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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鴻蒙紫炁 你當真沒有半點兒私心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3章 鴻蒙紫炁 你當真沒有半點兒私心嗎
白發青年的身影跟随幻境一起消融, 白天變回黑夜,荒蕪土地生長出紛紛揚揚的三千梨花樹。
昭栗恍惚片刻,随即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鬼魂氣息,緩緩靠來, 遠處沾滿清透露珠的純白梨花瓣紛紛落落。
徐鶴聲走了過來。
黑劍快速迎了上去, 整整九百年,她成了劍靈, 困在不見天日的劍中, 他成了鬼魂, 留在南景故土。
那場戰争結束, 她便被薛臨帶走, 尋找助她脫離黑劍的方法, 遙遙無期的九百年, 她的魂魄早已在劍中四分五裂,即将崩碎。
劍靈是會消散的,她坦然接受自己無法輪回, 卻不能接受徐鶴聲魂飛魄散。
他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昭栗望向那一人一劍。
在鬼界當陰差的一百年,她都覺得漫長無比, 徐鶴聲卻在這裏守了九百年, 還是孤身一人的九百年,甘願成為他人茶餘飯後消遣談論的大鬼。
一個人的執念真的能如此之深嗎?
昭栗目光從青年腕間的紫蛇劃過,擡眸看向他,說道:“是你召喚我來這裏的?”
徐鶴聲輕輕點頭。
昭栗不解道:“你找我何事?”
徐鶴聲:“你體內有我想要的東西。”
她體內?
兩人皆是鬼, 她體內為何會有他想要的東西?
昭栗愣了愣:“什麽東西?”
徐鶴聲坦誠道:“鬼蘭神草。”
在拓榮城,她不慎被薛臨的法陣打得魂飛魄散,鬼蘭神草是鏡遲為修複她的魂魄,在東南西北漠找到的神草。
昭栗心有所惑:“你的魂魄安然無恙, 為何想要鬼蘭神草?”
徐鶴聲落目看了一眼黑劍,說道:“不是我,是她。”
困于黑劍九百年,薛憐的魂魄早已産生裂痕,即便将她喚出黑劍,魂魄也必定四散飄蕩。
唯有鬼蘭神草,可以修複薛憐的魂魄。
昭栗皺了皺眉。
鬼蘭神草已經融入她的魂魄,能否再次取出?若能,取出之後她的魂魄會不會碎裂?她會不會魂飛魄散?
抛開這一切不談,為何在東南西北漠的時候,薛臨從未說過他也想要鬼蘭神草,難道他不想修複薛憐的魂魄?
看出昭栗的憂慮,徐鶴聲道:“我有你想要的東西。”
昭栗微微驚訝:“你有鴻蒙紫炁?”
徐鶴聲手中紫蛇幻為一團紫色霧氣,他道:“南明離火泯滅了太多生命,幸存的南景子民亦是不多,國滅多年以後,機緣巧合下,我在舊戰場遇見了鴻蒙紫炁。我知道,你需要它。”
昭栗:“你想用鴻蒙紫炁跟我交換鬼蘭神草?”
徐鶴聲輕輕點頭。
昭栗不知徐鶴聲所言真假,轉眸看向鏡遲,只見少年緊緊盯着徐鶴聲手中的鴻蒙紫炁。
便在此時,薛臨和茶雅趕來。
薛臨喚回黑劍,不言不語地與徐鶴聲對視,誰也沒先開口。
茶雅扇了下鼻間風,有點兒嫌棄:“好濃重的鬼魂氣息,這裏有只大鬼。”
徐鶴聲聞言默默揮了靈力壓制自己身上的氣息,然而魊這種級別的鬼魂氣息沒那麽好壓制,只能壓制個七八,外洩的濁氣依舊濃烈刺鼻。
茶雅一直捂住鼻子,沒注意到外界氣味的細微差別,只在看見徐鶴聲手中那團紫氣時,眼眸亮了亮:“鴻蒙紫炁!”
順着那只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向上看,茶雅突然發現這只手的主人,正以一種怪異的眼神凝視着她,摻雜了太多晦澀難懂的情緒。
茶雅回視片刻,從他的眼中讀懂一絲愧疚。
她從未見過他,這只鬼為何要對她感到愧疚?
難不成想要殺她?
茶雅後退一步,下意識地站至薛臨側後方,挑事般地說:“你們不是想要鴻蒙紫炁嗎?它現在出現了!”
鏡遲沒有動。
須臾,薛臨忽然笑了笑:“好久不見。”
*
薛臨身上的封印是用來隐藏上神身份的,而今昭栗和鏡遲已通過薛憐營造的幻境,了解過去,知道了他的身份,他也沒必要繼續隐藏身份。
他有些吃力地撤去封印,使用神力為徐鶴聲壓制鬼魂氣息。
鏡遲挑了挑眉:“這封印是你效忠的人給你下的?”
