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婆娑世界 (一更)學聲狗叫給爺幾個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章 婆娑世界 (一更)學聲狗叫給爺幾個聽……
人有三魂七魄, 丢了哪一魂哪一魄,都會造成何雨眠這種無法醒來的狀态,非死非生。
若是在這種情況下,被操縱着行走, 即為走屍。
這群向廟宇圍來的走屍, 并非人力操控, 而是由爬滿他們七竅的無數黑蟲操控。
李大剛咂咂嘴:“這是什麽東西啊?”
“影痋。”鏡遲道, “以寄生在人皮下, 吞食宿主的記憶為生。”
沒見着鬼, 倒是先引來了這群東西, 難怪剛進苦楝鎮就聞到濃烈的屍氣。
猛然間, 昭栗想到一件事, 背上微微沁出一層薄汗。
她此刻才明白, 為什麽在探何雨眠魂識時會看見無數殘魄,這群走屍,都是和何雨眠同樣的, 丢了一魄的人。
他們的魂魄都聚集在一個地方。
走屍行走緩慢,氣勢卻極具壓迫性, 越靠越近。
昭栗說道:“鏡遲, 你有沒有辦法先控制住這群走屍,我要先找到那只鬼。”
現下她并不知道這些人的魂魄,被那只鬼藏在了哪裏,只有找到那只鬼, 才有可能找到魂魄。
鏡遲用術法定住了走屍。
李大剛忙問:“那我要做什麽?”
昭栗低頭看了眼這團子,思忖道:“就,別讓人打擾我。”
李大剛:“好!”
這鬼攝了這麽多人的魂魄,想必在這兒待了很久, 天下捉鬼宗門不少,它卻始終沒有被捉住,顯然有些手段。
但同類之間,感應就容易許多。
昭栗掐訣入念。
依稀間,聽見一個清幽的女聲:“我勸你們不要多管閑事。”
昭栗無奈道:“我也不想,可是我要救人。”
她恥笑笑:“你知道你也是鬼嗎?”
昭栗:“我知道呀。”
女鬼陰笑道:“凡人一生不過須臾百年,我賜他們永生不好嗎?”
昭栗睜眼,飛身上梁,将盤在梁上的女鬼拽了下來:“好不好,你說了不算。”
女鬼被昭栗摁在地上,她的面容,和那座倒塌的菩薩雕像一模一樣!
昭栗還是第一次見有女鬼敢給自己建廟,讓活人跪拜自己,世人供奉的香火對鬼來說毫無用處,她究竟圖什麽?
李大剛誇贊道:“可以呀昭栗,一下子就抓到了。”
昭栗笑了笑,謙虛道:“還行吧。”
女鬼語氣不明:“你是昭栗?”
恰在此時,廟外的走屍忽然相互攻擊起來。
幾團火焰懸在走屍上方,影痋見光受驚,蟲群從走屍的七竅噴湧而出,走屍失了控,便開始自相殘殺。
而操縱這幾團火焰的,正是茶雅。
鏡遲迅速把那幾團火滅了,重新定住走屍,然而失了控影痋在走屍七竅裏爬來爬去,走屍雙腳被定在原地,雙手卻是痛苦不堪地抓耳撓腮。
茶雅愣了愣:“怎麽會這樣!書上不是說影痋怕光嗎?”
女鬼陰恻恻笑道:“怕光啊,它們不正被刺激得發了狂嗎?”
這群走屍有的軀體已經乾枯,上了年份,有的皮肉還很新鮮,像是不久前才被影痋寄生的,拿回魂魄,也許還能救他們一命。
昭栗對女鬼道:“把他們的魂魄放出來。”
女鬼沉吟片刻:“讓我放出他們的魂魄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一個條件。”
昭栗警惕地看着她:“你在人界飄蕩許久,已成孤魂野鬼,再難輪回轉世,你如果放了他們,我可以帶你回鬼界,請青蓮鬼王幫你投胎。”
“哈哈哈哈哈!”女鬼大笑起來,“我要是想轉世,就不會待在這裏了,我要你旁邊的那個神仙……”
“不可以!”昭栗打斷她。
今天真是見了鬼,怎麽遇見的姑娘,都打鏡遲的主意?
