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落堕神塚 我願意與昭栗締結守護契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章 落堕神塚 我願意與昭栗締結守護契約……
昭栗被這股力量推進了血池, 再睜開眼,便聽到一陣牙齒打顫的聲音。
李大剛渾身濕透,毛發黏在一起,不停地打着寒顫:“昭栗, 你終于醒了!”
昭栗見他縮成一團, 問道:“你很冷?”
李大剛:“我都快凍死了!”
昭栗感受不到一丁點冷意, 擡了擡手, 透過手心看見了顫抖的李大剛。
難怪, 靈力耗盡, 她又變成了亡靈模樣, 對外物的感知能力下降得幾近于無。
四周黑暗無比, 只有頭頂打進來的一束光。
昭栗環視一圈:“我們要趕緊想辦法離開這裏, 以防你被凍死。”
李大剛打了個噴嚏, 說道:“你能不能先變個火把出來……不然沒等我們出去,我就被凍死了……”
昭栗喚了聲破曉,然而指環只是輕微閃耀一下, 并無其他反應。
為何在這裏無法驅策不了神器?
昭栗搖了搖頭:“很奇怪,我在這裏沒有辦法驅策神器。”
無法驅策神器只有兩種情況。
一是神器不認其為主, 二是神器的神力被壓制。
掉進血池前, 昭栗還曾驅策破曉神器,由此看來,只能是第二種情況,這裏存在着某種壓制神力的法陣。
李大剛欲哭無淚:“那怎麽辦?我不會死在這裏吧……”
“神力不可以用, 靈力未必也不可以用。”昭栗輕聲道,“你在雲夢澤吸納了不少靈力,試着變出一個火把來。”
神力和靈力并不同源,壓制靈力的法陣不能壓制神力, 同理,若布陣人只想壓制神力,那靈力在這裏便是行得通的。
李大剛愣了愣:“怎麽變?我不會啊……”
昭栗:“你會用靈力啊,還曾在雲夢澤給我的臉消腫。”
李大剛:“我用靈力給你的臉消腫了?我怎麽不知道。”
昭栗無言片刻。
看來李大剛對靈力真的是一竅不通,在雲夢澤使用靈力給她消腫,純屬本能驅策的意外,就算她現在教會李大剛變出火把,也不能指望他找到出口。
“還有一個辦法,看你願不願意。”昭栗頓了頓,“與我締結契約,我便可以借用你的靈力。”
李大剛擡起眼看她。
昭栗又輕聲道:“或者你自殺在這裏,然後輪回轉世,倒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以你這世的功德,一定能投個好胎。”
“我答應你。”
昭栗微微一怔。
李大剛鮮見地認真道:“我願意與昭栗締結守護契約,忠誠地守護主人,為主人戰鬥,直至我生命的最後一刻。”
兩人指尖輕輕相觸,光芒迸濺,如星四射。
一道契約文書浮現在彼此眼前,兩人将指尖血滴落紙面,文書随即變出一縷青煙,悄然消散。
契約于此瞬成立,從此生效。
主人可以共享靈獸的修為,昭栗随手變出一個火把,挨近李大剛:“還冷嗎?”
李大剛甩甩毛上的血水,不慎濺了昭栗一身,見少女冷冷瞪來,他嬉笑着道:“暖和多了。”
昭栗向來寬宏大度,更何況李大剛才與她締結契約,算是幫了她一次,她就更沒必要計較這些細枝末節。
昭栗舉着火把走在前面探路,說道:“我沒想到你會選擇與我締結契約。”
“那你以為我會選擇什麽?自殺投胎,把你一個人丢在這兒?”
李大剛的聲音在後方響起:“我這個人雖然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但是能讓我第二位的,只有你。我是自私了點,但我也很講義氣,真讓我把你丢在這裏不管,恕我做不到。”
昭栗欣慰地笑了笑:“沒白幫你。”
血池底下連着的是一口井,這倒是令昭栗意外,走了許久,昭栗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昭栗閉眼凝神,輕柔的風拂過臉頰,她道:“有風。”
李大剛眼睛一亮:“我們是不是能出去了?”
