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蒼生之敵 但我還是更喜歡我主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7章 蒼生之敵 但我還是更喜歡我主人!……
藍色華光驟然擊中明淺胸口, 她吃痛驟然松手,神力及時救下浮崖和澤元,昭栗随即上前探了兩人的鼻息,回頭對鏡遲道:“還活着。”
鏡遲蹙眉, 冷然轉眸看向黑衣男子與明淺。
雲夢澤數萬年來靈氣充盈不竭, 除了遠離塵世的地域優勢外, 更因滄海海底設有一道封印, 默默守護着雲夢澤的靈氣, 防止有心之人竊取。
而今看來, 已經有人引狼入室, 将雲夢澤的靈氣拱手相讓。
昭栗移步至鏡遲身側, 擡眸看向黑衣男子:“沖隐, 在我們面前就沒必要戴個面具遮遮掩掩了吧。”
面具下傳來一聲輕笑, 男子緩步走近明淺,俯身在她耳畔低語:“瞧瞧,多麽登對的一雙人, 走到哪裏都是形影不離,殺了她, 海神便只屬于滄海子民。”
縷縷魔氣在明淺眼角萦繞, 她周身都散發着一股蠱惑心智的邪氣,明淺眨了眨眼,似乎聽懂了沖隐的話,十指成爪, 猛地向昭栗撲來。
即便入了魔,明淺也絕不是昭栗的對手,三兩下便被制住,扔回沖隐腳邊。
昭栗皺眉:“堂堂上神, 利用一個沒什麽法力的鲛人,有意思嗎?”
沖隐笑了笑,饒有興趣地道:“三個人的愛恨情仇,你不覺得很好玩嗎?”
昭栗:“也只有你這種內心扭曲的陰暗之人,才會覺得把別人煉成魔好玩。”
“也并非所有人都能輕而易舉入魔,我之所以能把他們煉成魔,是因為他們本身就有心魔。”沖隐道,“九嶷山的雌魔王如此,你眼前的明淺亦是如此。”
他抓住雌魔王救弟心切與對拓榮城百姓的恨,将其煉成魔;又抓住明淺對昭栗的妒忌,以及不滿被流放極北之地的怨怼,把明淺煉成了魔。
沖隐把人心的陰暗面一絲一縷地抽剝出來,攤在陽光下。
昭栗懶得與他廢話,破曉化劍,直刺沖隐。
沖隐微微一笑:“你不能殺我,神殺神會受天罰。”“我又沒說要殺你。”昭栗無辜道,“刺你兩劍還不行嗎?”
“以前有不嗔劍,我忌憚你幾分,”沖隐挑眉,“如今沒有不嗔劍,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你也不能殺我,我們過兩招解解乏不行麽?”見他面具動了動,昭栗搶先他道,“莫非又要使出慣用的手段,把我神骨也抽了?”
沖隐倏忽大笑:“哈哈哈哈哈子午,我真是好欣賞你,你說你當年戰神當得好好的,為什麽非要和我作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繼續當你的戰神不好嗎?”
劍光閃爍,昭栗搖了搖頭,坦然道:“我會很惡心的。”
要她為虎作伥,她才不願意。
藍色華光擊向沖隐身側,他快速躲開,轉身看向鏡遲:“在沙迦初見你時便覺得熟悉,原本只當是因為長得像銀蘇的緣故,現在想想卻并非如此。”
他頓了頓:“為了一個女人,獻祭自己的萬年佛骨,真的值得嗎?”
更何況,眼前少年獻祭佛骨之時,昭栗并未愛上他,甚至連看他一眼都懶得去,這種不确定的情況下,他居然就甘願為了她永困輪回。
鏡遲語氣淡淡:“有些事無法用值不值得來衡量。”
從客觀而言,不值得,根本就不值得。
昭栗從天界墜落後,身為花妖的他孤獨地活了三千年才去輪回,人界重逢,沒有多久她又死去,他尋了兩百年才再次找到她。
痛苦的時間比快樂的時間多太多了。
可從主觀而言,她活着,就已經極其難能可貴,她還愛上了他,他賺了。
沖隐冷不丁哼笑一聲,滿是嘲諷意味,在他的認知觀裏,大抵就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三人交起手來,昭栗趁其不備,擡劍劈向他臉上面具,嬰兒面具碎裂掉落,露出一張極為年輕的臉,與他的滿頭白發形成奇異割裂。
昭栗愣了愣,譏諷道:“原來你是這樣在意自己的容貌。”
沖隐疑惑一瞬,擡手撫上臉頰,原本溝壑縱橫的臉變得光潔細嫩,他意味不明地道:“雲夢澤的靈力果然有效。”
“沖隐!”歲聿渾身魔氣缭繞,手持神光黯淡的不嗔劍刺向沖隐,“受死!”
