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章 神魂歸位 弱水為證,我一定會找到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4章 神魂歸位 弱水為證,我一定會找到你……
茶雅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連連後退,與徐鶴聲這只大鬼拉開距離。
氣氛微妙,衆人心照不宣地什麽也沒說,各自散開。
穿過琅琊的三千梨花樹, 便可見到書中記載的天河弱水。
水霧朦胧, 昭栗問鏡遲在屋內和他們說了什麽。
“徐鶴聲是黑劍的主人, 他可将劍靈喚出劍體。”少年牽着她走在弱水河畔, “他想用鴻蒙紫炁換你體內的鬼蘭神草, 用來修複薛憐的魂魄。”
昭栗頓了頓, 說道:“可行嗎?”
“只要你還沒有輪回, 鬼蘭神草就不會徹底融入你的魂魄, 只承擔一個維持魂魄完整的作用。”
鏡遲放低聲音:“先用鴻蒙紫炁送你去輪回, 若鬼蘭神草還能留下來, 就給他們。”
昭栗忽然停下腳步:“那我是不是就快要走了?若我先走,便不能超度徐鶴聲了。”
徐鶴聲已在人界游蕩九百年,不知還能堅持多久, 必須盡快喚出薛憐的魂魄,若他消散, 便無人可以喚出薛憐。
她原想着這一世多在人界陪陪鏡遲, 如今卻趕鴨子上架般,不得不提前去輪回。
梨花瓣紛揚落滿弱水,兩人的身影倒映在河面。
“他不在意自己能否輪回。”鏡遲道,“你安心輪回, 其他事情不用管。”
*
回到客棧,已是深夜。
村子裏燃起篝火,幾百年傳下來的習俗,為了指引将士的亡魂回家。
薛臨抱劍坐在人群外圍, 徐鶴聲坐他身旁,茶雅卻離他們遠遠的,坐在篝火的另一邊。
昭栗見她似是真的有點兒怕徐鶴聲。
張牙舞爪的小姑娘此刻卻畏畏縮縮,昭栗坐至她身旁,有意逗她:“你怎麽和你的藥人坐這麽遠?”
茶雅冷哼一聲:“白日不都說了嗎,那個鬼生前是他朋友,他們哥倆好着呢,我湊上去乾嘛。”
昭栗笑了笑:“你是害怕他吧?”
茶雅嘴硬:“拉倒吧,他要是敢動我,我的藥人會救我的。”
昭栗:“你方才還說他們哥倆好着呢,若是徐鶴聲非要吃你腦子,你猜猜薛臨是幫你還是幫他?”
茶雅背脊生寒,雖說她和薛臨共謀一件事,但關系一直不好,遠不及他與徐鶴聲的交情,若徐鶴聲想要吃她的腦子,薛臨怕是第一個把她腦子挖出來,獻給徐鶴聲。
她是真的有點兒恐懼,憑她的實力,根本無法把神練成藥人,以往薛臨為了隐藏身份,會在外人面前裝作聽話。
現下他不需要隐藏身份,也就沒必要聽她的話,若她真的遇見危險,沒人會救她。
昭栗見茶雅一會兒怔然一會兒恐懼的表情,忍不住想笑,茶雅三番五次和她作對,推她入血池,此刻吓唬吓唬茶雅,倒也挺解氣。
茶雅不經意擡眸又和對面的徐鶴聲對視了一眼,立即別過頭,想走又不敢走。
留在這兒像只待宰的羔羊,離開人群,她又怕自己被不聲不響地吃了腦子,連個給她收屍的人都沒有。
“你什麽時候送他去輪回?”茶雅迫切地問。
昭栗一怔:“你就這麽想讓他走?”
“當然!”茶雅蹙眉道,“他留在這兒我生死難料,他看我的眼神,感覺下一秒就能吃了我。越早走越好,離我遠遠的。”
昭栗頓了頓,實話實說:“我會先走,至于徐鶴聲能不能輪回,我不知道。”
茶雅愣了一下:“你先走是什麽意思?”