昭栗點頭:“總不可能是空xue來風。”
有風就代表與外界有連接,跟風找到通風口,就能出去。
只是越循着風走,昭栗越覺得哪裏不對勁,越來越悶,按理說她不需要呼吸,根本不可能出現這種狀況。
李大剛一切如常,甚至因為即将要出去,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更代表這裏空氣流通正常,不會出現窒息的情況。
昭栗捉摸不透,難道是環境帶來的壓抑感?
黑暗中突然傳出一道,自下而上的怪異聲響,昭栗停下腳步,踢了踢地面碎石,碎石向前滾去,直直掉落進前放懸崖,猛烈的風急速地從懸崖低往上吹。
昭栗将火把抛下深淵,火光瞬間照亮了懸崖峭壁。
他們被泛着幽光的鐵鏈鎖住脖頸,層次不齊地吊在懸崖半空,白色霧氣從他們身上飄然抽離,在頂端的巨大反扣熔爐裏凝聚。
說不清是人還是鬼,若是人,吊在這裏早該死了八百回,若是鬼,昭栗沒感受到一點鬼魂的氣息。
他們更像是被罰在這裏的……罪人。
像是感受到了外來者,一個光點從懸崖深處飛了過來,照亮昭栗的剎那,衆人嘈雜的談話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無邊的寂靜中,有人森然一笑:“歡迎回到堕神塚,子午戰神。”
空靈的聲音從深淵中傳出。
李大剛自動認領了這個聽上去十分響亮的名號:“誰在喊我戰神?”
這畫面瘆得慌,昭栗莫名覺得自己的脖子也開始疼,只想迅速遠離,說道:“不清楚,我們還是趕緊離開為好。”
李大剛十分認同:“這裏看着像是關押罪人的地方,這些人被吊在這裏,可能真的是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罪,我們得離他們遠一點。”
白衣男子猛地竄了過來,與昭栗面面相觑一瞬,又迅速被鐵鏈拉了回去:“何時變得這般膽小如鼠?你砍我頭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深淵裏的衆人蠢蠢欲動:“遭受過天譴的戰神,還能是戰神嗎?”
“罪神,應該和我們一起待在堕神塚。”
壓抑之感愈發濃重,來不及深思這幾句話的意思,昭栗默默後退兩步,趁深淵裏的衆人不備,拔腿就跑。
李大剛兩只短腿快掄冒煙,氣喘籲籲:“你跑這麽快乾嘛?”
“你知道堕神塚是什麽地方嗎?關押罪神的地方!”昭栗神色凝重,“我猜測,深淵裏的那些人都是犯了錯的上神,遇見這種強大而恐怖的存在,當然是走為上計。”
舉着火把繞了兩段路,似是有光打下來,在地面形成一個圓形的光圈,昭栗仰首,依稀看見一個遙遠的白點。
他們像是正處于深不可測的井底,而那白點是井口。
昭栗用靈力套住李大剛,掐訣向上飛去。
*
一道劍氣掠過茶雅,猛地刺穿雌魔王喉嚨,随即化為指環重新戴回鏡遲的指節。
雌雄魔王已死,俘虜而來的魔兵魔侍四處逃竄。
鏡遲無視蹲在門外,抱頭發抖的何康,大步跨進宮殿,冷冷低眸,看了眼地上的兩瓣段玉璟。
涼山散人緊随其後,驚訝道:“這兩瓣人是?”
“被雌魔王殺死的人。”茶雅看向鏡遲,愧疚地道,“昭栗在與雌魔王纏鬥的過程中,不慎掉進血池了。”
涼山散人連忙道:“那趕緊撈啊!”