“是,也不是。”薛臨道,“這封印是她給我下的,但她不是我效忠的人,我和她算是合作關系。”
飛升之後,薛臨沒有去往天上白玉京,而是留在人界兜兜轉轉,尋找幫助劍靈離開劍的方法。
有老者告訴他,從魂魄成為劍靈的那刻起,就開始與劍融合,即便日後成功分離,也會因為是碎裂的魂魄,而魂飛魄散。
這世間唯有鬼蘭神草,可修補四散的魂魄,鴻蒙紫炁因是祖神的神力所化,所以只能修補上神的神魂。
這便是薛臨與她合作的開端,她告訴薛臨鬼蘭神草在哪,作為交換,薛臨要替她找到噬神書,找到噬神書裏記載的鴻蒙紫炁。
他萬萬沒想到,鴻蒙紫炁會出現在琅琊,出現在徐鶴聲手中。
兜兜轉轉,他竟然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茶雅和你們也是合作關系?”鏡遲轉着桌案上的茶杯玩,“方才你坦白身份的時候,她并沒有驚訝。”
薛臨瞥了眼門口,說道:“前兩年她離開須彌靈谷,行醫救人途中身患重疾,是青蓮救了她,為報救命之恩,她答應幫青蓮完成一件事。”
“她知道的不多,很多時候都是青蓮下令,她執行,她甚至以為我們要搶占昭栗的命格,所以她有時會故意搗亂。她以為奪走鬼蘭神草,把你變成她的藥人,就能阻止你們往圈套裏走。”
鏡遲語調漫不經心:“原來她效忠的是青蓮,我還以為她效忠你。”
薛臨極短暫地笑了一下:“轉世就不是同一個人,我沒必要把一個不愛我的妻子轉世拴在身邊。”
鏡遲意有所指地道:“青蓮鬼王會救茶雅,倒是令人意外。”
徐鶴聲聽懂了言外之意,擡眸看向薛臨。
青蓮作為鬼界鬼王,茶雅是須彌靈谷靈女,一鬼一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青蓮沒理由去救一個毫不相乾的人。
即便身患重疾,只要茶雅傳訊回須彌靈谷,靈谷的衆多醫修自然會救她,哪裏需要一個鬼王來救她。
薛臨上神,你當真沒有半點兒私心嗎?
薛臨沉吟片刻,轉移了話題:“薛憐帶昭栗看見過去,是希望她心軟答應超度你,送你去輪回,你還有執念嗎?”
“我能不能輪回,無所謂的。”徐鶴聲輕聲說道,“九百年過去,若說執念,那便只有薛憐,她本該無憂無慮一生。”
他答應過薛霁雲兩件事,一是守護南景江山,二是保護薛憐,然南景國滅九百年,早已無可挽回,唯對薛憐,還尚可彌補。
薛臨:“鴻蒙紫炁進入昭栗體內,鬼蘭神草便不需要承擔凝聚她魂魄的作用,屆時取出鬼蘭神草,再由徐鶴聲喚出薛憐魂魄,便可以鬼蘭神草修複薛憐魂魄。”
鏡遲頓了頓:“薛憐的魂魄困于劍中九百年,與徐鶴聲無異,執念很深,也難輪回。”
“我了解我這個妹妹。”薛憐嘆聲道,“只要徐鶴聲肯輪回,她便沒有執念。”
*
鏡遲和薛臨說要為徐鶴聲壓制鬼魂氣息,昭栗和茶雅被迫候在門外。
茶雅耳朵緊緊貼着門扉,皺了皺眉:“怎麽一點兒聲音都聽不見?這三個人肯定沒安好心,壓制鬼魂氣息,我們倆憑什麽要出來,鏡遲何時開始連你也防?”
昭栗百無聊賴地倚着門框,說道:“不是你嫌棄徐鶴聲臭嗎?”
提及徐鶴聲,茶雅便想到他那雙眼睛,定了定神,理直氣壯地道:“鬼就是臭啊,更何況是九百年的鬼,濁氣侵體那麽久,可想而知有多臭。”
此刻,昭栗才真正地、深深地意識到轉世便不是同一個人這件事,依提是依提,茶雅是茶雅,依提喜歡徐鶴聲,茶雅不喜歡。
然而每當她聽見長着這張臉的茶雅,說出嫌棄徐鶴聲的話,難免唏噓,不知是為徐鶴聲,還是為茶雅的前世。
昭栗沒和她繼續糾結臭不臭這件事,看向門扉:“真的有點久,而且自從鏡遲見到徐鶴聲,就變得怪怪的。”
茶雅壓低聲音:“說不定他們三個在裏面密謀壞事,想着怎麽把你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你還傻呵呵地在這兒等着。”
她倒想知道,薛臨是怎麽騙鏡遲的,把搶占命格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更可怕的是,鏡遲居然還信。
“我?”昭栗指了指自己,反駁道,“像你這般的醫修靈女,才更受歡迎,更可口。”
茶雅醍醐灌頂,喃喃道:“我就說那只鬼看我的眼神怎麽不對勁,原來是想吃掉我……那我繼續留在這裏,豈不是很危險!”
昭栗拉住要逃跑的茶雅,無奈地道:“鬼是會吃人腦沒錯,但你到這兒這些天,可曾聽過人被鬼吃掉的傳言?”
茶雅搖了搖頭。
在梨花鎮待了數日,只聽鎮上的老婆婆說三千梨園裏有只鬼,常在夜裏出現,一出現,便要紛紛落落地下一場梨花雨,卻從未聽說過有人死在三千梨園裏。
“那便說明徐鶴聲不會吃人,不必如此提心吊膽。”昭栗耳朵也貼近門扉,“此刻連我也感受不到鬼魂的氣息,是結束了嗎……”
話音未落,門從裏面被拉開,屋外緊緊貼着門扉的兩人,一下子失去支撐,踉跄着向屋內栽去。
鏡遲眼疾手快地拉住昭栗,護在懷裏:“有沒有事?”
昭栗暈暈乎乎地說沒事,順勢擡起眼睛,一旁的茶雅直直撞向徐鶴聲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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