沖隐側身避開,眯了眯眼:“歲聿,不嗔劍,你們竟然找到了歲聿?”
不僅找到了歲聿,還将不嗔劍給了歲聿,歲聿毫無神力,不嗔劍在他手中無異于破銅爛鐵,但他竟就憑着這把廢鐵,殺出了魔淵。
“彼此彼此。”昭栗彎唇,“我們也沒想到你會找到明淺。”
沖隐嘲諷一笑:“即便找到歲聿又如何?他沒有神骨,早已被不嗔劍摒棄,不嗔劍在他手中和廢鐵沒差。”
鏡遲輕挑眉梢,遠處随即傳來青年清越好聽的聲音:“歲聿的神骨嗎?在我手中。”
沖隐循聲擡眸,望見江雪飛立于雲端,漫不經心地低眸打量着手中神骨鞭,臉色當即陰沉,怒聲道:“江雪飛!”
昭栗微微驚訝,小聲詢問:“他為何會來?”
按照江雪飛絕情冷漠的性子,絕不會插手別人的恩怨是非,沙迦他為自己說話,已經是出乎昭栗的意料,如今更是把歲聿的神骨帶來了。
鏡遲低聲道:“我與他做了個交易。”
昭栗:“什麽交易?”
鏡遲:“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沖隐目光淩冽:“江雪飛,你可知自己在做些什麽?你當真要與我為敵?”
江雪飛滿眼輕蔑:“便與你對為敵了,又如何?”
“我和他會拖住沖隐,你趁機将神骨融回歲聿體內。”說罷,鏡遲喚出神武,擊向沖隐,江雪飛順勢将神骨鞭扔給昭栗,随即加入戰鬥。
沖隐知他二人意圖,眼見昭栗就快要将神骨融回歲聿體內,他卻沖不破這兩人嚴密的防守,氣急敗壞。
歲聿看向昭栗,朗聲笑道:“小姑娘,我就知道你行,說給我拿回神骨,竟真給我拿回了神骨!”
昭栗擡眸,說道:“其實在幫你拿回神骨這件事上,我沒幫什麽忙,謀劃與出力的是鏡遲和江雪飛。”
歲聿望向與沖隐打鬥的兩人,嘆聲道:“後生可畏啊。”
随着記憶的回湧,歲聿面上的笑意漸漸淡下去,無情道神紋在他額間顯現,手中不嗔劍驀地一亮,神力充盈,華光四溢,璀璨得刺眼。
不嗔劍重新認主了。
歲聿淡聲道:“我把沖隐視為摯友,他卻這般利用我。”
昭栗不解之際,歲聿已兩步越過她,不嗔劍高舉過頭頂,狠狠劈下,神力形成的劍風從鏡遲與江雪飛身側經過,兇猛地劈向沖隐,沖隐緊蹙眉頭,慌忙隔空取了個東西格擋。
昭栗愣了一下,沖隐竟拿明淺擋在身前!
普通鲛人哪裏經得起戰神的一劍,明淺猝不及防地吐出一口鮮血,周身魔氣随靈氣一起消散。
“不堪一擊。”沖隐掌心染血,嫌棄地扔開明淺,倏忽遁逃。
昭栗與鏡遲交換了個眼神,剛要去追,卻聽江雪飛在身後叫住了鏡遲:“海神答應我的事是否也該在此刻兌現了?”
歲聿适時道:“追殺沖隐不急于這一時,他此刻定是不敢回天界,鬼界他又不能待,人界就這麽大,他逃不掉的。”
鏡遲猶豫片刻,回身朝江雪飛伸出手。
江雪飛從如意囊中放出黑貓,剛想遞給鏡遲,黑貓認生般地扒在他身上不肯下來。
歲聿驚道:“好肥的一只貓,能把貓養這麽胖,奇才!”
黑貓喵了兩聲,江雪飛冷冷瞥他一眼,沒理。
昭栗疑惑道:“這就是你說的交易?”
鏡遲點頭:“他替歲聿拿回神骨,我替他養的貓打開靈智。”
這便是天神與上神的區別之一,天神可以與世間萬物溝通,即便是沒有靈智的動物,天神也能為其打開靈智。
昭栗一直以為江雪飛視若珍寶的寵物是只靈貓,沒想到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甚至連靈智都沒有的野貓。
昭栗:“普通的貓壽命只有十幾年。”
江雪飛眼底沒什麽情緒:“嗯。”
對一個上神來說,十幾年不過彈指一揮間,昭栗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選擇養一只普通的貓,他原本也不像是喜歡小動物的人。
鏡遲的手撫上黑貓腦袋,片刻後移開,小黑貓受驚般跳回江雪飛懷裏,喵喵道:“謝謝你幫我,但我還是更喜歡我主人!”
