副萬年佛骨就已經還不清,但是“補償”聽起來太不正經。
她糾正道:“這不能叫補償,我是喜歡你,才願意和你這個那個什麽的。”
少年低低地笑:“嗯,好。”
星子掉落,黑色幕布泛起湛藍。
昭栗迷迷糊糊地睜眼:“鏡遲,天要亮了。”
鏡遲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嗯。”
“我好累,你能不能睡覺?”
“你睡你的。”
少年散落的發絲不停掃過她臉頰,昭栗甕聲甕氣地埋怨:“你這樣弄我,我睡不着呀。”
鏡遲把她翻過去,俯身吻了吻她的肩:“那我快一點。”
……
昭栗難得睡了個深覺,醒來時雜亂的寝殿已被收拾妥當,書架規規矩矩地立着,沒再擺海螺,而是擺滿了插着各種鮮花的白釉瓶。
一部分畫卷卷起重新放回卷缸,一部分則被大剌剌地展開,挂在推門就能看見的牆上。
鏡遲站在書桌前,擺着一張寫滿的畫卷,雙手撐着桌沿,垂眸深思,聽到昭栗下床的動靜,側了側額:“醒了?”
昭栗還是一幅很困的模樣,半懶不懶地道:“你在看什麽?”
鏡遲把她牽了過來,點了點紙面,說道:“我沒經歷過三千年的事,只能大概理一下脈絡,發現兩個問題。”
昭栗立馬清醒了許多:“什麽問題?”
“一,你不可能神獸和上神的神骨分不清你,從沖隐住處偷出的神骨不是千澈的,那是誰的?”
鏡遲頓了頓:“二,我剛剛去外面幫你喂糯叽叽和哏啾啾,發現它們滿身魔氣,潇潇說它們被沖隐扔進魔淵才逃出來,九嶷山的雌魔王也是從魔淵厮殺歸來的。”
昭栗思索着道:“雌魔王、糯叽叽、哏啾啾,沖隐和魔淵的羁絆似乎格外深,而且,為什麽每一次都是魔淵?”
“或許,我們應該啓程去一趟魔淵。”鏡遲淡淡地道,“沖隐活了數萬年,吸納了萬年氣運,絕不可能只扔了雌魔王和糯叽叽哏啾啾進魔淵,魔淵一定還藏着不為人知的的秘密。”
*
暮春的風帶着絲絲縷縷的暖意。
昭栗打算和鏡遲前往魔淵的前一天晚上,收到茶雅的傳訊。
小姑娘痛斥薛臨不當人,斤斤計較,她只是問他讨了一瓶蒼梧神水而已,他竟然要她再去給她舀一瓶。
于是,她只能跋山涉水和薛臨一起前往蒼梧之巅。
糯叽叽和哏啾啾的傷養得不錯,魔氣也消散得幾乎感受不到。
三千年過去,兩頭神獸的戰鬥能力拔高了數階,昭栗卻不打算帶它們前往魔淵,畢竟在魔淵困了這麽多年,免得它們應激。
上古時期,魔淵稱得上山清水秀,只不過祖神與妖魔聯軍在此大戰數年,橫屍遍野,血流千裏,靈氣被魔氣和妖氣吞噬殆盡,逐漸形成難以抑制的煞氣。
大戰結束,祖神便把此地封印,煞氣徘徊無法四散,便形成魔淵,裏面的東西難出來,外面的東西也難進去。
與整日黑夜的鬼界不同,魔淵的天一片血紅。
昭栗和鏡遲方踏進魔淵地界,立刻有上千顆黑氣四溢的骷髅頭圍上來,叽叽喳喳個不停。
“呦呵,魔淵來新人了,長得還怪好看。”
“好看你個頭啊,先去禀報魔尊。”
“對對對,走走走,你們倆個傻杵在哪乾啥,趕緊跟過來!”
昭栗指了指自己:“我們?”
骷髅頭不耐煩,猛地朝昭栗撞來,在距離她腦袋一寸距離被鏡遲攔下:“哎喲喲,別扣我眼睛,疼疼疼!!!”
鏡遲挑了挑眉,換了只手握住它:“不問我們是誰,就帶我們去見你們的魔尊?”
骷髅頭上下左右亂晃,企圖掙脫桎梏:“這是規矩,規矩!凡進入魔淵的東西,都是魔尊的下屬,第一件事就是拜見魔尊。”
鏡遲穩穩捏住它:“你們魔尊在魔淵混了多少年,才混上這個位置的?”
“這我不清楚,反正我來魔淵的時候他就在了,據說有上萬年。”骷髅頭奮力掙紮,“放開!趕緊放開我,不然跟不上大部隊了!”
鏡遲松開它,側額看向昭栗。
昭栗低聲道:“這位魔尊一定知道些什麽,去見見。”
兩人被帶進大殿,上前顆骷髅頭立刻散至大殿兩邊,聚成數名人形,手中木棍有序地敲地,嘴裏不停默念着什麽。
大殿之上的王座緩緩轉過來,男子一襲玄衣,墨發披散,打了個哈欠,傾身道:“你們就是新來的?”
昭栗說道:“鏡遲,你有沒有覺得這個魔尊神神叨叨的?”
不僅僅是因為他衣服穿得松松垮垮,頭發淩亂,還因為他唇上挂着一顆米粒。
少年點頭附和:“傻裏傻氣的。”
兩人說話沒刻意壓低聲音,在大殿響起,引得兩側骷髅頭竊笑。
“說什麽呢?!”男子陡然發怒,揮出一股力量打了過來,“竟敢當着本尊的面說本尊壞話!”
鏡遲勾了勾唇,只要此人動手,他們就能憑借他的力量探知他的身份,他剛想擡手攔截,便見少女腕間銀镯先一步幻出神劍本體,擋住了攻擊。
昭栗一怔。
高座上的男子怔愣片刻,眯了眯眼睛,看清少女身前那把劍後,“蹭”的一下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來:“我的劍!我的劍我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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