昭栗:“鏡遲會先用鴻蒙紫炁送我去輪回,然後由徐鶴聲喚出劍靈,用鬼蘭神草修補玩薛憐的魂魄。”
茶雅突然抓住昭栗的手,語氣認真:“你不能去輪回。”
昭栗奇怪道:“為什麽?”
茶雅怕昭栗命格被搶占,又苦于不能說出真相,只得道:“你急什麽啊?反正鴻蒙紫炁又不會消失,你多陪陪鏡遲怎麽了?”
昭栗狐疑地道:“你不是說喜歡鏡遲嗎?”
冷不防被提醒這茬,茶雅故作深沉地道:“這你就不懂了吧,愛的最高境界,是希望他幸福,哪怕他和別人在一起也沒關系。”
昭栗盯着她,扯唇笑了笑:“你演得好假。”
茶雅語塞:“你……随你!”
言盡于此,她做到這份上,不愧對她的道心,昭栗被搶占了命格也與她無關。
昭栗抱着雙膝,漫無目的地放空,深思茶雅的話,以及薛憐最後留給徐鶴聲的話,愛是無條件地對他保持善意與祝福。
鏡遲走近,半蹲在她身旁:“夜宵齊了,回去吃。”
昭栗側頭枕着手臂,少年灰藍色的瞳眸裏輝映着明亮火光,她沒由來地道:“我也會讨厭你嗎?”
依提能想到她的轉世會這般讨厭徐鶴聲嗎?她的轉世會像茶雅讨厭徐鶴聲一樣,讨厭鏡遲嗎?
少年會難過嗎?
茶雅圈緊昭栗手臂,說道:“我要和你一起。”
昭栗:“為什麽?”
茶雅頓了頓:“我餓了還不行嗎?”
反正她是絕對不會說,是因為害怕徐鶴聲,并且覺得跟着昭栗有點安全感的。
昭栗看出她在想什麽,微微一笑:“你別忘了,我也是鬼。”
“至少你和他比起來,不像那種吃人腦子、吸人陽氣的鬼。”茶雅不肯松手,“而且有鏡遲給你輸送神力,你也不需要做這些。”
昭栗看向鏡遲,眨了眨眼,無聲地道:“她說我是不會吸陽氣的鬼。”
鏡遲彎了彎唇,低聲道:“那她猜錯了。”
客棧內,李大剛站在桌上,觑了一眼坐在桌邊的茶雅,不滿地道:“你怎麽把她也帶來了?”
昭栗聳聳肩,無奈地道:“是她自己非要跟過來的,她害怕徐鶴聲。”
提及徐鶴聲,李大剛不由好奇:“你們在三千梨花樹裏究竟看見了什麽?怎麽突然帶出來只九百年的鬼,涼山散人又是怎麽突然成神的?”
昭栗想了想:“說來話長,長話短說,涼山散人是九百年前飛升的,徐鶴聲是九百年前死的。”
鏡遲剝了半碗蝦,舀了勺湯汁澆在蝦仁上,送到昭栗手邊,又把她的空碗拿過來自己用。
昭栗頰邊漾出淺淺梨渦:“謝謝。”
鏡遲也笑:“不客氣。”
“怎麽搞得跟第一天認識一樣。”茶雅模仿着說,“還謝謝,不客氣。”
昭栗擡眸,說道:“這和認識多久沒有關系,說謝謝也并不代表關系生疏,我是內心真正感激鏡遲為我剝蝦,才用語言表達我的謝意的。”
李大剛捧哏:“就是就是,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沒禮貌?”
茶雅氣笑:“說我沒禮貌之前先看看你自己吧,是誰第一次在觀音廟見我,就罵我的?”
李大剛反問:“我罵你了嗎?我罵你什麽了?”
茶雅:“就那四個字啊!”
李大剛:“哪四個字?”
那邊争吵不休,這邊鏡遲貼近昭栗耳朵,悄聲道:“我要收回那句不客氣。”
昭栗:“為什麽?”
鏡遲:“相比語言,我比較喜歡行動上的感謝。”
昭栗懵愣一瞬:“那我也給你剝碗蝦?”