出賣朋友的事情,她做不到。
女鬼笑着看她:“我還沒說完呢。”
昭栗:“想都別想。”
女鬼:“那你也想都別想。”
一時之間,局面僵持不下。
鏡遲卻好似挺開心,抱胸旁觀,不打擾昭栗的行事節奏,只在她需要的時候出手相助。
茶雅默默舉起了手:“我有一個辦法。”
李大剛急忙勸阻:“昭栗,此人不可信,盡會搗蛋,你看看剛剛她做的事。”
茶雅瞪了李大剛一眼,說道:“你們想救這些走屍,就必須找到這些走屍的魂魄。書上說,鬼想攝魂取魄後常會将魂魄藏進自己的識海,如果想通過外力進入識海,就必須使用搜魂術。而我,恰好會搜魂術。”
昭栗正色道:“她說的是對的,鬼的确會這樣做。”
李大剛依舊不信:“小心她別有用心。”
鏡遲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看她身上挂的葫蘆,這種小葫蘆,只有須彌靈谷才有。”
昭栗打量茶雅的衣着,女孩綠色羅裙,以多而小的葫蘆點綴,發髻還插着一枚木簪。
鏡遲低聲道:“須彌靈谷的靈女,身手一般,卻能練出僵屍藥人,是有一定實力的,如今除了搜魂術,別無他法,倒不如試一試。”
茶雅被三人看得心裏發毛,說道:“考慮好了嗎?要不要合作?我沒理由害你們,我只是覺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在這,太妨礙我找到東西了。”
昭栗只好道:“來吧。”
搜魂術即是通過外力進入一個人識海,探尋這個人的記憶,聞之,見之,知之,進入的空間又被稱為婆娑世界。
婆娑世界廣袤無邊,若是未得到主人許可,強行進入,進入者便無法确定自己進入的,是主人的哪一段記憶。
也許待了很久,也只是經歷了這個人最無關緊要的一部分記憶。
茶雅說道:“我建議我們全部進去,找到魂魄就出來喚醒其他人。”
女鬼被鏡遲困在陣法裏,又一縷藍色華光竄進茶雅額心。
茶雅警覺,捂着額頭道:“你對我做了什麽?!”
鏡遲淡淡地道:“防止你耍花招的術法。”
昭栗緊跟着吓唬她:“如果你騙我們的話,這個術法會讓你死得很慘。”
茶雅并沒感到有任何不适,半信半疑地施法,四人一溜煙進了婆娑世界。
*
“平庸。
這個詞貫穿了我短短的十幾年。
平庸的長相、平庸的劍術、平庸的父母、平庸的宗門。”
穆瑩認真寫完,擱下筆,又将紙團揉了揉,扔掉。
她之所見,便是昭栗之所見。
昭栗心道:“這未免也太悲觀了點。”
穆瑩離開書案,坐到了妝臺前。
昭栗也看見了鏡子裏的人,身材偏胖,膚色偏黑,五官普普通通,總而言之,平庸。
轉瞬間,兩行清淚毫無征兆地順着穆瑩的臉頰流下。
昭栗愣住。
怎麽就哭了?
這時,屋外傳來一道男聲:“穆師妹,出來乾活啦!”
穆瑩應聲,洗了把臉才出去。
穆瑩跟着師兄去山上撿了幾捆柴,回來時暮色已深,然後去了後廚燒火。
昭栗跟着穆瑩的視角,從兩人一路的談話中得知這女鬼叫穆瑩,師兄叫葉檀深,兩人都是某宗門劍閣的弟子。
宗門吃的是大鍋飯,燒火是件苦差事,往往一頓飯還沒做完,在鍋門口燒火的人已經灰頭土臉。
穆瑩和葉檀深一人兼顧兩個土竈。
葉檀深絲毫不覺得自己堂堂一名劍修,在鍋門口燒火有什麽不妥,反而頗有心得,不斷地向穆瑩傳授經驗。
“這燒火也是有講究的,竈膛裏的灰燼得清理乾淨,柴火要乾燥,最好提前分好類,引火柴、主力柴、持久柴。燒得好,省柴、火候足、飯菜香;燒得不好,廢柴、滿屋煙、還容易把飯燒糊。”
“小飛飛跟着我燒火那幾天,他就學到了很多,他現在燒得不比你差。”
穆瑩被濃煙嗆得咳了幾聲,狀似随意道:“他現在怎麽不跟着你燒鍋了?”
葉檀深幫她柴火引好,煙漸漸淡去,才唏噓道:“又被打了。”
穆瑩愣了愣。
上面炒菜的師姐喊道:“第一個鍋的火可以停了。”
葉檀深“欸”了一聲,将餘火撲滅。
穆瑩回過神:“師兄,我真的長得很醜嗎?”
葉檀深看都沒看她,随口道:“你雖然長得醜,但是你心地善良啊,這髒活累活,沒有女孩兒願意跟着我乾,就你願意。”
穆瑩:“……”
結束時,葉檀深讓穆瑩別動,給她擦了擦臉:“怎麽燒個柴,把臉弄成這樣。”
穆瑩微笑道:“謝謝師兄。”
葉檀深也笑:“不客氣。”
晚飯間,同門的弟子嬉笑着看向她。
穆瑩不明所以,快速吃完飯離開,回到房間才發現,臉龐被葉檀深用鍋灰畫了幾道胡須,她竟然還樂呵呵地跟他道謝!