鏡遲輕阖雙目,神情變得晦澀不清,嗓音疲憊而疏淡:“你們的演技很差。”
少年冷若寒潭的雙眸微微眯起,燭光之下,那張輪廓分明、精致深邃的臉,俊美得熠熠生輝、驚心動魄,卻在此刻,顯得有些淩厲逼人。
茶雅心跳失衡一拍。
血池邊緣有大片被濺出的血漬,鏡遲走近,沒有片刻猶豫,縱身跳了進去。
鏡遲幾乎一落地,便感到周身血脈滞澀,丹田氣海運轉不通。
堕神塚對于神的壓制遠超想象。
鏡遲幻出夜明珠,循着昭栗留下的足跡,很快便走到懸崖處,看見了深淵裏的衆神。
在堕神塚看見堕落的衆神,鏡遲并不驚訝,然而當他擡眸看見懸崖上方的反扣熔爐時,神情微微一愕。
那熔爐,正在吸納衆神的氣運!
血池之上是九嶷山,雌雄魔王吸納百姓氣運續命,血池之下是堕神塚,竟有人敢吸納上神氣運。
鏡遲開始好奇,傳說中的邪神到底是個怎樣的神。
深淵傳出語氣不明的聲音:“沒想到三千年過去,還是她到哪裏,你就跟到哪裏。”
鏡遲落目看向地面的腳印,昭栗是在這裏停留了會,然後慌亂地跑開,方向是……左邊。
鏡遲全然沒被懸崖深處七嘴八舌的聲音影響,轉身往左走。
見少年全程漠視,此刻還要走,幾位脾氣暴躁的堕神不由分說地沖上前來:“不敢動她,還不敢動你嗎?!”
鏡遲強行喚出海神杖格擋,巨大的波動使得鐵鏈轟然作響。
在神力被壓制的情況下強行交手,對哪一方而言,都是百害而無一利。
有人沉聲勸道:“讓他走,他不是銀蘇。”
*
這口井實在是深,昭栗飛了好半晌,總歸是在靈力耗盡前逃了出來。
離開堕神塚,壓抑沉悶的感覺瞬間消失。
四周草木茂盛,人跡罕至,連條下山的路徑都沒有。
昭栗撣掉身上的枯葉,撿了根木棍,撥開雜草,往山下走。
巴掌大的李大剛走在草叢裏,幾乎看不見他身影,昭栗此刻是亡靈狀态,沒法兒揣着他,只能任由他跟在腳後。
昭栗回頭确認:“李大剛,你還在嗎?”
李大剛點頭:“還在還在。”
此刻得了空,昭栗才憶起茶雅的行為,真是越想越生氣:“等我出去,我絕對不會放過茶雅!”
李大剛附和道:“害死段玉璟,把你推下血池,那臭丫頭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壞種!”
昭栗掉下血池的那刻,聽見茶雅說她上山的目的從來都不是錢財和救人,那茶雅是為了什麽?
據她所知,茶雅與段玉璟無冤無仇,段玉璟的死很可能是意外,茶雅的唯一目的就是推她入血池。
可她安然無恙地出來了,如若茶雅真的想讓她死,當初就不應該告訴涼山散人,鬼蘭神草可以聚魂。
自從進入拓榮城,每一次與茶雅的相遇都巧合得離譜。
噬神書、三清鈴陣、鬼蘭神草、鴻蒙紫炁,一環扣着一環,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茶雅究竟想引導什麽?
昭栗想得腦袋疼,氣憤地拿棍子敲了敲地:“我一定會把茶雅抓起來問個清楚!”
段玉璟騙過的小姑娘數不勝數,罄竹難書,昭栗雖然看不慣他,但他挺身而出穩住神器,是為了大家的安危,卻因茶雅被雌魔王砍死。
報不報應的另說,這件事就是茶雅的不對。
“昭栗!”
身後驟然傳來熟悉的聲音,昭栗腳步一頓,回頭望去的剎那,天空的烏雲散開,烈日金芒從蒼穹直射下來,照耀在少女的臉上,昭栗被刺激得閉了閉眼。
再睜眼,少年高大挺拔的身影,替她遮擋住了陽光。
逆着光,昭栗看不真切籠罩在光影裏的少年,他不知道從哪兒過來的,衣角髒兮兮,似乎也有點狼狽。
下一秒,鏡遲的臉在眼前放大。
少年少女只有唇虛虛觸碰着,昭栗感到猛烈磅礴的陽氣渡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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