少年搖搖頭:“不是這樣的。”
昭栗:“你有什麽別的想吃的嗎?”
鏡遲:“回房再說。”
鏡遲貼得極近,她便自動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動靜,李大剛叫了她好幾聲,昭栗才回過神,看向他。
李大剛:“鴻蒙紫炁已經找到了,你打算什麽時候去輪回?”
昭栗轉眸看向鏡遲,說道:“徐鶴聲的魂魄不知還能堅持多久,我可能要盡快去輪回。”
鬼的壽命有一千年,但不是所有鬼都能幸運地活到一千年,徐鶴聲的魂魄也許堅持不了多久。
所以她不能再留戀人世間,否則很容易導致徐鶴聲沒喚出薛憐的魂魄,就已魂飛魄散。
“等你走後,我也準備離開,開啓新的一世。”李大剛道,“鏡遲,你到時給我安排一個不疼的死法。”
昭栗皺了皺眉:“其實……”
“原本就是因為你,我才留在人間的,若你都走了,我再繼續留在這裏也挺無聊的。”李大剛對昭栗伸出拳頭,“我們來世還做朋友?”
昭栗握拳與他輕輕一碰,眉眼帶笑:“那說好了,來世還做朋友。”
*
清明時節,難得的晴天。
幾人避開附近村民,穿過三千裏梨花樹,抵達弱水河畔,在傍晚霞陽的照耀下,天河弱水更顯得波光粼粼。
昭栗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氣味:“這裏好像有鬼魂的氣息。”
薛臨佯裝不解:“怎麽會,我今日也給徐鶴聲壓制濁氣了啊。”
不是徐鶴聲的,也不可能是她的,昨晚鏡遲剛給她渡過陽氣,再仔細嗅,那股氣息卻又消失不見。
她納悶道:“好像又沒有。”
薛臨看了眼因恐懼徐鶴聲,而遠在人群之外的茶雅,提議道:“我和茶雅守在不遠處,萬一有什麽東西靠近,我們好攔着。”
昭栗點點頭。
徐鶴聲将鴻蒙紫炁交給鏡遲。
紫霧在少年掌心凝聚,昭栗擡眸看向他的眉眼,一如初見的精致漂亮,沒有哪一刻如現在,讓她這般真切地意識到,自己即将離開這件事。
昭栗沖他淺淺地笑:“你會找到我的吧,我會再次愛上你的吧。”
她渴望從他那裏得到一個确切的回答。
“會的。”鏡遲輕輕捏了下她的臉頰,“弱水為證,我一定會找到你,一定會讓你愛上我。”
不遠處,茶雅感受到了那股陰風,說道:“她來了?”
薛臨“嗯”了一聲。
茶雅咬牙,低聲道:“我早就勸過你們,可是你們不聽,搶占別人命格,不會有好下場的。”
薛臨目視前方,淡淡地道:“我也早就說過,這不是搶占命格,可你不信。”
茶雅冷笑:“騙鏡遲鴻蒙紫炁可以送昭栗去輪回,事實卻是要把青蓮的尊主,那縷殘缺的魂魄,送進昭栗體內,這不是搶占命格是什麽?你不要跟我說,這縷殘缺的魂魄恰好是昭栗丢的那一縷。”
“我沒有騙他們,不知道事實真相的,只有你一個人而已。”薛臨道,“那縷殘缺的魂魄不是昭栗丢的,昭栗才是她丢失在人界的……殘缺的魂魄。”
那個絕對不會讓鏡遲失望的,絕對讓鏡遲心甘情願送她回去的身份,便是子午戰神的神魂。
一縷神魂謀劃百年,現在,她要歸位了。
鴻蒙紫炁漸漸融進少女眉心,陰風狂嘯,青蓮帶着那團紅褐色的東西出現,将其與鴻蒙紫炁一起融進昭栗體內。
青蓮看向鏡遲,淡淡說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們效忠的是誰嗎,現在告訴你,一直以來,我們效忠的都是子午戰神,另一半昭栗。”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