過了兩日,穆瑩摒棄前嫌,繼續跟着葉檀深燒鍋。
昭栗覺得穆瑩真是脾氣太好。
*
角落裏幾個弟子在揍人,差不多的年紀,同樣的宗服,穆瑩還是一眼就能認出,那個蜷縮在地上的人是誰,江雪飛沒有反抗,沒有聲息。
幾個弟子罵罵咧咧,髒話連篇。
穆瑩擡腳想走,這幾個弟子不止是劍閣的,若只是劍閣的,她尚且可以告訴父親,但若是涉及到別的閣,穆閣主就管不了了。
誰讓劍閣在整個宗門最廢,穆良谟在宗門最沒有話語權。
“學聲狗叫給爺幾個聽聽。”
“汪!汪!”少年毫不猶豫地叫出聲。
人群中爆發一陣哄笑和口哨聲,然而下一秒,清脆刺耳的巴掌聲響起,羅韌舟道:“不夠像。”
“我是狗彘,我是狗彘,我是狗彘。”
那是極好聽的少年音。
羅韌舟拿鞋底碾上江雪飛的臉:“別停啊,師弟。”
“我是狗彘,我是狗彘,我是狗彘。”
一遍又一遍,機械地重複。
昭栗已經聽不下去,奈何她只是穆瑩的耳目,無法做出任何改變局面的行為。
韓蕭推開羅韌舟,說道:“對我們師弟好點,人上次被你踩爛的手還沒恢複呢。”
韓蕭彎腰,拍拍江雪飛的臉:“還能拿劍嗎?玩點別的吧,總是身體上的折磨多沒意思。”
江雪飛睜開漆黑幽深的眸子。
韓蕭勾唇,叉開腿,一撩宗服:“鑽胯會嗎?”
羅韌舟笑出聲:“來,師弟們排好隊。”
江雪飛艱難地撐起身子,往前爬,地面印出一個個血手印。待他鑽到韓蕭胯-下時,韓蕭猛地合上腿,夾住他的頭。
韓蕭笑道:“通關口令是什麽?”
江雪飛啞聲道:“我是狗彘,我是狗彘,我是狗彘。”
韓蕭滿意地放他鑽到第二個人胯-下。
“夠了!”穆瑩沖出來打斷他們。
韓蕭吊兒郎當道:“師妹也想玩嗎?那得到最後面排隊。”
羅韌舟嬉笑道:“做個人吧韓蕭,你讓一個姑娘跟我們玩這個,缺不缺德?”
穆瑩一字一句道:“你們放了他。”
幾人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羅韌舟挑了挑眉:“你說什麽?”
穆瑩重複道:“我讓你們放了他。”
羅韌舟的手已經擡了起來,被韓蕭攔住,并對其他幾個弟子說:“行了,今天就到這兒,你們不知道,我這醜師妹最愛告狀了。”
羅韌舟:“怎麽,你還能怕穆良谟不成?劍修混到穆良谟這份上,也算是恥辱,他這個師父未必能打得過你吧。”
“滾一邊兒去。”韓蕭笑罵,“我可是上玄宗最尊師重道的好弟子。”
昭栗一怔。
這是上玄宗?!
這是已經滅門的上玄宗!
這是上玄觀音菩薩廟的上玄!
昭栗氣得不行,好想掄這幾個人模狗樣的弟子啊!
這群人若是在無極宗,早就被長輩教訓五六七八回了,無極宗最忌諱弟子不睦,仗勢欺人。
韓蕭将嘴裏含着的草彈到穆瑩臉上:“醜八怪趕緊把窩囊廢帶走吧。”
幾個弟子又踹了江雪飛幾腳,才勾肩搭背地離開。
穆瑩伸手欲扶江雪飛,少年躲開她:“我髒。”
穆瑩無措地收回手:“他們打你,你不會躲嗎?告訴我爹也許沒用,那告訴宗主,宗主的話他們不敢不聽。”
江雪飛狼狽起身,淡淡說道:“你以後離我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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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副本不長,會加更快速走完,等會還有一更
前面有鎖章不用太在意,是我又被舉報了
上夾子那天就一直在被舉報,我以為下了夾子就不會再被舉報,很顯然并沒有,還挺不理解的,畢竟我很涼[化了]
申訴是會有修改的,實在抱歉,小劇場是給小可愛們的補償
【小劇場】
之插花
昭栗:插花也有很多講究嗎?
鏡遲撈過她抱着:上輕下重。
昭栗:我知道,輕盈的花放在上面,笨重的花放在下面。
鏡遲抱着她颠了一下:高低錯落。
昭栗:懂了懂了,花要分開,不能聚在一起。
鏡遲傾身吻住她。
昭栗被親得不斷後仰:這和插花有什麽關系呀?
鏡遲:俯仰呼應。
感謝【換個人間、53093045】小可愛扔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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