歲聿奇道:“還真把靈智打開了!”
小黑貓縮了縮腦袋:“讨厭你!”
昭栗小聲提醒:“你剛剛說她胖來着。”
“謝了。”江雪飛對鏡遲道,“你我交易,到此為止。”
“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昭栗不解道,“從昨天你與鏡遲才在沙迦碰面,不過一天時間,你是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歲聿神骨的?”
“歲聿的神骨就放在他的住處。”江雪飛淡淡地道,“在碰面之前,白玉京沒人知道那是誰的神骨,鏡遲利用黑貓告訴我,你們在魔淵遇見了被抽神骨的歲聿,我才知道那是歲聿的神骨。”
鏡遲:“沖隐沒想到我們會進入魔淵,猜出那就是歲聿的神骨。”
懷裏的貓仰頭蹭他下巴,江雪飛扯唇,極淡地笑了笑:“你比她聰明一點。”
昭栗:“……”
合着說她三千年前把歲聿神骨當成千澈神骨的事蠢呗。
江雪飛:“沖隐乾的事在天界算不得秘密,不僅我知道,白玉京的許多上神都知道,但都選擇閉口不言,畢竟這件事沒傷害到他們的利益。”
試圖開口的,都被沖隐算計進了堕神塚。
江雪飛離開後,歲聿先行堕神塚解救被算計的堕神,昭栗随鏡遲進入滄海海底加固封印。
浮崖低下頭,愧疚地道:“是我與澤元失察,給了明淺可乘之機,還請神主責罰。”
澤元站在一旁默不吭聲。
封印加固完成,鏡遲收了神力,淡漠道:“自行去海底煉獄反省二十年。”
“神主。”浮崖吸了口氣,“在前往海底煉獄前,我有一個請求,希望您能答應。”
鏡遲牽着昭栗的手原本想走,聽到身後的聲音,腳步頓了頓,昭栗順勢擡眸看向他,少年眉頭輕皺,耐心已然達到了極點。
浮崖猶豫片刻,說道:“我想給明淺收屍,以及,将她的屍體葬入烈士海墓,和她的父母團聚。”
“浮崖長老。”昭栗忽然開口,“你方才也說了是烈士海墓,明淺背叛滄海,使得封印松動,這樣一個人,如何能葬入烈士海墓,你要讓海墓裏的烈士成日面對一個叛徒嗎?”
澤元擡眸:“子午上神,這是我們滄海的私事,你不能因為耿耿于懷過去那件事,就讓她屍骨寒涼在外,她傷害過你,但她也去了極北之地,她不欠你的,反而是你……”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但幾人皆是心知肚明,三千年前滄海少主銀蘇為她而死,兩百年前無極宗捕殺鲛人。
反而是她欠鲛人族的,她才沒資格在這兒說三道四。
昭栗彎了下唇,緩緩地點頭:“你說得對,我就是耿耿于懷、斤斤計較,不像二位長老般菩薩心腸,這人都吸自己的氣運了,竟還能為她收屍。”
浮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而且我還懷恨在心,明淺打我的那巴掌我一直都記得,她被流放極北之地并非我的意思,所以壓根不存在她不欠我的。”
在只有無極宗小師妹記憶的時候,她只當自己是昭栗,昭劍白教育她無極宗弟子生來就是斬妖除魔、守護蒼生的,身為無極宗宗主的女兒,更當舍己為人。
所以在無極宗與鲛人族水火不容的時候,她莽撞地選擇獻祭,救下問道臺上的鲛人。
甚至在澤元告訴她,明淺父母死于無極宗之手的時候,有那麽一刻理解明淺的行為。
如今想來,憑什麽?
她雖是無極宗的弟子,但無極宗捕殺鲛人她毫不知情,明淺可以因為昭劍白遷怒到她,但明淺不能打她,因為她從未傷害過任何一個鲛人。
若是讓她逍遙道的好友知道她歷個劫,變得這般窩囊,一定會罵她逍遙道修到狗肚子裏去了。
昭栗一字一句道:“所以我勸二位長老還是不要這般做,畢竟我不能保證哪天夜裏想起明淺打我的那巴掌,會不會氣得從床上爬起來,把你們烈士海墓給炸了。”
鏡遲低低笑了聲:“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贅述,你們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兩人離開了滄海海底。
路過深海衛城之時,昭栗側目看了眼,衛城外雕塑依舊聳立在那兒,供滄海子民唾罵。
鏡遲察覺到她的視線,問道:“要去看看嗎?”
昭栗垂了垂眼眸,搖頭。
随着他們的離去,視線裏的雕塑愈顯渺小,昭栗忽然頓住,揮出一道神力,斑駁陳舊的雕塑瞬間化為粉末。
銀蘇不該在這裏受萬民唾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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